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彻了断,公开的秘密
“你行啊，冯天翔。”云静安深吸口气，“我静安太长公主孙女是什么教养轮不到你来质疑，既然想要分家，行啊……反正你侍妾美婢，过惯了左拥右抱日子，索性咱们也分了吧；没得让我堕了我们流云公主名头！”
‘唰——’‘轰——’
场众人惊诧有之，错愕有之，不敢置信有之。
冯天翔心底慌了慌，眼神也微微闪烁着；可他是死要面子人，这么多人面前如何肯率先低头；何况，当初可是云静安先去向当时皇帝也就是如今太祖皇帝请婚；这些年他虽然也曾荒唐过，但却也是笃定了云静安对他爱；亦或者那是种得意，始终炫耀。
曾经……
受前朝后宫宠爱静安长公主，主动提出下嫁；还有那些侍妾美婢，他偶尔兴趣来时也曾沾染过，她却从未说过什么。
就他笃定一切时候，云静安却突然来这么一句。
他是真愣住了，不过嘴上却还是犟着，“行啊，分就分！”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却祈祷着：静安，只要你服软，只要你服软我就原谅你。
他转头看向云静安那微微带着祈求神色，带着慌张祈求；只可惜此刻云静安却是闭上了眼睛，胸口上下起伏着，那微微轻启红唇，脸上那哀莫大于心死表情，让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既是如此……”云静安嗓音染着妩媚却带着浓浓哀伤。
“静—安！”冯天翔猛然开口。
云静安却是冷冷地一笑，视线扫过跪场地中间王美妍和冯素烟，语气淡淡，“放心，该属于你冯家东西，我便不要一分一毫；但我云氏皇族东西，别人也休想沾染半分。”
前半句，期期艾艾，带着浓浓哀伤和绝望；后半句却是带着无上威严，语气狠戾。
文韵诗闻言，瞧着跪地上面色苍白王美妍和冯素烟，若是可以，她当真不想与云静安对上；三朝受宠太长公主，别说如今太祖皇帝尚且健，就算太祖皇帝仙去，云氏皇族威严也绝不容忍挑衅。可到底，那是他心爱女人，是他留这世上唯一血脉母亲，她能如何呢。
“公主，现不应当说说宋夫人与宋家事情吗？”
清清冷冷一句话，却是道出一个事实。
云静安抬起头，双眼无神又好似带着无精芒，就那么浅浅地一望，却好似能看透人心般。
“文小姐也说了，那是宋夫人与宋家是，与我云氏皇族何干？”云静安声音清冷，却很是决绝；简简单单一句，直接撇清了两者之间关系，毫不拖泥带水。
冯天翔蹙了蹙眉，洛永煦面色也很是难看着，“岳母大人，您这是……”
“洛永煦，你给我记住了；你可是月儿夫君；月儿如今尸骨未寒，你却急匆匆为了其他女人来向我求情，你可当真是对得起月儿！”
不知为什么，云静安突然变脸让洛永煦、孟氏以及场众人都顿时怔住了。
洛永煦嚅了嚅唇，还没说出话来就被孟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她赶紧堆着笑，“亲家你这是说什么话；月儿生前与宋夫人感情颇好，永煦也是看月儿份儿上才对宋夫人多照顾些罢了。”
“是，是啊。”感受到后腰一阵揪疼，洛永煦赶紧应声道。
跪地上冯素烟面色越发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着，抬起头那通红眼眶，泛着血丝眸色，带着浓浓震惊和不敢置信。
“公主，公主求求您，千错万错都是婢妾错；是婢妾不应该心系驸马，呜呜，您千万别因此迁怒驸马；是婢妾错了。”王美妍那清秀小脸上，面色苍白几近透明，可是却有着一股让人说不出来哀伤和苍凉，“婢妾自愿出家为尼，终身不出佛堂，只求公主您不要迁怒驸马。”
闻言，冯天翔顿时心都软成了一片一片，好似三月里柔软湖水般，声音期期艾艾，“美妍！”转头看向云静安，“既然要分那就分了吧。”
这么多年，他也是受够了。
“好。”云静安点头，这次却没有任何激动，甚至连脸上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一声夹着嗓子尖利嗓音，扬声响起，“皇上——驾到——”
“轰！”
场众人，顿时面色变了几变，看向云静安眼神中，又多了某些东西。
