手术?
“啊……”南宫逸尖叫,“不行。”
“行。”作为一个现代人,凌霜对手术司空见惯,反应不像南宫逸那么激烈,“这个办法好,只是有点难度。”
“我用药,白姑娘动手。”
“是的,我们已经研究过了。阳前辈的办法很高明,比大姐高明。”姜还是老的辣。
见死不救胸有成竹,“白姑娘用银针从不失手,我信她。再加上我的药,你的手一定有救。”
凌霜咳嗽一声,“小七啊。”
“什么事?”
她鬼鬼祟祟凑过去,“你跟见死不救好像很投缘,难道你想……抛夫弃子跟他来段禁忌之恋。”
白霏烟很淡定地倒了杯水,很淡定地从她头顶上往下倒,“你……去……死,王……八……蛋,神……经……病。”
“你确定你能切掉我坏死的手筋再给我接上还能再长上?”凌霜盯着三排银针两把手术刀,牙齿都在打冷颤。
白霏烟气定神闲拿起刀,“不确定。”
凌霜嘴角抽搐得像羊癫疯,“不确定你敢动手?医疗事故也是要负责的。”
“不确定我怎么敢动手呢?”白霏烟阴森森笑着,封住她的穴道。
南宫逸扯扯白霏烟的衣角,“白姑娘,霜儿好像很怕的样子,你确定你有把握?”
白霏烟冷笑,“没有把握也要切。”
“我晕,你以为是切菜啊,还切呢?”凌霜彻底崩溃了,“这手术我不做了行不行?我乐意做残废你别管我。”
白霏烟干脆点住她的哑穴,阴森森往刀刃上吹口气,“今天,你切也得切,不切也得切。”
南宫逸艰难地吞口吐沫,“你那么爱切切我行不行?”
“不行。”一刀切下去,鲜血喷洒而出。
“啊……”凌霜发出一声惨叫,“救命啊。”
“穴道也能冲开?武功不错啊。”拿起两根银针扎进她穴道,“尝尝古代麻药什么感觉。”
“杀人啦……”
“啊……”见死不救也发出一声惨叫,“我的手断了。”
南宫逸双目紧紧盯着凌霜,手下意识地抓紧见死不救,“她晕过去了,不会有事吧?”
见死不救有气无力拍拍他的肩膀,“大哥,她没事,我有事。”
一个时辰后,凌霜有气无力靠在床头。脖子里挂着布条,右手套在布条里,完全一副重伤员形象。
白霏烟慢条斯理喝着茶,面无表情的说,“喂,死了没有?”
“还有一口气。”凌霜虚弱地回答。
“知道得罪我什么下场了?”
凌霜咬牙切齿,“知道了,你不是想跟见死不救来一场禁忌之恋,只是想红杏出墙来个NP+人兽。”
这个小心眼的死女人,不过是开句玩笑,她居然恶毒的当场抓着她手术,还故意不给她用麻药,简直没有人性。
“哦。”白霏烟看一眼坐在床沿上的南宫逸,勾勾手指,“哥们,过来。”
“什么事?”
白霏烟拿出一只小木盒放到他面前,“千日醉暂时没有解药,这是上好的避孕药,记得给她服用,三日一粒。”
“啊?那我不是终身不会生孩子?”凌霜尖叫,“白霏烟,你说了会救我的。”
“我救你的小命而已。”
“你没人性加没有天良。”
白霏烟很无耻的说,“错了,我本来就是禽兽。”
凌霜彻底无语了,睁大眼睛瞪着她半晌,无力地倒在床上,“老女人,难怪你生不出孩子。”
白霏烟想了想,认真地道,“我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生孩子了,谢谢你的提醒。”
凌霜吐血了,“你……别让我再看到你……白……霏……烟……”
白霏烟虽然嘴巴毒一点,心肠坏一点,医术确实不错。尤其是用银针的本事,当今天下几乎无人能出其左右。就连见死不救,都对她缝合伤口的手法叹为观止。
见死不救虽然邋遢一下,贪吃一点,用药确实高明。虽不能起死回生肉白骨,治个外伤小意思。
他们两合作,可谓天衣无缝,天作之合。就算死了一半,也有救回来的希望。凌霜的手虽然是个棘手问题,在他们面前,也不算太难。
第三次换药的时候,凌大帮主就感觉到细微的变化。第十次换药的时候,她的五指已经恢复基本功能。
凌霜很怕疼,自从受伤之后连左手都暂时性进入报废状态,生活琐事由南宫逸全权包揽。按照当时的受伤程度,她原本不会那么快用右手。可白霏烟换完药之后,居然优哉游哉地‘不小心’跌进南宫怀里,贼手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他的衣襟。
凌霜怒发冲冠,双手一起握成拳砸过去。
白霏烟捏住她的手,很淡定的说,“看,我的医术多高明,至少已经恢复一半。”慢条斯理收拾着纱布,又说,“从现在开始,一切自己动手。”
凌霜冷哼,“我老公对我好你嫉妒?”
白霏烟翻着白眼走出去,“有个很新鲜的词叫复健,自己琢磨去。”
“喝药吧。”南宫逸将吹凉的药放到她嘴边。
凌霜颤巍巍伸出手……接过汤勺,“我自己来。”她语文老师死得早,可复健这种词还是能听得懂的。
凌霜小心翼翼松开手,“疼吗?”
