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找麻烦,情权的衡量
“哼,是冯素烟重要,还是我洛氏一族百年基业重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孟氏冷声,面上也很是难看着,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她低着头,或许当时让老侯爷将爵位传给永康,是不是她现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顿时,洛永煦沉默了下来。
冯素烟重要吗?扪心自问,答案自然是肯定,两人之间……纵使因为当年无心之失而无法光明正大地一起,但暗自他们却也算是相守多年,那样感情,岂是说割舍就能割舍得了。
可,若是跟洛氏一族百年基业想必呢?
一时间,洛永煦心头不禁有些犹豫起来;感情上他选择了冯素烟,可理智却是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老祖宗辛辛苦苦,戎马一生用汗水和血泪拼搏而来基业葬送到他手里。
见洛永煦并没有立刻回答,孟氏心中微微颔首,到底他还不算太没救;知道犹豫,就说明他心目中冯素烟也不是占据至高无上地位那个人,总算松了口气,朝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坐下。
“永煦,不是我这当娘不理解;也不是我看不上冯素烟嫁过人或者什么。”虽然她心中确是这么想,可嘴上孟氏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然后淡淡道,“你自己想想,当初若非冯望月那般顾着她,宠着她;静安太长公主岂会容忍冯素烟活这世上;天地之大,莫非王土;皇族中人,想要一个人悄无声息消失,太简单了。”
洛永煦面色顿时变了变,很是难看,“天子犯法尚且要与庶民同罪,难道她静安太长公主就能视律法为无物了不成?”
“呵呵。”孟氏摇摇头,看着洛永煦心中轻叹口气;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怪不得他只能辛辛苦苦守着基业,却不得寸进;这些年冯望月只怕……也是辛苦吧;“律法?律法那也看是对谁,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想让一个人消失,并非你想那般直接,她只要稍微露出一点想法,有是人争着抢着替她完成;纵使不让她消失,但她们从此也别想云都立足。”
静安太长公主名头,三朝受宠公主啊;瞧着今日连皇上都对他客客气气;若换了旁公主,谁能与驸马和离得这般轻松,甚至皇帝亲自将圣旨送上门来。何况,他莫不是忘了,皇帝是怎么说了;那九五至尊之人金口一开;现可没有那个傻傻冯望月给她们开脱了。
洛永煦顿时沉默了,那些事情,他并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不愿意去懂罢了。
“你自己考虑清楚了,皇上对倾雪重视,对静安太长公主尊敬;如今冯素烟和宋芊芊母女,没有了宋府庇佑,是与静安太长公主搭不上任何关系,以后日子,有她们好受。”
孟氏语气冷冷,“我绝不容许这样人入主我镇北侯府,你若非要与她们纠缠不清,到时候就别怪为娘翻脸无情。”
洛永煦抿着唇,面色阴沉,眼神很是复杂;薄唇微微嚅了嚅,末了终是点点头,“是,孩儿知道了。”
话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到底怎么想却是唯有他自己明白。
“要真记到心上,那才是真知道了。”孟氏毫不客气地开口。
洛永煦却是没有再说话,直接陷入了无沉默当中;冯素烟,那样纤细柔弱女子,那么艰难时候,都没有埋怨过自己,甚至还不止一次劝自己与冯望月好好过日子;这样女子他怎么忘,又如何能忘?
当然,这些想法,孟氏自然是不知晓。
说话那一席话,遣走洛永煦之后孟氏直接陷入了无思索和忧愁当中;贞薇被休回娘家,而且还是带着身孕被休弃,这是否代表着静王府准备放弃他们孟氏一族?还是说,是贞薇当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情,惹恼了静王?
原本与自家大哥谈话被云静安遣去红芍打断,现想要静下心来,却怎么都静不下来;这件事情可是关乎到整个孟氏一族未来;虽然她是个出嫁女,早多年以前就与孟族没有了牵连;但到底是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孟族若当真败落,于她也只能是有害无益;谁不希望自己母族好?