冯天翔是面色大变，“静安那你……”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等冯天翔说完，云静安已经率先领着人跪倒地，口中恭敬地高喝着。
“皇姑姑，您这是做什么，请起，请起。”身着金黄色绣五爪金龙袍男子，长相俊秀，眉目俊朗，声音带着无上威严，那通体气势凌人，可面上表情却非常平和。
云静安也不推拒，就着皇帝搀扶起身，“礼不可废，便是皇兄时，也是如此；皇帝今日怎么得闲过来？”
“呵呵，宋老夫人进宫探望太后，朕刚好与母后请安，得了信儿过来看看；省得往后父皇知晓该埋怨朕了。”皇帝淡淡地笑着，可话里话外意思却很是引人遐思。
果然云静安面色顿时变了几变，身上气势也变化了不少，良久才叹了口气，带着凝重和哀伤，“皇嫂她……还好吗？”
“母后身子向来硬朗，劳皇姑姑挂心了。”皇帝嗓音温和。
“好，那就好，那就好。”云静安眼中含着泪珠，当年若非是她，她好姐妹或许会嫁个平凡权贵子弟，夫妻顺和，平安一生；又如何会落得个独守深闺，锁深宫下场。
见状，皇帝轻轻拍了拍云静安手，“母后这些年过得很开心，皇姑姑您就别伤怀了。”
有些事情，那不是她错；他明白，就如同他也对那个人产生了不该有感情一般；只是他终究不是他父皇，没有那种舍弃权力富贵，安然等候，只为相守那一日。
“……嗯。”云静安眼中含着清泪，“皇上，请。”
皇帝毫不犹豫地坐上坐，云静安立刻让人端了座椅上来，自己坐下首。
“听说近日冯驸马带人大闹了宋府？”皇帝淡淡地抿了口茶，语气不咸不淡。
“……”冯天翔低着头却始终没有说话。
跟皇帝一起前来宋老夫人坐云静安对面，面色却很是难看着，深吸口气，“皇上，此事您可要为臣妇做主啊；我宋家难道还不能教训一个失德失行女儿了？”
“教训，可就算教训你也不能将芊芊打成那般模样吧，孩子还小……”不等冯天翔说完，云静安冷声打断，“十二岁，换了旁家庭都可以议亲了。”
言下之意，宋芊芊年纪可不小了，还做出这样事情。
皇帝脸上仍旧一副温和中透着威严表情，冷静中却是将场众人一举一动全都收眼底，只实现划过坐位末端某处时，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很又恢复如常。
“十二岁，是不小了。”
“皇上！”冯素烟失声叫出口，面色是一片惨白。
皇帝却是淡淡笑着，“此事既是宋家家事，朕也不好掺和其中，宋老夫人，还是你自个儿处理吧。”
“多谢皇上。”宋老夫人立刻行礼。
冯天翔蹙了蹙眉头，刚想开口，却又被云静安抢先一步，“原本还想着明日进宫与皇帝说说，既然今儿您来了，索性把所有事情都处理了吧。”
“皇姑姑，您这是？”皇帝虽早已经心下了然，面上却故作不解模样。
“砰——”
原本还稳稳地坐椅子上云静安，闻言顿时一声沉闷声响，她单手拄着拐杖，双膝跪地，“求皇上应允静安与驸马和离！”
“轰——”
顿时整个厅内众人，都只觉得晴天霹雳，再次愣怔。
“静安，你胡说什么！”冯天翔此刻也顾不得了。
皇帝眉宇微微颦蹙着，眸底飞地划过一道异样色彩，不过面上却仍旧常色，“皇姑姑，您这是做什么；咱们有话好好说，您先起身吧。”
“求皇上允许。”云静安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字一句，字字铿锵。
“……”冯天翔却早已经是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愣怔，却还是没有回过神来；这么多年来，比今天过分事他不是没有做过，可以往她也没有说过什么，还会帮着处理善后事情，不是吗？
人呐，都是惯出来。
皇帝瞧着云静安，“皇姑姑，你当真决定了？”
若是他们当真和离了，只怕她连后一点留云都理由都没有了；他陡然有些看不懂这位自幼便对他诸多疼爱姑姑了，难道她真不明白和离意味着什么？
想着他心中有些欣慰，却又有些苦涩，说不清到底为什么。
“是，求皇上成全。”云静安恭敬地跪地叩首。
堂屋众人神智刚飞回来，又被云静安那句话被拍回到了九天之外。
皇帝瞧着云静安，眼底深色几位复杂，良久才轻叹口气，“既是如此，那好吧。”
“皇——上！”冯天翔早已经是面色惨白，眼底一片死灰；却还是不认命地，苦苦挣扎着，“静安，你……”