将酸苦的药送进口中,又颤巍巍接过药碗,“不疼,我可以的。”只是有点酸麻,可以的,她一定可以的。
南宫逸松开手,她五指紧紧端住瓷碗,绽出一抹激动的光彩,“我……我可以了,我的手……真的好了。”虽说她是左撇子,可右手对她同样重要。如今恢复功能,就如同珍宝失而复得,一时半会激动在所难免。
“白姑娘,阳前辈果然是厉害。”相较于凌霜的激动,南宫逸显得淡定许多。一来,他相信那天衣无缝二人组的医术,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二来,她变成什么样并不影响他对她的爱。虽然喜悦,还不至于激动。
可凌霜不了解他的想法,对他的态度非常有意见。
“南宫逸,你什么意思?我手恢复了难道不高兴吗?”
南宫逸装模作样叹口气,“我当然不高兴。”
凌霜嘴角一抽,使劲掐住他的耳朵,用河东狮吼的声音咆哮,“南宫逸,难道你喜新厌旧?”
南宫逸委屈地吸吸鼻子,“如果你的手恢复,就不用我帮你洗澡,然后……咳咳……”
凌霜的脸刷一下红得像番茄,“你……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自从手受伤,都是南宫逸帮她洗澡。每次洗到最后,都会变成那个啥,然后……滚床单。
于是乎,洗澡二字,成了某种运动的代名词。
每次南宫大侠欲行不轨都会说:霜儿,该洗澡了。
“什么叫乱七八糟?”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南宫逸恶劣地凑到她面前,色迷迷笑道,“我是风流公子,脑子里不想这些该想什么?”
“你下流。”
“行,下流给你看。”他慢条斯理解开她的腰带,“霜儿,该洗澡了。”
看着他无耻又下流的眼神,凌霜不由自主退后,“你想干什么?”
“我想……嘿嘿……”
“啊……救命啊。”
门外的白霏烟听到惊呼,下意识起身准备冲进去。
金铃子正好过来送茶水,很淡定的做个‘停’的手势,“又开始洗澡了。”
“洗澡?”
“是的。”
“洗澡为什么叫救命。”虽说年纪不小已婚,白霏烟依旧不太明白。
金铃子很猥琐地搓搓手指,“因为……”
“你怎么知道洗澡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因为……我是墙角金。”
话音刚落,屋内便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细细的呻吟若有若无,夹杂着几声怒骂。
见死不救过惯了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的日子。即使纵横山庄美酒佳肴,也留不住他。确定凌霜的手完全康复后,他立刻半夜三更溜得不见人影,顺便从厨房偷走了三只大肥鸡。
白霏烟是个有家室的女人,按理说也该早点启程。可这女人不知吃错什么药,居然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整天作恶多端弄得鸡飞狗跳。
先是伙同金铃子把青城派一群吃干饭的明目张胆痛扁了一顿,又在半夜将奥斯卡影后的头发割个精光。最后趁南宫轩夫妇睡觉的时候,往他们脸上画了幅眼镜。至于其他无伤大雅的小事,更的层出不穷。整个纵横山庄闹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碍于她的身份和出于私心,又没什么确凿证据,南宫离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了个提前退隐江湖。
至于其他人嘛,惧怕白霏烟,也惧怕凌霜身后那不知深浅的势力,完全不敢有动作,吃了闷亏也只能忍气吞声。
所以,江湖上很快出现一条流言:南宫家三少奶奶来历诡异,伙同无争山庄白霏烟,明月楼夜无归等人图谋不轨。青城派主持正义,居然遭到一群神秘人殴打。
听到这条流言的时候,凌霜正在看季度账本。直接喷出一口茶,把字迹晕开。
“咳,你说,你今天出去逛街的时候听到的?亲耳听到?不是道听途说?”
金铃子很无语,“少奶奶,道听途说跟亲耳听到是一个意思。”
“额……不是,我是想问你,流言确实是这么说的?”经过这几年经营,流言舆论基本控制在丐帮手里,江湖上怎么会出现这样一则对她很不利的流言呢?而且突如其来,一点征兆都没有。
“确实是,我听得很清楚。”
凌霜若有所思,“不对劲。”她跟丐帮一直保持密切联系,飞鸽传书三天两头传来,附近丐帮舵主每月秘密汇报一次,江湖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几乎了如指掌。这条流言,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什么不对劲。”正好是午时,白霏烟照例冒出来诊脉。
“没什么。”凌霜很自觉地伸出手,“这脉要诊到什么时候?”她已经完全康复,为什么还要每天诊脉,真是麻烦。
“快了。”余毒都清得差不多了,大姐的药效果然不错。
“快了是多快?”