“咚,咚咚。”
陡然一阵敲门声将她翻飞思绪拉扯回来,紧接着门外响起一道熟悉嗓音,“老夫人,天色不早,您可要先用点东西?”
“进来吧。”孟氏无力地应声着,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刚进屋田嬷嬷见状,顿时反应过来,示意身边小丫鬟布膳,自己则是搀扶着孟氏做到桌旁,然后轻轻地替她按压着太阳穴,不轻不重,“夫人,您也别想太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如今侯爷也都三十有余,儿女到成家年纪,您又何苦这般操劳;何不静下心来,享享清福多好。”
“哎!”良久孟氏才轻叹口气,若是当真这么简单,那就好了,她摇摇头,“或许吧。”
“呵呵,您呐就是容易想太多;老奴瞧着如今大小姐也懂事,孝顺;对您也是好;其实放下心里对夫人偏见,您想想,她们到底如何?”
到底是跟孟氏身边多年老人了,也唯有她才敢她面前这么直言不讳。
对于田嬷嬷一席话,孟氏心里也是明白,冯望月对她好,洛倾雪对她孝顺;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想到孟贞娴,她却……那件事已经成为了她心中一道过不去坎;摇摇头,“算了,不说了。”
“嗯,老夫人您尝尝,这是老奴吩咐厨房特地给您准备。”田嬷嬷兀自接过丫鬟手中白瓷薄胚缠枝纹汤盅,用汤匙轻轻搅了搅,一阵清带着暖香味道传来。
自中午到现她都没有怎么用东西,也确是饿了;肚子里馋虫被勾勒出来,隐隐还能听到咕咕轻响声,她不禁有些赧然,瞧着立旁边伺候丫鬟,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小丫鬟赶紧躬身出门。
“老夫人,您身子不好,所以晚膳老奴特地让厨房做得清淡些;尝尝合不合胃口?”田嬷嬷也不揭穿孟氏,只是不紧不慢地给她布菜,顺便关切地问着,“若是不合胃口,老奴让厨房重做了送来。”
“不用了,就这样吧。”孟氏罢了罢手,轻轻地品尝着。
荣禧堂中,小厨房里面厨娘,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当年冯望月花了大价钱请来;厨艺虽然比不得银珂,却也出自名师教导;这熟悉味道,自己吃了十几年了,竟然头一遭响起这回事来;孟氏心中摇摇头,到底是老了,老了。
……
对于镇北侯府发生这一切,洛倾雪自然是不知晓;彼时,她正云静安房间里。
洛倾雪偎云静安身旁,坐软榻上;对面洛青云止不住蹙眉,洛倾寒仍旧那千年寒冰般面色;坐他们旁边人神色如常,只是眼底神色却极为复杂,缩袖中手握得很紧。
“你们可知,我今儿叫你们来是做什么?”云静安轻轻地抬手,拢了拢洛倾雪额前碎发,嘴角带着淡淡笑意;许是了了一件多年心事,她眼底神色轻松了很多,也清澈了很多。
洛倾雪脸上虽然仍旧那副淡淡表情,可心中却很是苦涩;场众人只怕没有人比她清楚了吧。臻首微抬,侧眼瞧着云静安那脸上无喜无悲表情,她亲手斩断了自己与云都后一点牵扯,直到现她方才明白,为什么那日她会突然提出那样要求;将冯吉山记到她名下,纵使没有爵位,可却仍旧代表着她静安太长公主;往后他们兄妹云都,也能有个依靠,是吗?
云静安轻轻地揉了揉洛倾雪头发,“吉山有话想说?”
“母……不公主,我……”冯吉山低着头,那憨厚墩儒脸上,表情很是复杂,半晌唇开开合合却不知到底应该唤什么。
云静安心中摇摇头,这个孩子素来是个小心,轻叹口气,尾音微微拉长了,“嗯?你刚才唤我什么?”