“谢皇上成全。”云静安却是不理；径自谢恩之后，转头怔怔地瞧着王美妍，从孙嬷嬷手上接过一叠信笺，扔到她脸上，“这些年来，你不是一直觊觎着冯天翔正妻之位吗？本宫就成全了你又如何；你与你娘家这些年所做所为当真以为本宫不知道吗？仗势欺人，欺男霸女，仗着我云静安势，给你王家谋福利，到头来还是我云静安对你百般苛责；哈哈……”
冯天翔随手捡起其中一张，手颤颤巍巍，看到那上面字迹和内容时，整个人也瞬间怔住了。
王美妍猛摇头着，“不，我没有，我没有，我真没有。”
“没有？”云静安冷声，“这话你到刑部大牢说去吧，当年美竽会难产，你敢说不是你动了手脚？”
王美妍整个人顿时怔住了，冯吉山再也按捺不住，“王姨娘，是你？”
“我，我……”王美妍吞了口唾沫。
冯天翔也是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老爷，你信我，你信我，我真没有，公主您为什么要冤枉奴婢，我是真心喜欢老爷；呜呜，公主，您都已经与老爷和离了，为什么还要这般冤枉奴婢，奴婢，奴婢……”
王美妍顿时哭得梨花带雨，那模样竟像是真有多委屈般。
“够了！”冯天翔深吸口气，厉喝一声。
王美妍身子顿时颤了颤，缩了缩脖子，“老，老爷……”
“别叫我！”冯天翔转头瞧着云静安，眼底神色复杂，却说不出到底是喜还是悲，“为什么现才告诉我？”
云静安转过头，脸上带着淡淡笑，笑得凄美，笑得从容，笑得淡定，却让人看了止不住地心疼；轻飘飘语气，那样看透世事之后宁静和沉着，“我说了，你信吗？”
短短六个字，包含了多少希望……和绝望。
冯天翔却整个人怔住了，是啊，他会信吗？转头直愣愣地瞧着王美妍，那清秀小脸仍旧是那般梨花带雨，含羞带怯，那般柔弱外表之下，没想到竟是如此蛇蝎心肠。
“所，所以……我们孩子是，是……”
“那又如何？”云静安笑得凄美，“有吉山，够了；这里是公主府，你们冯、宋两家家事，看来是不必要我这公主府处理了；请吧。”
言外之意，是逐客，也是赶人。
冯天翔沉默不语。
皇帝却是摇摇头，转头看向宋老夫人，“宋老夫人，不知你有什么想法？”
“哼，既然她冯素烟想分家，好啊；我家廉青是个没福气，享受不了她这种美人恩，早早去了；可就算如此，我也绝不容许有人给我家廉青抹黑。”
宋老夫人句句铿锵，字字有力，“既然想要分家，索性老身做主，让冯素烟与我家廉青也和离了。”
“好，和离了也好。”
不知为什么，原本还持否定态度冯天翔却陡然同意了。
洛永煦蹙了蹙眉头，瞧着那面上虽然带着哀伤，可总给他一种怪异感觉冯素烟；想要说话却被孟氏给瞪了回去。
“娘，我……”冯素烟抬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错了，求求您，别赶我走，芊芊可是廉青骨血，你这般往后让芊芊怎么云都立足，让别人怎么看她啊。”
这话原本并没有错，可不知为什么从冯素烟口中说出来却让洛永煦格外不舒服，明明是自己女儿，叫别人爹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还不能……
“我家廉青可要不起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女儿。”宋老夫人面色微沉，语气狠戾；“可到底是廉青骨血，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也没打算做得太绝；虽然和离了，城南廉青名下有一家酒楼、两家商铺并一套住宅，城外还有座庄子都给你们，就当是提前给那丫头准备嫁妆了。”
冯素烟抿着唇，却没有说话；只是脸上表情却显示着她不情愿。
是不情愿。
宋廉青年轻时那也算是青年俊杰，不说其他，光是他名下如归楼和桃韵斋两样，每年收入就不下百万；再加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这些年为族内做了多少贡献，现想拿那么点儿东西就将她们母女大发了吗？
“冯素烟，对宋老夫人提议，你可同意？”虽然皇帝并不乎冯素烟想法，不过看那个人多份上，他心中到底有些不忍，一丝丝恻隐之心。