“很快就是。”白霏烟拿出一枚银针扎进她的穴道抽出来,仔细观察着血的颜色,“听到一则很有趣的传闻。”
说起此事,凌霜立刻无语了,“哎,古代小道消息的速度,可以跟三流杂志媲美啊。”
“不对劲。你们丐帮几乎控制了整个江湖的发言权,又有明月楼撑腰,没道理会出现这样的留言,除非……”
凌霜猛然站起来,“你说……有内奸。”
“你也不傻嘛。”白霏烟还是那副欠扁的风凉样,“最好查查你们丐帮和明月楼,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
“我也觉得不太对,可是……内奸……我们丐帮一向很团结啊。”凌霜百思不得其解,“陈墨,王六,青璇,小鱼,都是我信得过的人。真正参与丐帮运作的,也就只有他们几个。公孙长老一直比较难懂,可我觉得他那人死心眼,绝对做不出叛帮的事。”
白霏烟冷笑,“收回刚才的话,你确实是春天的虫。”
“什么是春天的虫?”金铃子很愚蠢地问。
凌霜没好气大吼,“你就是春天的虫……蠢。”
“额……”金铃子悻悻然闭嘴。
白霏烟神色凝重看向凌霜,“管理丐帮运作的是他们,可他们不会做这些事。”
“你是说……”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瞬间进入神交状态。
“是的。”
“可是范围太广,不太好查。”
“总有蛛丝马迹可循。就算查不出全部,查个开头总不会太难。”
“我懂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金铃子做白痴状,完全不明白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凌霜实在不忍心她一直白痴下去,好心地解释道,“其实丐帮真正做事的不是几位核心人物,而是众多丐帮子弟,尤其是散播谣言这一项。而这些丐帮弟子,都是由各处分舵舵主管掌管的。霏烟怀疑奸细在他们中间。但丐帮遍布天下,分舵舵主多如牛毛,追查下去真是一项很大的工程。所以霏烟建议,查源头。”
白霏烟很满意她的回答,“春天的虫终于蜕变了。”
凌霜哭笑不得,“去死。”
“要不要我飞鸽传书给我家宫主?我家宫主很厉害的。”金铃子终于想起自己是琉璃宫的人,为自家可怜兮兮的宫主说句话。
“你家宫主有多厉害?”南宫逸一身清雅的白衣,摇着扇子从月洞门外钻进来。
金铃子深知此人笑面虎的个性,赶紧闭上嘴巴,“没什么没什么。”
“说什么呢?”他顺手搂住凌霜的肩膀,“娘子,你说什么呢?”
凌霜并未像往常一样抱住他的腰,而是笑笑推开他,“等会再跟你说。”
南宫立刻无耻地做委屈状,“娘子……”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你们慢聊啊。”他摇着笑着潇洒一笑,转身离去。
白霏烟忽然想到她那风骚无比的三哥,不由自主打个冷战。
南宫逸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转角处,凌霜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凝视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霏烟,秦慕风出去花心回来是什么表现?”
“不知道。”白霏烟眸中闪过一抹阴冷,“他出去花心那会,回来就对我冷嘲热讽,外加拳打脚踢。”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休了嫁到我们琉璃宫。”
“那现在呢?”凌霜双手环在胸口,“他身上一定会留下一些痕迹吧?”
“自从拆了王大人的府邸,烧了怡红院,打了赵将军,单枪匹马放倒御林军五百人,再也没人敢找他喝花酒,也没青楼楚馆敢让他进门,更没姑娘敢伺候他。”
凌霜打个冷战,“这个……手段会不会太严厉?”
“你不严厉,后果就是南宫逸失踪一夜,带了一身女人的脂粉香外加满脖子吻痕回来。”
“你看到了?”
“我又不是瞎子。”虽然在后颈,但她看得清清楚楚。根据她开妓院多年的经验,绝对是昨天晚上留下的。而昨天晚上,他没有回来过夜。准确的说,他最近一直没有回来过夜。仔细算算,该有十来天了。
“或许是我误会了。”看见那种东西,说心里没疙瘩是假的,但凌霜总觉得南宫不是那样的人。
自己选的丈夫,她信得过。
可这种信任,在第二天下午便土崩瓦解,一点都不剩。
像往常一样听过附近分舵几位舵主的汇报,凌霜慢吞吞走出破庙。
白霏烟手里抱着随身宝剑,靠在门框上晒太阳,“这么快就完了?”
“又不是丐帮大会,听个报告当然这么快就完。对了,没什么可疑人物接近吧?”这种集团内部事白霏烟本该参与,但最近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白霏烟冷哼,“你在侮辱我的武功和智商。”如果有什么可疑人物,她就不会站在这儿。
“不就随口说说,那么大反应干嘛?”凌霜撇撇嘴,“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废话,当然是你请。”
“我晕,瞧你说得理所当然,有没有人性?我是乞丐,乞丐啊有木有?”
“要我清楚告诉你,你们丐帮有多少产业吗?”
“额……好吧,你想吃什么?”自从陈墨回归之后,丐帮确实蒸蒸日上。到底有多少产业,连她这个帮主都算不出来,不过不会太少。
“馄饨面。”
“东街有家馄饨面不错,走吧。”
“要加肉那种。”
“废话,再加三斤棒子面都没问题。”
两人嘴里有句没句闲聊,很快就进了内城。
正是午饭时间,小小的馄饨摊前挤满了人,平民百姓捧着粗瓷碗吃得津津有味。
找了个位置坐下,白霏烟忽然问,“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在你心里,什么是幸福?”
她抬了抬下巴,“幸福就是像他们那样,吃着馄饨面也能笑得真真切切。”
凌霜笑笑,“是啊,平淡是福,知足是福。”
“老板,来两碗馄饨面,大碗的。”
“呵……”凌霜看着白霏烟,笑着低下头,“我忽然想起个人来。”
“谁啊?”