“母亲。”冯吉山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是啊,纵使还没有告诉别人,但却是实打实地记了她名下,这一声母亲是不会变。
云静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待过两日,那个人……他们离开,这冯府我打算交给吉山继承。”
“这,母亲,不可。”冯吉山知道自己虽然名义上是云静安孩子,但其实算起来什么关系都没有,连丁点儿血缘关系都不沾;这些东西,他自然不能要。
云静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给你,你就拿着。”
“就是,外祖母给东西,可没有收回去道理。”洛倾雪也帮腔着,“何况这原本驸马府,公主府可不是这个地方。”
真正公主府与驸马府不过一墙之隔,但比起驸马府却不知华丽几何。
冯吉山也才脸上有些讪讪,表情也有些诡异。
“倾雪说没错,明儿我就搬回到公主府去。”云静安略微沉吟着,“只是那华清楼原是你姐姐生前所住地方,我特地让工部人将其改造成一座宅中宅,留给了倾雪,你没有意见吧?”
冯吉山猛地摇头,他如今这些东西说起来都是她给,这院子本也是她东西,她想给谁,他自然是没有意见。
“那就好。”云静安点点头,接过赵嬷嬷递过来小箱子,取过两份地契和财产明细,“这些东西,是我多年积攒下来,如今分坐四份;你们四人一人一份;都别推辞,拿着。”
洛倾雪抬头望向云静安,面上带着不解;不过只是短短刹那就回过神来,她身为三朝受宠公主,又岂能没有自己私底下财产;当初交给自己那些,只怕是暗中吧,“是。”
“外祖母可是还有事情要交代我们?”洛青云淡淡将赵嬷嬷递过来东西折好收袖中,这才抬起头,声音仍旧温润带着淡淡疑问,可语气却是非常肯定。
她这样做法,尊尊叮嘱,根本不像是刚和离之后伤心;反而像是……交代后事!
陡然,洛青云被自己心中想**怔住,抬头望着云静安,那深邃幽暗眼神好似能看透人心般。
“呵呵,还能有什么事情;外祖母老了,也累了,那些个腌臜事儿不想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云静安很是感慨地,握着洛倾雪手轻轻拍了拍,“只是你们记住,有些人,有些事儿,不该理,就别搭理;不想做,也别勉强自己。”
四个人虽然心思各异,却都同时点点头,低声应是。
“尤其是你。”云静安刚开口,洛倾雪就转头看向别处,眼神飘忽。
“看什么看,说就是你。”云静安没好气地轻轻戳了下洛倾雪额头,“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可就一点不好,随了你母亲,做什么都习惯了隐忍,习惯了体谅;可殊不知有些人,却是把你退让,把你容忍都当做理所当然。平安和乐啊,倾雪,别辜负了我们对你期望才是。”
洛倾雪点点头,眼眶有些湿热,酸酸涩涩。
或许,前世她从来没有明白过,为什么太祖皇帝赐给她封号不是别,却是那么平凡却又包含期望四个字——平安和乐;说着多容易四个字,可要做到,却是何其困难。
“倾雪你还小,凡事不用都自己处理;上天赐你一胎双生哥哥,此生你注定是要幸福。”云静安轻轻地揉着她头发,这话语气是说给洛倾雪听,还不如是说,说给她自己听。
她云静安此生享荣华,受宠爱,到头来却也不过是……呵呵,落得个这般下场;有时候想想还真挺羡慕当初静和;纵然生命短暂,可却也算是轰轰烈烈活过一场。
一席话说得洛青云心中微动,连向来冷心冷清洛倾寒也不由得有些黯然。
“外祖母教训得是,我与倾寒定会好好护住妹妹。”洛青云低着头,向来温润嗓音里染着些许洛倾雪读不出来复杂,以及那异常坚定。
洛倾寒点点头,“嗯。”
“母亲,您放心;倾雪是姐姐留下血脉,又有这么多人疼宠,定然是会幸福。”冯吉山不太会说话,也不会安慰人。
云静安也不乎地笑笑,“行了,该交代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我也乏了。”
“外祖母。”洛倾雪撅着嘴。
云静安摇摇头,脸上表情带着无奈,又有些不舍;只转头看向冯吉山,眼中带着不忍又带着微微感慨,“吉山,无论如何那个人……到底是你父亲。”她虽然对冯天翔所作所为不喜,纵然她已经决定与冯天翔此生再无瓜葛,但冯吉山不可以;说着她声音暗了暗,“我希望,你能把握好这个度。”
冯吉山低着头,心里也有些苦涩,“是,母亲。”
“去吧,都回去吧。”云静安点点头。
“……”洛倾雪瞧着云静安那陡然苍白容颜,心中叹口气,薄唇嚅了嚅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良久才感慨一句,“那外祖母您好生歇着。我们就先告退了。”
云静安点点头,原本清冽眉宇顿时充斥着些许柔和,“行了,去吧。”
……
回到房间,冯吉山心里千回百转很不是滋味,可出乎意料是;何氏并一众儿女竟都等那里。
“爹,祖母她说了什么?”首先迎上来冯玉一是个藏不住话。
何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吉山,“夫君,公主她……”
“没什么。”冯吉山摇摇头,却有些无力,“母亲她,只是将财产分了分,明儿她要搬回隔壁公主府,这冯府就交由我继承。”只是说着这句话时候,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酸甜苦辣,很不是滋味。
冯玉一却是个素来不会看脸色,顿时脸上有些惊喜,“爹,您说真?”