冯素烟低着头，薄唇微微抿着，说话间还带着浓浓鼻音，“民妇不知民妇到底犯了什么错，民妇为亡夫守节十余载，自认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也没有丁点儿犯错；如今娘您要这般对待儿媳，儿媳……不服。”
“不服，好一个不服！”宋老夫人面色沉了沉，“你还敢说没有办法逾矩；哼，你……冯家人都敢打上门来了，还有你那女儿，可当真是好女儿啊；竟然胆敢自诩与望月郡主相提并论；大庭广众之下与外男拉拉扯扯，惩罚她打扫祠堂，难道还是我错了？是我教她将自己亲生父亲牌位砸成碎片以泄私愤不成？”
冯素烟抿着唇，“芊芊她，她也不是故意。”
“哼，不是故意；不是故意就将廉青牌位砸得粉碎，若是故意，难道要毁了我宋家家祠才甘心？”宋老夫人这次也是铁了心了。
倒不是说她对冯素烟和宋芊芊有多讨厌，宋廉青是她喜欢幼子，只是大家族掌舵者，重视永远都不是个人感情，家族利益才是重要。
宋芊芊将官宴辉推下青湖之事，官家大怒；就算她凭借自己与官家家主亲兄妹关系，都没能让官家松口；宋家这代已经是一代不如一代，御史中丞这个位置是万万不能旁让，偏偏宋芊芊自己又搞出这样事情，再加上冯天翔主动提出分家，让她心里也生出了这样想法。
冯素烟低着头，眼泪吧唧吧唧不断地落到地上。
皇帝微微蹙了蹙眉，眼底飞地闪过一道厌恶，“冯素烟为宋廉青守节十余载之事不假，宋老夫人，不如由朕做个和事老，和离作罢，分家如何？”
这也算是他能为那个人做后事情了；恍惚间视线划过某个角落，他好似又看到那个人音容笑貌，对着他轻言莞笑，淡淡嗓音，宛若三月和煦微风般，甜甜地唤着，“表哥。”
“……”
宋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既然皇上您开了金口，分家也好；只是廉青名下东西却是不能完全给他们，宋氏一族东西决不能流落到其他人手里。”
言外之意，因为冯素烟没有生儿子，所以能够分给她们母女东西定然不多。
“嗯，这是宋家家事，老夫人你自己处理就好。”皇帝淡笑着，也不再管他们，而是瞧着神色平静，可从眼底却能看到浓浓哀伤云静安，“皇姑姑，您……当真决定了吗？”
所宽袖中手紧了紧。
“是。”云静安再次开口，却是宠辱不惊，不悲不喜。
“哎……”皇帝轻叹口气，转头对着身旁太监总管使了个眼色；那太监总管立刻双手高举，一卷明黄默然出现他手中，“圣旨到，静安太长公主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长公主云静安与驸马冯天翔……就此和离……钦此。”夹着嗓子尖利嗓音堂屋响起，下方原本还闹闹嚷嚷，或小声窃窃私语，或震惊，或呆愣人全都跪地上。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云静安冷声，双手接过圣旨。
随着她动作，冯天翔心却是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想开口唤一声静安，可却猛然发现他竟然已经没有了唤她名字资格；按律他不过是个探花郎，见了云静安也必须恭敬地唤她一声：静安太长公主。
洛倾雪低首垂眸，心里波涛汹涌；三兄妹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至于宋老夫人，她决定事情，冯素烟纵使不同意也无法；因为宋老夫人放下话来，她若是不要，索性那些酒楼、商铺、庄子也一并收回族里了；吓得她只能应下来。
她心里算盘打得也是极好，索性她终目是镇北侯府当家夫人；原本宋老夫人提和离，她心中是开心，至少和离之后，她就是自由身了；往后男婚女嫁，宋家也管不到她头上；可偏偏皇帝开口，她心底暗自咬碎一口银牙；不过能从宋家分出来也不错。
传完圣旨，皇帝又与云静安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堂屋众人自然地跟上去送行；谁知皇帝走过洛倾雪身旁时却骤然停了下来，“好久不见，平安都长大了。”
“平安见过皇帝舅舅。”洛倾雪低着头盈盈福身，声音婉转。