“耶律苍雅。”
白霏烟对他相当厌恶,一听他的名字,连胃口都没有了,“好端端提这个人干什么?”
“想起他曾经带我去吃馄饨面,那场景跟现在差不多。”
白霏烟冷笑,“你怎么不想想他当时是如何逼我们的?又是如何卑鄙地给你下千日醉。”
“我仔细想过,千日醉不会是他下的。应该是那盅参汤,卓儿大妃端给我的参汤。”当时她跟耶律苍雅的关系遭到误解,会下那种毒的,必是他的妃子无疑。而有机会下手的,只有卓儿一个。
热腾腾的馄饨面端上来,白霏烟豪气地夹起一颗放进口中,“后宫女人给的参汤你也敢喝?不怕毒死你。”
“我笃定她不敢,因为后宫没有女人会笨直接下手,更何况是身居高位的大妃。”谁知道那女人居然如此阴险,下那种坑人的毒。
“对了。”白霏烟从袖子里取出一支别致的银簪推到她面前,“这发簪是当时凤蝶飞交给我的,现在还给你。”
“她给你这个干嘛。”这发簪正是耶律苍雅送的暗器,当时他们能脱身全靠它。
“她说她留着这个也没用,送给我研究一下。”
“那你研究出什么来了?”
白霏烟一脸郁闷,“翻来覆去研究好几次,也只是一支普通的发簪,你说我能研究出什么来?”她甚至找能工巧匠反复研究过,研究来研究去也只是一支发簪而已。
“啊?”凌霜的表情几乎能用惊恐形容,“普通发簪?你有没有搞错?”
“我没有搞错,确实只是一支普通发簪。凤蝶飞将它交给我时神情古怪,估计早就看出其中有问题。”
凌霜双手托腮,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本来就是普通发簪?凤蝶飞当时没理由骗我啊。况且如果只是普通发簪,耶律苍雅为什么会因为一支普通发簪放我们离开呢?”
“赝品,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赝品。”白霏烟眯着冷清淡漠的眼睛,“听说当时是从大妃那拿到的发簪,或许是大妃故意放我们离开也不一定。”
凌霜无辜地撇撇嘴,将发簪别进发髻,“谁知道呢,这个问题只有卓儿自己知道。”
抬起头,却见白霏烟直勾勾盯着她身后。
“霏烟?”她叫了两声,白霏烟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指了指,“自己看。”
“什么?”缓缓回过头,凌霜看见南宫逸的背影。那样熟悉的背影,即使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她依旧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的动作也很熟悉,温柔地搂着某个女人的肩膀,小心翼翼护着她,倾尽所有柔情。曾经,他也是这样搂着她的。可是此时此刻,他怀里搂着的,竟是另外一个女人。
“我眼花了吧?”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讷讷看向白霏烟。
白霏烟生平最恨男人朝三暮四,看见这样的情景,早已气的七窍生烟。将宝剑砸在桌面上,她阴冷的目光融进人群,紧紧盯着那对男女,“要死的还是要活的?要胳膊还是大腿?”嗯,其实眼珠子不错,可以泡酒。
凌霜对馄饨摊老板歉意地笑了一下,放下块碎银子抓着白霏烟离开,“先看看再说,或许那女人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误会,都是在冲动的情况下产生的。她是头脑清醒,IQ,EQ一流的凌大帮主,绝不会犯那样幼稚的错误。
白霏烟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你没发烧吧?妹妹?你以为是三流言情小说的剧情?”
“你说以我们两的武功,跟踪他不会被发现吧?”凌霜一把拂开她的手,鬼鬼祟祟将她拽到角落。
白霏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如果连隐藏行踪都不会,你干脆回家种田去。”都是杀手界精英,他们几个水准半斤八两。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
“行,那走吧。”
“拿来。”白霏烟伸出手。
“什么?”
“钱啊,调查婚外情很贵的。”
凌霜怒,狠狠在她掌心打一下,“你去死,我老公都婚外情你还让我给钱,有没有人性?”
“说了我是禽兽。”
“去死。”
狠狠骂她一句,凌霜赶紧追上去。
白霏烟也追上去,“看你难过逗你开心嘛,何必那么认真?”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过?小心我告你诽谤。”不难过,只是有点愤怒而已。
“嘘。”白霏烟忽然搂住她的腰将,将她拽到路边小摊前。“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便见南宫逸缓缓回过头来。紧接着,他身边的女子也回过头,露出精致优雅的容颜。
凌霜赶紧拿起丝巾遮住脸,“那女人叫香染,貌似是他手下一个堂主,也是床伴,他们两一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南宫逸娶她之前曾经指天发誓,保证身边干干净净,连苍蝇都是公的。这个香染……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你才是第三者啊?”