“……爹,祖母她还说了什么?”冯志一素来沉稳,瞧着冯吉山表情就知道,事情绝非那么简单。不说其他,云静安与冯天翔和离,其中尴尬就是他们一家。
若放以前,冯吉山是庶出之子,与云静安没有半分血缘关系,说起来不过是挂了个嫡母名头而已;和离之后,他们自然是要随冯天翔一起走;可现,冯吉山被记到云静安名下,如此这般,那名分上到底是尴尬了些。
冯吉山摇摇头,将一直搁袖中却好似烈火般烧手东西取出来,拿给冯志一。
“这是什么,爹?”冯志一面带不解,不过瞧着冯吉山那副无力模样,径自打开却也是怔住了,整个人顿时愣当场,“这……这个……爹……”
“大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冯玉一赶紧凑过去,冯志一愣怔时,将他手中宣纸抢过来,然后一看,立刻惊呼道,“爹,这些都是祖母给你?”
那样明显带着惊喜语气确实让冯吉山顿时身子怔了怔。
他被记到云静安名下,他会开心,因为他想替那个福薄姐姐孝顺她,而不是为了这些东西;何况,当年若非有姐姐,又如何会有今日他,又如何会……当然另一方面他也不是没有私心,他毕竟不是圣人;看着屋内那一干儿女,若是他能被记到嫡母名下,纵使只是名义上嫡子,至少往后看云静安太长公主份上,他们不必过得如他这般辛苦;走到哪里都顶着庶子名头。
云都不同于其他地方,嫡庶之分看得太重;庶子说得好听是半个主子,说得不好听,也就比奴才地位高一点而已。
只是为什么,听到冯玉一那样惊喜语气,他突然觉得自己狠可恶,狠……心塞。
瞧着冯吉山那明显变了脸色,何氏扯了扯冯玉一衣袖,看了看冯吉山;冯玉一这才紧紧地抿着唇,表情有些讪讪;“爹,那……那个……我没,没那个意思。”
此地无银三百两,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
“夫君,公主……母亲她这……是什么意思?”何氏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只是看到这么大笔财产却仍旧有些愣怔。
瞧着那一众带着希翼眼神望着他妻妾子女,他突然心中很是烦躁,“母亲给就拿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何氏皱着眉头,眼泪眼眶中打着转转儿。
“咦,爹为什么这上面说华清楼被独立出去了?”
突然,冯玉一猛然开口打破这一室诡异宁静,“之前祖母就让工部人来改造华清楼,宅中宅是什么意思?”