“呵呵，下次……记得与我像你母亲代声好。”皇帝声音中带着惋惜，又好似怀念，从腰间取下一枚极品暖玉、雕刻精致象征着天子身份九龙佩；俯身亲自给洛倾雪系腰间，“平安和乐，瑶儿，别辜负了你皇爷爷和皇帝舅舅对你期望啊。”
洛倾雪低着头，眼中划过一道暖色，又带着浓浓愧疚，眼眶酸酸涩涩，眸底雾气不断聚集着，“是，皇帝舅舅，素瑶明白。”
“好，好孩子。”皇帝轻轻揉了揉她头发，然后转头，“起驾回宫。”
“皇上——起驾——”太监总管那不男不女尖利嗓音再次响起。
众人都瞧着洛倾雪那腰间猛然多出来九龙佩，神色各异，不过很，就都回过神来。
“虽然咱们已经和离，不过看也算是夫妻一场份上，给你们三天时间；赵嬷嬷，你带着看着他们，不许带走我公主府一丝一毫。”云静安声音冷厉。
冯天翔眉头紧皱，“静安，你……”
“放肆！本宫乃当朝太长公主，岂能容你直呼其名。”云静安面色陡变。
“……”冯天翔顿时噤声。
文韵诗原本还想其间做和事老，顺便说服一下，好让事情闹得不那么僵，可却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收场；皇帝来时，她根本连说话资格都没有，想了想，只能叹口气，取下腰间玉佩交给冯素烟，“往后若是有困难，可到丞相府寻我。”
“多谢。”冯素烟虽然不解为什么这位传闻中孤冷清高相府大小姐会主动与她示好，不过她也不是傻子，既然有人主动示好，她只需要接下就是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只是嘴角虽然说着，双眼却是恨恨地盯着洛倾雪腰间九龙佩，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她冯望月处处都要压她一头，连生女儿都这般受宠爱；洛倾雪，洛倾雪……哈哈，素瑶，素衣涟涟，唯是琼瑶；她眼中猛然划过一道厉色，既然她能解决一个冯望月，那再斗垮一个洛倾雪又有何难。
不过是个乳臭味干臭丫头罢了。
孟氏面色也很是复杂，瞧着洛倾雪，心中兀自盘算着，瞧着皇帝对她态度只怕她往后态度也得改改了；那平安和乐四个字，何尝不是一种敲打。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也先告辞了。”亲家两个字舌尖打了个转儿，却终究没能出头；孟氏声音讪讪。
云静安脸上带着淡笑，从宽袖中再掏出一卷明黄双手恭敬地递给孟氏，“今儿唤洛老夫人过来，却原本是为了这件事情；月儿是个没福气孩子，去得又早，我这做母亲是得替她多打算些，所以特地向皇上讨了道敕封圣旨，洛老夫人你没意见吧？”
“没，没有。”孟氏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那就好，原本我还担心你会因此对……呵呵，看来是本宫小人之心了。”云静安淡笑着，只是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将圣旨递过去，“这是皇帝敕封月儿为镇北侯忠勇一品诰命圣旨，你啊……可收好了。”
孟氏面色陡然沉了下去，深吸口气，脸上却不得不堆着笑，“公主有心了。府上还有要事，我们这就告辞了。”
“不远送了。”云静安仍旧客气地应着，“这公主府刚发生这样事情，不如让他们三兄妹留下来陪陪我，可好？”
话是问话，问却是孟氏。
“应该。”孟氏微微点头，对着兄妹三人道，“你们公主府可得听话些，别给别人添麻烦了。”
“是。”三人齐齐应声。
文韵诗也起身告辞。
原本满满一屋子人，走走，散散；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空荡荡。
“外祖母。”洛倾雪走近，搀着她，“您没事吧？”
“傻孩子，外祖母能有什么事。”云静安心里陡然划过一道精芒，冯天翔，原本这辈子是她欠了他；可终究心底那丝悔恨也给磨没了，如今他们只是两不相欠罢了。
冯吉山侯门口处张了张口，却终究有些开不了口。
“舅舅，怎么了？”发觉这一点，洛倾雪淡笑着道。
“啊？没……没什么！”冯吉山心里仍旧不断地回响着，他想问，他生母当真是被王美妍害死吗？可，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能问出口。