凌霜一脚踢过去,“说你妹啊,我才是明媒正娶的,香染是第三者。”
“嘘,他们走了,快跟上。”
跟着南宫逸、香染在街上转悠了一圈,最后拐进一条小巷子。
这条巷子凌霜认识,叫做胭脂巷,是锦城最著名的地点之一。建筑富丽堂皇,美轮美奂。住的多半是色艺双绝的女子,都是王孙公子的外室。说白了,就是富商高官养情妇的地方。
“这巷子我看着怪怪的。”白霏烟警惕地握紧剑。
凌霜苦笑,“这里住的大多是名妓戏子之流。”
白霏烟何等聪明的人,立刻明白她话中的深意,了然地点点头,“要香染的头还是脚就是你一句话了。南宫逸麻烦点,不过我们两联手也能搞定,纵横山庄全家就得请师父出手了,不过为了你,她会重出江湖的。”
凌霜一身鸡皮疙瘩,“你不会想灭掉他们家吧?”
“正是。”
她顿时从脚底凉到脊椎,“淡定,淡定。”
“都这样了,我还淡定什么?”
“曾经看过一本言情小说,反面配角为了谋夺家产要杀女主,男主为了保护她假装跟其他女人好。你说南宫逸会不会为了保护我,才跟香染旧情复燃的?”
白霏烟猛翻白眼,“小姐,不是每个穿越女都是主角,有可能你是大配角,还是做第三者的反面配角。”
凌霜干笑,“反正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能在胭脂巷养小蜜的男人,个个都身价非凡有头有脸。随便抓一个出来跺跺脚,附近也能抖三抖。
一路走进去,全是雕梁画栋的别院,一座比一座辉煌。上流社会的腐败,体现得淋漓尽致。
凌霜站着其中最显眼的一栋别院前,评头论足地打量,“不错,有风格,有品味。”
“这是用你家钱买的,你老公金屋藏娇用的,当然有品位有风格。”白霏烟快被她气死了。
凌霜无所谓耸耸肩,“既然是我老公的钱买的,自然也就是我的东西。只要赶走小三,还是我的。”
“你……”手中长剑翻转,“行,如你所愿,立刻干掉香染。”
“不急。”凌霜伸手挡住她,转身走出去。
在巷子外面看到一个乞丐,立即伸手抓过来,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递到他面前,“认识这个东西吗?”
那乞丐顿时肃然起敬,“认识,您是青璇姑娘?”
“额……我就是青璇。”她双重身份有点敏感,为行走江湖方便,她顺便带了青璇的牌子备用。
“青璇姑娘有什么吩咐?”
“那座别院,什么时候买下的?买主是什么人?平常有些什么人出入?”
小蜜二奶一般富得流油,在胭脂巷没有保安门卫的情况下,一定会有乞丐蹲点。而丐帮,正好听命于她。打探消息,从丐帮入手。
“你说那栋楼啊?约莫一个月前,南宫家三少爷买下的,给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说。平常就那姑娘和两个丫鬟,南宫三少偶尔过来,不过最近半个月,三少爷都会在这儿过夜。”
凌霜了然地点点头,“那位姑娘经常出去吗?三少爷是一个人来的吗?”
“那位姑娘不常出去,三少爷是一个人来的。”
凌霜丢给他几块碎银子,“最近江湖上不太平,可能有人跟我们丐帮过不去。吩咐附近的弟兄,盯紧那栋别院,盯紧香染,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刻飞鸽传书回总舵。”
一个普普通通的丐帮弟子,忽然间接触到丐帮内部机密,小乞丐差点泪流满面,挺直腰板大声道,“遵命,我一定干好。”
凌霜拍拍他的肩膀,“丐帮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多谢堂主抬爱,我一定好好干。”
看着小乞丐离去的背影,白霏烟双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原来你也不是很笨。”
凌霜面色凝重地皱眉,“青城派上门找麻烦,江湖上乱七八糟的流言,无归跟香染旧情复燃……本来八竿子打不着,可这些事串联着另外一件事,我总觉得不对劲。”她曾经是高科技时代的杀手,受过最高等的教育,最严酷的训练。她的思维,远比一般人要精密得多。“什么事?”白霏烟敏感地察觉到什么。
“今天跟几位舵主见面,他们说……明月楼最近好像很放肆,结了不少仇家。昆仑派四大弟子之一的青锋剑纳兰什么的死得不明不白,青城派离开纵横山庄之后遇袭,损失十多名高手,周仁楚差点被废掉,少林的普瑞法师被杀……发生了很多事,矛头隐隐指向明月楼。”
他们两都是一派之尊,平时各有各的事,基本上互相不干涉,南宫逸平时做什么她不清楚,可滥杀无辜,不像他的风格。
“青城派离开纵横山庄后遇袭……传言你伙同明月楼无争山庄谋夺家产,痛扁青城派弟子,紧接着明月楼到处结仇?”白霏烟若有所思,“从明处看,傲剑山庄,纵横山庄,明月楼,都牵扯在里面了。如果深入分析的话,丐帮也逃不了干系。我怎么觉着……有点阴谋的味道,而且是冲你们夫妻来的?”
“平时吧,他要出个轨养个小蜜就当他脑子被门挤了,可是这种敏感时候,我真的觉得……不太对。”
“你真的以为他和香染在演戏?”
凌霜摇头,“不,我不怀疑他们两演戏,我只怀疑香染。”
白霏烟惊愕,“香染是他的下属,忠心耿耿,为什么会怀疑她?”
“因为刚才那件事。”
“什么事?”