“华清湖旁华清楼是姐姐生前住地方,姐姐极爱湖,倾雪也遗传了姐姐爱好。”冯吉山说话有些无力,不过却还是坚持,看着他们,“纵使姐姐出嫁,姐姐不了,那个地方母亲心中永远是属于姐姐,交给倾雪,很好;我也同意了。”
冯玉一却陡然面色一变,“凭什么?她洛倾雪姓洛,凭什么继承我们冯家东西,爹,你都不跟祖母说说吗?”那华清楼他可是觊觎好久了,不说其他,光是那诺大华清湖,旁边风景就非同凡响;再加上当年冯望月所住地方,以云静安对她宠爱自然给她是好。
以往云静安不让任何人沾染,甚至连接近都不可以,好不容易云静安要搬走了,他还打算找个机会找冯吉山要了那座华清楼呢,现居然告诉他,这华清楼居然成了洛倾雪,他很不能接受。
“你说什么?”冯吉山面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语气也很是不善。
“本来就是;就算姑姑还世也没有出嫁女继承娘家东西道理。”冯玉一犟着脖子。
“啪——”
冯吉山扬起手,众人只听到一声清脆声响,“你,你,你……你这个畜生!你给我滚,滚——”
“我又没说错!”冯玉一仰着脸,那鲜红巴掌印看得何氏心头阵阵揪疼着,“玉一就是说说,又没有要去跟她洛倾雪抢什么,你这么狠心做什么?”
言语间竟是带上了哭腔。
冯吉山沉着脸,看向何氏,“你也跟着孽子一样想法?”
“……我……”冯氏深吸口气,“那是母亲东西,若是往日她想给谁我们自然管不了;可别忘了,如今你可是她名下唯一孩子。”
冯吉山陡然有些心凉,很凉,好似一颗火热心被人生生从腹腔里挖出来扔到寒冬腊月冰窖中,“哼,原来你是这样想法?母亲乃云氏皇族皇后所出正统,我算什么?区区小妾被驸马强奸剩下孽子,若非有姐姐,若非有母亲,你以为能有现你们?”
“你们要忘恩负义我管不着!”冯吉山吞了口唾沫,接着道,“既然你们是这般想法,趁早,咱们也和离了去,没到时候听到那些不入耳嫌话。别说只是一座华清楼,就算母亲将整个冯府都给了倾雪那又如何,倾雪与母亲那才是真正血脉至亲!”
‘轰——’
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
“爹,你胡说什么!”冯玉一被冯吉山话怔住,也有些慌了。
冯志一心中摇摇头,“爹,娘她也只是一时没转过弯儿来,您别生气了。”
其他几位平日里就不怎么受宠女儿是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何氏也是眼泪汪汪。
“你莫不是忘了,你以前过是什么日子,现又是过什么日子?”冯吉山却是不理,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何氏,“怎么被人奉承巴结日子没过两天,就开始忘本了?”
何氏面色陡然变了变,咬着牙,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我把话撂这儿了,往后若是再让我听到这样话,别怪我翻脸无情!”冯吉山面色狠狠地,“这些东西,既然是母亲给,我拿着,往后若是胆敢让我听到半分风言风语,这些东西,便是我死了,你们也休想拿到半分。”
何氏顿时也冷静了下来,眼泪汪汪,语气也低了下来,“夫君,我,我错了。”
“哼。”冯吉山轻哼一声。
“祖母如今身子尚还硬朗,她怎么会将这些东西现交出来?”冯志一皱着眉头,对于屋内那些纷争充耳不闻,却径自提出自己疑惑。
冯吉山摇摇头,轻叹口气,“哎……”
“或许祖母有她自己考量吧。”冯志一点点头,“华清楼既是姑姑生前住过,想来祖母也是想给倾雪表妹留一份念想。”有些东西争,是争不来;不属于自己纵使拿手上,也会溜走;属于自己,就算不刻意去追寻,也终究会落到自己手里。
自幼,他便比谁都要看得清楚这个事实。
冯吉山点点头,还是这个大儿子看得通透,“过两日,你们祖父要……要离开了,你们也去送送,无论如何,他都是你们祖父。”
“那小姑姑和芊芊表妹怎么办?”冯玉一猛然开口。
眼瞧着冯吉山面色陡然又沉了下去,何氏赶紧开口道,“她们可是宋家人,能怎么办,难道还要你一个晚辈操心不成。”
“……”冯玉一似乎也知道自己说话不中听,表情讪讪,抿着唇不再说话。
另一边,华清楼中。
眼瞧着天色渐暗,可坐软榻上对弈两位哥哥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或者离开意思;洛倾雪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转头让锦笙去传膳了。
席间,洛青云几次抬头,那欲言又止模样;洛倾雪心中摇摇头轻叹口气,放下手中玉著,接过锦笙递过来手帕擦了擦嘴角这才淡淡道,“大哥,你有话直说就说,这般看着妹妹做什么?”