是，又如何？不是又能如何，逝者往已矣，来者犹可追。
“母亲，您好生歇着，孩儿先告退了。”冯吉山恭敬地朝云静安行了礼，然后看也不看冯天翔及王美妍等人，径自离开。
冯天翔张了张口，却发现他与这个大儿子关系，从未有现这般生疏过。
……
镇北侯府。
洛永煦面色很是难看，“娘，你今天为什么要……”
“要什么？你当别人都是瞎子，是傻子，看不出来你那点儿心思？”孟氏面色很是难看，手里死死地抓着那卷明黄，想扔可想了下后果，又很不甘心地将它轻轻放一处；“往后，你对冯素烟那些心思趁早给我断得干干净净，想都不要再想。”
“娘！”洛永煦面色也沉了下来，“当初明明是您答应我，您怎么可以这样？”
“哼，你问我，当初是你自己弄错了人，连自己心仪人是谁都不知道，若非如此娴娘又怎么会……”说到这里，孟氏表情有那么刹那变色，不过很便恢复过来，冷声冷气，“今儿皇上对洛倾雪态度你也瞧见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皇上后说‘平安和乐’四个字意义！”
洛永煦面色沉了沉，可却还是不死心地辩驳着，“倾雪以往不是也很喜欢素烟吗？望月素来便教导她要对芊芊有爱，照顾、保护芊芊，她们姐妹情深，倾雪是将素烟当做生母般……”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孟氏坐软榻上，胸口上下起伏着，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洛永煦竟有些无言，“不过小孩子闹脾气而已，倾雪她只是对素烟有些误会。”
“误会？今儿公主府，她态度你也瞧见了！”孟氏声音狠戾，甚至带着一丝决绝，“以静安太长公主对她喜欢和纵容，以往宋芊芊、冯素烟闹出事儿哪次不是她中间插科打诨、撒娇卖乖，静安太长公主出面，后皆大欢喜；可今天呢？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就不能好好想想。”
洛永煦这才回过味来，难怪，难怪今儿他去素瑶居时，有意无意地提起宋芊芊和冯素烟时，她会是那样一副毫不乎表情，只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冯望月死前跟她说了什么？
不会呀，他和冯素烟事情，虽然当年闹得沸沸扬扬，但后来因为与孟氏约定，他与冯素烟都只是私底下来往，明面上绝对是干干净净姐夫和妻妹关系。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现想起来了？”孟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别看那丫头平日里对什么都爱答不理，心里可是亮堂着呢。”她可算是瞧清楚了，今儿那洛倾雪公主府那一声轻唤，听着像是极没有教养，打断了长辈之间谈话；可若是有人细细地回想起来，便能发现，这何尝不是给了云静安一个发作理由。
只是她真非常好奇，洛倾雪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精明了？
洛永煦面色微微变了变，嚅了嚅唇，却到底没能说出话来，“……”
“别忘了，冯望月那可是高高上静安太长公主女儿；而冯素烟不过是个下贱贱婢所生，算起来两者之间云泥之别。”孟氏可算是看得清楚。
“……”
“有了这道敕封圣旨，你以为你还能娶她做继室？哼，别说冯素烟，这镇北侯府，只怕永永远远都只能有冯望月一个主母了！”
让孟氏生气不是其他，正是后云静安拿出这道圣旨；明着是敕封一品诰命夫人圣旨，倒也没错；毕竟镇北侯也位数一品，冯望月敕封一品诰命也是正常；可问题就出那“忠勇”二字之上。
忠勇夫人，一品夫人中高敕封；意味着往后，纵使洛永煦再娶，再娶夫人也不可能是正室，顶多是个侧夫人；连平妻都算不上。
云静安这一手，狠呢！
洛永煦脸上面色终于变了变，拿过圣旨，细细展开，随着浏览，面色却越来越难看着，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这，这，欺人太甚！”