“大妃给我下毒的事。”凌霜缓缓眯起眼,“女人都有嫉妒心,爱得越深,嫉妒心越重。我觉得香染是爱无归的,可为什么我和无归成亲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跟了无归那么多年,这种表现实在反常。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来,我不得不怀疑。”如果没有大妃的事,她或许不会怀疑。
白霏烟缓缓颔首,“嫉妒放在心里,是会慢慢发酵的。”
“你上次的思想提醒了我,明月楼被栽赃,我猜测应该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而问题,就出在香染身上。无归到底是跟她虚与委蛇还是其他原因……我一时半会也不明白,可最近……我没有看见腾空。”
白霏烟这回算是心服口服,“收回我的话,你真的狠聪明。”
南宫逸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凌霜正坐在窗边喝茶。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道小菜,还有可口的清粥。
“回来啦。”她缓缓抬起头。
南宫逸不动声色地绕到屏风后面,“嗯,回来啦。你今天起得特别早。”
“是没睡。”
南宫逸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小心翼翼问,“你在等我?”
“过来吃早饭吧。”凌霜耐心地盛了碗热粥放到属于他的位置面前,“你去哪了。”
“有点事。”平时他经常失踪四五天,回家倒头就睡,可从不见她追问一句,难道……她……察觉到什么?
凌霜闪着精光的眼眸略带笑意,沉静地看着他,“胭脂巷那位江南第一名妓?怎么样?她的香闺香不香?”
南宫逸一愣,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我……我不是故意的。”
凌霜略略瞥一眼,没有看到吻痕,心情稍微好转。
拿起筷子敲敲桌面,宛如威严公正的法官,“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别说。”
“我……”
凌霜继续道,“我给了你足够的自由,丝毫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你平日出去做了什么,我完全不过问。可你记住,我是个人,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看见你跟别的女人手牵手逛街,看见你们私筑爱巢,还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跟你说话是我的大度,不是理所当然。”
南宫逸沉默许久,忽然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霜儿,你知不知道……其实耶律苍雅是故意放我们走的。他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只是想你记住他。做不了最爱,那就做最恨。”
凌霜闭了闭眼,“或许能猜到那么一点。”她不是傻子,有些东西,当时不明白,可事后想想,多少明白几分。
南宫逸了然地颔首,“明月楼本就是个无情之地,我费力多少心里才坐稳楼主的位置不必细说你也明白。”
“我当然明白。”
他无奈地叹一声,“是香染多次救我于危难,陪着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没有香染,就没有我。”
“我懂。”
南宫逸自嘲一笑,“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她,希望可以跟她共度一生。”
他连用两个很喜欢,说明真的非常喜欢吧。
凌霜沉默了,继续听他说下去。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她跟别人有染,而且不止一个人。我气疯了,将她赶到青楼做事。那段日子我很矛盾,发疯似的喝酒,找女人发泄……”
凌霜眼神蓦然变冷,“真是不错的发泄方式。”
“我的侍妾们,大多是那个时候收房的。”南宫逸顿了顿,“我知道你生气,但我必须说。”
“哼。”
“可后来,我们两阴差阳错有了那种关系。或许是想羞辱她,或许是……不甘心。我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唯独她始终都在。”一阵长长的沉默,“我喜欢她,但是不爱她。喜欢她,就像喜欢妹妹那样。太想留住一样东西的时候,总会不择手段吧。我想留住的,只是她的温暖。”
“我给不了你温暖,所以你们两旧情复燃了?”凌霜的眼神很冷。
“不是的。”他拉起她的手,目光如水,“霜儿,你给我的温暖,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为什么……”
“不知从何时开始,香染越来越怕我,越来越敬我,再也没有当年青梅竹马的感觉。可能……是我逼得她如此,逼得她战战兢兢。我霸占着她,却不肯爱她,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那你说什么是公平?”凌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收她做小就是公平?”
面对她暴跳如雷的质疑,南宫逸啼笑皆非,“我说过,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凌霜不依不饶,“想一辈子金屋藏娇?想得美。”
“你听我说。”南宫逸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将她按坐在凳子上,“跟你成亲之后,我的侍妾一个不留,也包括香染。”
凌霜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发狠地割桌子边缘,“来一个我杀一个,借小慕容的话说,我是流氓我怕谁?”
南宫逸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警惕心大增,“谁是小慕容?”
凌霜没好气地回答,“一女杀手,挺厉害的,排名在我之前,我就是被她干废掉才穿越的。不过那蠢女人八成也废掉了,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喂苍蝇。”
“什么穿越?”
“额……”凌霜装傻充愣都笑了笑,“穿越就是穿过树林,越过河流,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慕容姑娘跟你有仇?要不要我帮你……”
“闭嘴。”凌霜凶巴巴瞪着眼睛,“你少岔开话题,说,你跟香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说清楚我就阉掉你。”
南宫逸嘴角一抽,下意识捂着双腿之间,口若悬河解释,“我几乎毁了香染的人生,如果说我今生最对不起谁,一定是她。上个月她忽然来找我,希望我陪她度过最后一段日子。我不忍心她带着遗憾离开,答应了她的要求。我怕你胡思乱想,不敢让你知道。”
凌霜一怔,“遗憾?香染要死了?”