言语间,似乎还带着些许无奈。
“呵呵。”洛青云嘴角微勾,喉头上下滑动间发出低低沉沉笑声,“你没看我,怎么会知道我看你?”
……囧……
洛倾雪顿时眉毛耷拉下来,形成一个大大囧字,就他那灼热到似要燃烧起来眼神,让她想不知道都难好吧。
“大哥。”陡然一道清冷嗓音响起,带着淡淡警告味道。
“咳,咳咳。”洛青云瞧着洛倾寒那仍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脸上,就那么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那双清澈却风雪肆虐眸子,带着浓浓警告味道。
他耸了耸肩,抬手握拳放到唇间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看着洛倾雪接着道,“妹妹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不等洛倾雪开口反驳,他脸上带着探寻笑意,淡淡却引人遐思,“关于外祖母。”
原本还看着洛青云,面带警告色洛倾寒也转头看向洛倾雪,眉宇微微蹙了蹙。
“哪,哪有什么事情。”洛倾雪身子微微僵硬,脸上还带着些许不自然;不知道为什么,云静安刻意调教那几日之后,面对旁人她能够游刃有余,可面对两位兄长时,她却仍旧有些心虚;她不自然地别开脸,不看他们。
洛青云嘴角微微勾着,“妹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嗯?”洛倾雪抿着唇,眉宇微微颦蹙着,转头不解地看着她。
“每次你撒谎时候,眼神都会不自觉地有些闪烁和飘忽。”洛青云放下玉著,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母亲已经不了,外祖母是母亲这世上……为数不多亲人了。”如果不算上冯天翔及冯家人话,云静安确是算是为数不多人之一;事实上这三人心中,冯家早已经被他们剔除到了亲人范围之外。
洛倾雪抿着唇,深吸口气;她向来知晓两位哥哥对她观察入微,了解颇深,却不知晓他们竟然观察到了这个地步;只是她瞒着他们事情何其多。
云静安会离开事情,她虽然不明就里却也知道她绝非自愿,但那又如何;外祖母既然没有选择告诉他们,那就唯有一种可能:那个威胁远远超出他们能力之外,不是他们能抗衡存;而且,连她自己只怕也都没有反抗能力了吧。
想通这一点,其实很多东西都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是她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那个她曾经从心底敬佩、敬爱过人,竟然会是……
“妹妹。”洛倾寒抿了抿唇,看着洛倾雪那样痛苦,那样纠结表情;他只觉得胸腔某处好似抽疼了下;闭上眼深吸口气,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此刻她心中彷徨、无奈,还有那种沧桑之感,“若是不想说便不说就是了。”
嗓音带着淡淡沙哑色,眉宇微微蹙起;看着坐对面洛倾雪,他很是不解,母亲世时,虽然对她要求很是严苛,可对她却也是捧手心里,那般疼爱和宠溺;就算母亲不了这两个月里,他们也都时刻关注着,没有让她受到丝毫委屈,她……到底还是他们疏忽了吗?