“你知不知道你说什么？”孟氏看着洛永煦，心中却有些后悔，这个小儿子，她素来是疼爱；却不想是个志大才疏，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做些什么，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以往有冯望月，她还能放心些，可现……
洛永煦深吸口气，猛然回过神来，这才道，“左右已经答应了岳母大人三年不娶，至于之后事情，以后再说吧。”
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面上虽然难看，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让孟氏生气话来；至于冯素烟那边，想着洛永煦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头；以往有宋府这尊大佛挡着，倒还能好些；现她们母女被分出来单过，往后……
想着，他心中有淡淡地轻笑着，她这是担心什么呢。
素烟惯来是极有分寸，为人贤惠，又温柔体贴；上次他也隐晦地与她提起过这件事情，她不也没有反驳吧，相反她还那么温柔小意安危自己，不要伤心。
冯望月死，要说伤心也说不上，可不伤心也说不上。到底人都是感情动物，朝夕相处这么十余年，就算是养个宠物也是有感情，何况是人。
若是，她们姐妹能一起……
“你能这么想是好了。”孟氏瞧着他脸上神色不似作假这才点点头，“皇上今儿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连随身九龙佩都赠予了倾雪，这往后你对他们兄妹态度也得改改，别老是不冷不热。别忘了他们可是镇北侯嫡子嫡女。”
“我知道了娘！”洛永煦有些不耐烦道。
“行了，我不念叨你；你与那冯素烟搅和去；你看看那些御史言官会不会参奏你几本。”孟氏面色陡然就垮了下来，“人都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你这是有了冯素烟就不要娘了是不是？”
洛永煦面色变了变，“娘，你说什么呢！”
“哼，你自个儿作那些事情你自己知道。”孟氏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冷厉，“当真以为他们兄妹三人永远不会怀疑你与冯素烟关系，你再这么下去，你觉得宋芊芊身世还能瞒多久？你能给她一个光明正大机会改名洛芊芊？”
索性，孟氏也给他摊牌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一块肉，他心里想些什么，还能有谁比她清楚。
“……娘！”洛永煦面色变了变。
“哼！”孟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当真以为冯望月不知道？”
“……”
“我是不喜欢冯望月不假，可不否认她是个好媳妇。”说着，孟氏眼底瞬间划过一道愧色，不过片刻又恢复了清明，“若非她知晓宋芊芊身世，若非当初是你自己……娶错了娘，她对冯素烟心存愧疚，又如何能让倾雪对宋芊芊百般疼爱；又如何能……你以为青云和倾寒为什么那么讨厌冯素烟和宋芊芊！”
沉默，还是沉默。
整个内室，母子两人相顾无言。
洛永煦是直接陷入了无沉默当中，他实没想到冯望月竟然会知道自己与冯素烟事情；她是什么时候知道，又知道多少？还有，让他不解是……他抬起头不解地望着孟氏，自己这个娘不是向来不喜冯望月吗？她又怎么会知道冯望月知晓这些事情？
冯望月向来不是多花性子，有些事情，尤其是这些涉及到冯素烟贞洁与宋芊芊声名，她绝对不会说出来，那……
－－－－－－题外话－－－－－－
心儿：好伐，居然有亲猜到了俺这章内容，顿时有种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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