南宫逸黯然,“是的,香染中毒了,已经……”
“难道不能解吗?”白霏烟,见死不救,都是当世一等一的用毒高手,有什么毒是他们解不了的。
南宫逸沉默了许久,“是……凤家的毒,那个女人下在我身上的。”
凌霜心中一惊,“那为什么中毒的会是香染?”
他缓缓垂下头,“那种毒无解。香染那个笨蛋,跟我换血,把毒移到她身上。这么多年,她一直独自承受着发作的痛苦,若非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绝对不会来找我。”
凌霜震惊地睁大眼睛,“什么毒那么厉害?”
“你听说过窖藏五十年的解药吗?”
“又不是吃饱了撑着,谁会把解药窖藏五十年?”
南宫逸微微颔首,“没错,不会有人将毒药窖藏五十年。所以,窖藏五十年的毒,无解。”
“窖藏五十年,不一定会发生化学反应,为什么不试试呢?”有的物质本身就不会发生变异,窖藏一百年也就那样。
南宫逸不明白她的话,却懂其中的意思,“将剧毒混进酒中再窖藏就不一样了。”
“啊?”是的,酒这种东西本身就会发生发酵变化,跟剧毒混合在一起,发酵五十年,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鬼东西,怪不得无解。
“所以,香染必死无疑……”
凌霜深深叹口气,“哎,真是难得的痴情女子。”
“而且……”南宫逸艰涩地闭上眼,“当年她跟几位堂主有染,也是为了帮我。”
“啊……”凌霜真的被震惊了,“她居然为你做了这么多?”
他沉痛地点点头,“这些事,我都是最近才知道。”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啊?”就算是她凌霜,也未必做得到。
南宫逸缓缓握住她的手,“霜儿,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可是,我欠香染的实在太多了。我希望在这段日子里,可以陪在她身边,让她走得没有遗憾。”
凌霜理解地点头,“如果你想娶她进门,我不介意跟她平起平坐。”
南宫逸愕然,“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她微微一笑,“可我这样想。”一个弱女子,如果为一个男人做到这种程度,确实可歌可泣。在她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让一尝夙愿又何妨?可如果……
“霜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告诉你这些不是那个意思。”
“可我是那个意思,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同意你娶她进门,即使我做小她做大都没有关系,反正……她没多少时间了。”她并不是一个不识大体的女人。
“这……”南宫逸犹豫了。
“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吧,我想找她谈谈。”
“霜儿……”南宫逸一把拽住她的衣袖,“我跟她没什么,只是她……她……没有推开她而已。”
“我知道,我相信你。”
“凤氏家族窖藏五十年的毒药?完全没听过。”金铃子很无聊地翻着白眼,“会不会那对奸夫淫妇骗你?”
白霏烟横她一眼,“听过,不过无解。”
“邪手神医都不行吗?”白霏烟几乎无所不能,很少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字眼。她笃定地说无解,让凌霜忍不住叹气。
“不行。”
凌霜束手无策了,“那怎么办呢?其实香染也是个苦命的。”
“找见死不救啊。”金铃子打着哈欠道,“也可以找我们宫主,他一定很乐意帮忙。”
白霏烟摇头,“与其找见死不救,还不如找凤蝶飞比较实际。”
“凤蝶飞现在在哪里?”这女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很久没她的消息了。
“我哪知道?不过……”白霏烟缓缓看向凌霜,“你确定香染说的是真话?”
凌霜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清寒如水,“不太信,所以,请你跟我一起去查探。”
金铃子大惊小怪尖叫,“不是吧,你们以为三少是那种好蒙的?他肯定事先查过。”
白霏烟无语独白:金铃子,你变得真快。
“再聪明的人,也是当局者迷。”凌霜微微一笑,“尤其是痴情女子做的局。”她不否认三少的聪明,可也不能抹杀香染的智慧。
“额……”金铃子很鄙视她,“你会不会太过分?香染都这样了你还怀疑她。”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自然不会怀疑。”这些事情凑在一起,总有股阴谋的味道。
“能骗过三少那样的人,如果是局,必然做得很周密。”
“周密不等于天衣无缝,是狐狸,就有骚味。”
“你们两太过分啦。”金铃子气呼呼瞪着她们,“香染都要死了,还骂人家是狐狸,说人家骚。”
白霏烟直接无视,“找个时间,好好检查一下她是否真的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凌霜缓缓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嘛……”微笑着看向金铃子,“金铃子,麻烦你传个信给厉大哥,有件事,请他务必答应。然后,请你……”
“你想干什么?”看着她阴险的笑容,金铃子忽然打个冷颤,有种不好的预感。
“放心,不会让你白辛苦的,辛苦费,五百两,黄金。”
金铃子甩甩头发一咬牙,“拼了,干什么,杀人放火我都去。”
“你不是墙角金吗?听墙角是你的拿手好戏吧?听南宫轩赵心蝶的墙角。”
“为什么听他们的?”金铃子很白痴的问。
“这你就不要管了。”白霏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你别笑,我怕。”白霏烟的微微一笑,明媚得像午后阳光。可金铃子,总觉得毛骨悚然,从脚心冷到内心。
以冷酷阴狠闻名江湖的白霏烟微笑,是个人都会毛骨悚然吧。跟她的笑容无关,完全是心理作用。
“滚。”白霏烟瞪她一眼。
嗯,这样才正常。
“我消失。”金铃子‘嗖’一声,消失了。
“我们该办正事了。”凌霜微笑着抬起头,目光落在白霏烟身上。
轻轻敲开别院的门,凌霜朱唇轻启说,“我是南宫家的三少奶奶林碧影,求见你们家姑娘。”
开门的丫鬟的愣了半晌,一转身跑进去。
凌霜撇撇嘴,不请自入。
别院里头很宽敞,布置得也很精美。院中垂柳依依,翠竹修长,秋菊争奇斗艳,低调中透着一股雅致。
白霏烟习惯性地四处打量片刻,低声在凌霜耳边道,“看起来还算干净,不过有暗卫。”
“那是我老公的暗卫,负责保护香染的安全,应该没什么吧。”
“嗯。”
就在两人说话间,香染已经从屋里走出来。一袭粉蓝色上衣,红裙摇曳,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根银簪固定。脸色略显苍白,却越发衬托出一种独特的美。
白霏烟的视线像X光一样,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香染姑娘是吧?”