他们没有看到时候,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双生子之间感应,他能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心里沧桑,悲凉和……绝望。
洛青云抿着唇,略微迟疑了下,握着洛倾雪手,另一只手抬起,轻轻地替她将额前碎发别到而后,淡淡地,轻轻揉了揉,“若是不想说,便不说了。”
“嗯。”洛倾雪低着头,拒绝他们话,却是何其难出口。
剩下时间,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心里各有所思,却是共同,气氛诡异得要命。终于,好不容易等到两人主动提出离开,洛倾雪这才像是大松了口气般。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
锦笙立床边,一边整理着床单被褥,一边摇摇头,略微带着无奈心疼,“大少爷和少爷其实……有些事情,您老是搁心里,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你不懂。”洛倾雪坐梳妆台前,抬手拆去鬓间白花,小心翼翼地搁台面上,这才伸手打散发髻,语气淡淡,仍就带着些许哀伤和无奈,“有些事情,别人帮不了,也没法帮。”
“可我却知道,您这般,今日夜里两位少爷定是又睡不安稳。”锦笙将床单、被褥都换上铺好之后,这才服侍她沐浴、洗漱着。
洛倾雪瘪瘪嘴,抬手轻轻戳了下她额头,“怎么,咱们锦笙也少女怀春了?看上哪个哥哥,我把你给了他们去。”
“小姐,您又拿奴婢寻开心。”锦笙撅着嘴,“奴婢这辈子谁也不跟就留小姐身边服侍您。”
“傻丫头,到了年纪总是要嫁人。”
前世她才跟自己身边受了苦难折磨,直到后都没有嫁人别说生子;那样忠心,让她今生还怎么舍得让她孤独终老;她早就已经想好,待她到了年纪,平了她奴籍,再寻个好人家;不需要大富大贵,但也不能太过贫困;再有了她帮扶,总能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锦笙却是不以为然,她这条命都是夫人给;小姐又待她这般好;若非有她们,她锦笙早已经不知道流落到哪里,现过着又是什么样日子;她很满足了,真很满足。努力地将眼中氤氲着眼泪又逼了回去,这才勉强扯出点点笑容,“小姐羞不羞,您才多大,老是嫁人嫁人挂嘴边,若让旁人听见了,那可真是要羞死人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有什么好羞。”
重活一世洛倾雪对那些闺阁女子教养虽然乎却不是盲从;何况这闺阁中话,又怎么会传到外面去;她们敢吗?
……
隔天,天亮很早。
春末骄阳退却了三分温暖,带上了点点灼热;天边白云悠悠,倚着二楼美人靠,慵懒地瞧着下面那青青绿水,悠悠白云,满眼翠绿墨兰,带着些许还未凋谢残红。
“小姐要不要去花园里走走?趁这几日鲜花尚未开败,再过几天,可就没有这么好看花了。”锦笙手臂上搭着一件薄薄披风,淡笑着走来。
洛倾雪深吸口气,感受着带着绿水和青草气息空气,睁开眼,清澈透明眼底泛着点点涟漪,“也好,唤上锦书、银珂和银叶,大家都一起吧。”
“为什么要带上那个家伙。”原本还心情很好锦笙听到银叶名字,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呵呵,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去。”洛倾雪只是淡淡笑着却并不解释。
锦笙瘪瘪嘴,可自家小姐吩咐她却不得不从,只是心里嘀咕着,小姐这般对她,银叶那个叛徒……只是那么短短时间,已经将某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小姐,你看,这花开得好漂亮。”
花园中,锦笙很是兴奋拉着银珂两人,提着花篮;因着春日里话不多了,银珂想采摘一些可食用花瓣晒干酿好,可以做百花酿。
瞧着两人花丛中飞来飞去,宛若蝴蝶儿般丫头,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神色却很是温和。
“小姐,她们这般也太……”银叶蹙了蹙眉,“若让旁人瞧见了,可是不大好。”
“有什么好不好,如今这华清院是你家小姐私宅;自己院子里,哪有那么多规矩。”洛倾雪对银叶话不置可否,只瞧着那两个丫头,“没想到,都春末了,还有开得这般好花。”
“咯,咯咯。”
陡然从旁边传来一阵清脆,宛若银铃儿般轻笑声传入众人耳廓来,“我道是谁家小姐,丫鬟这般没规没距,连公主府上花坛都敢踩,原来是平安和乐郡主呀,久仰久仰,当真是久仰……大名啊!”
言语间,带着些许嘲讽,又好似淡淡玩笑;洛倾雪转过头,入目,神色微微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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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双11,有人陪俺过光棍节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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