香染神情中略显慌乱,盈盈跪下,“香染拜见夫人。”
“小姐,你身子不好不能跪的啊。”贴心的丫鬟赶紧去扶。
凌霜有点好笑,悄悄扯白霏烟的衣服,“我总算知道古代小姐出门为什么要跟着个丫鬟,因为有时候他们说话不方便,必须丫鬟代劳。”
白霏烟回以一笑,“长得不错,不比你差。”论长相和身上那独特的味道,香染不输武林四大美人。
“确实不错啊。”
“夫人,我家小姐还跪着呢。”那丫鬟怨念地看凌霜一眼。
在她的目光下,凌霜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拆散人家有情人的坏心女配角,“不好意思,香染姑娘请起。”
“不。”香染弱弱地反抗一声,“夫人,我知道你的来意,如果你不原谅香染,香染不敢起来。”
凌霜疑惑,“我的来意?我有什么来意。”
香染泫然欲泣,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你是来赶我走的,就像隔壁……”
凌霜打断她的话,“我说了我是来赶你走的?我说了要对你怎么样?”
“那……夫人的意思是……”香染咬着下唇,楚楚可怜。
白霏烟上前扶起她,“你放心吧,夫人不会为难你的。”银光微微一闪,凌霜的眸光也闪了闪。
OK,得手了。
“夫人,里面请。”香染一愣,手忙脚乱地带凌霜进去,“寒舍简陋,让夫人见笑了。”
说着亲自拿起茶水,“没水了,我去烧一点。”
“不必了,香染妹妹请坐。”介于她的脸色实在太苍白,凌霜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
“那……”香染显得相当不安,死命拽着裙子,“夫人,我不会妨碍你们的,我明天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听说你身体不好,特地带了位大夫来给你看看。”
“香染姑娘,请吧。”白霏烟万事俱备,拿出实现准备的小垫子。
香染将手腕搭在垫子上,虚弱地苦笑,“多谢夫人费心,可香染这病……八成是……不会好了。”
“你别胡说,你会好的。”眼睛却看着白霏烟。
白霏烟使了个眼色:“真的中毒了,而且已入肺腑,估计是……没救了。”
凌霜马上回过去:“她死了无归会内疚一辈子的,想想办法,我求你。”
“我是业余大夫,不是耶稣。”
“靠,你还业余,那天下广大大夫群众算什么?”
“老子是个专业飞贼,业余大夫,偷东西可以,救人不行。”
“你妹啊,浪费时间。”
“靠,不是你让我来查的吗?”
经过一阵激烈的眼神厮杀,白霏烟轻轻按住香染的手指,“你忍耐一下,我取血。”
“你想干什么?”护主心切的丫鬟立刻上前阻止。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帮她看病。”银针扎进指尖,鲜血立刻冒出来。
暗红色的血带着少许深绿,散发出一股腥味。很浅薄的味道,但凌霜敏感地闻出来了。一个活人的血,居然能散发出一股死人味道,真是奇迹中的奇迹。
白霏烟很显然也闻到她血液里的味道,微微皱眉,“你到底中的什么毒?怎么会弄成这样?”她跟毒药打交道那么多年,这种毒从来没有见过。
香染苦笑,“我也不知道。”
“这毒……”白霏烟将银针放到舌尖上尝了一下,“酸,甜,苦,辣,腥,我晕,都快五味俱全了。”
凌霜傻眼了,“好吃吗?”所有跟科研沾边的工作人员都神经病(医学研究也属于科学研究范围),白霏烟也不例外。人家神农尝百草,她尝毒血。
“有点咸。”
“无争山庄的白姑娘不过如此。”丫鬟小心地裹住香染的伤口,讽刺地白她们两一眼。
“多嘴。”
香染赶紧赔笑,“白姑娘别介意,下人不懂规矩。”
“我不跟死人置气。”白霏烟收起枕头,翩然离去,只留满屋冷香。
“你……”丫鬟气得脸都绿了。
白霏烟本来就是那个性,凌霜也不指望她懂得礼貌,转而对香染道,“我今天来,是特地向你道谢的。”
“没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凌霜拉起她的手,“香染,你还剩下多少时间?”
“最多……三个月。”香染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夫人,你不用担心,我明天就走,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的。我和楼主没什么,他只是可怜我而已,真的只是可怜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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