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有猫腻,加料谁倒霉?
闻言,银珂面色微微有些局促,握着剪子正准备摘花手也顿时停空中,她身子微微颤了颤,转头望向洛倾雪,面色明显有些惨白。
“咔——擦。”锦笙却用力将那枝头上开得正艳牡丹剪下来,顺手扔到银珂手臂间挽着竹篮里;扬起下巴满脸不爽地看着那身着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上身趁着鹅黄色抹胸,外罩轻纱清灵飘逸;头上一堆蝶儿翩跹坠流苏步摇,整个人打扮端庄间透着俏皮,瞧着很是养眼。
洛倾雪薄唇微微抿着,嘴角向上,脸上带着淡淡笑容,见那女子走近,这才不咸不淡地道,“我当是谁家小姐这般活泼……人未到声先至,原来是宋家小姐;失敬失敬。”
两人就这么隔着不宽花坛,四目相对;同样透着娇带着傲表情;洛倾雪多是带着历经世事之后洞明;而对面那女子多却是不可思议考量。
“果然传闻不如一见,宋芊雪参见平安和乐郡主。”半晌,对面女子双手搭腰间盈盈福身。
洛倾雪也同样回以一笑,薄唇轻启,轻轻地吐出三个字,“洛倾雪。”
“呵呵。”
两位同样透着精明却又有着傲骨女子,就这么不约而同淡淡一笑,往日恩仇消。
“你与传闻很不一样。”宋芊雪垂下眼睑,语气淡淡,却带着感慨。
“你也说了,那是传闻;他人口传而闻,岂能当真。”洛倾雪也不恼,前世她就知晓,云都中不少对她传闻和流言蜚语;其中大抵都是不实;只是那时身为平安和乐郡主,云静安教导下,清傲孤冷,再加上冯素烟和宋芊芊耳边风;她自然而然,走到哪里都端着郡主架子,自以为高人一等,却不知旁人眼中,呵呵。
宋芊雪嘴角微勾,眉梢扬起浅浅弧度,“素闻平安和乐郡主生性孤傲,难以接近;如今莫不是受打击太重,连本性都变了?”
“宋家芊雪,聪慧无双,也会相信那些茶余饭后无稽之谈?”洛倾雪并不直言,反唇相讥。
“哈哈——”两人再次不约而同地笑着。
宋芊雪点点头,上下打量着洛倾雪,不时还微微笑着,“现瞧着你,倒是比那宋芊芊顺眼多了。”
“她是她,我是我,我与她之间可没什么关系。”洛倾雪昂着下巴,雪白纤细脖颈,精致锁骨数凸显出来,显得整个人纤细柔弱;“若当真要论起来,宋小姐与她关系不应该亲厚得多?”
宋芊雪也不恼,不过语气却是明显地,看着洛倾雪带着十足挑衅之色,“谁跟那个不要脸关系亲厚来着;本小姐可还记得,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为了那不要脸斥责本小姐不懂进退,无规无矩;还有那个谁……我想想,尚书府姑娘吧,当场让人家哭着回去?”
“呵呵,间歇性失忆,这是病得治。”洛倾雪也不恼,眉梢扬起浅浅弧度,语气中好似非常愉悦,“何况,宋小姐连自己被谁斥责都记不清楚,本郡主……又、如何得知?”
两人身后侍婢全都一头雾水,刚才明明还好好,相处得不错,怎么转眼两位主子就掐起来了?她们是不是应该时刻准备好?毕竟这汀兰水榭外面可是华清湖,纵使春末了,可水却还是很凉,若这两位主子落了下去,只怕她们谁也捞不着好;轻则逃不过一顿板子,重则打杀也是可能。尤其是……那可是平安和乐郡主啊,没听说皇城里尊贵那位将九龙佩都给她了吗?
“呵呵,郡主说是;这逮人就教训确是病,貌似某些人还病得不轻呢。”洛倾雪反唇相讥,可宋芊雪又岂是那么好相与。
洛倾雪则对她话里话外意思,充耳不闻,淡淡地笑着,斜眼睨着宋芊雪,那眼神很是意味深长,“嗯,确是病,得治!”
“……”宋芊雪微微沉默了片刻,貌似也有些回过神来,顿时脸上闪过一丝暗恼,不过很就回过神来,“都道是平安和乐郡主清高,却不想也是个牙尖嘴利。”
洛倾雪不恼也不反驳,“素闻宋家芊雪小姐端庄知礼,却不想……”说着,边啧啧嘴,边摇着头,“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啊。”
“……”
两人就这么气氛诡异地对视着,谁也不让谁;可跟两人身后侍婢却早就已经是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扑上去救人。
良久,两人才捂着唇,呵呵一笑。
“敢这么教训本小姐你是第一个。”终于,宋芊雪恢复如常。
“敢本郡主面前自成本小姐,你也是第一个。”洛倾雪也不恼。
“重认识下吧,宋家三小姐宋芊雪,唔……别把我跟宋芊芊那臭不要脸相提并论,我嫌恶心。”宋芊雪从怀中掏出个香囊递过去。
洛倾雪微微怔了下,不过很反应过来,同样解开腰间香囊,“洛倾雪,唔……也不用将我跟那人牵扯到一起。”
‘呼——’
站两人是身后侍婢们总算是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两位主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只要她们不相互掐起来,后闹到不可收拾就不错了;何况,现这样,两人是直接成为了闺中好友结果,是让她们大大惊喜了一把。
闺阁女子,互换随身香囊,属于手帕交一种。
对宋芊雪,洛倾雪还是很有好感;宋芊雪亦然。
“行了,你们继续去采花吧。”洛倾雪瞧着宋芊雪那欲言又止表情,转头对着锦笙、银珂等人道,“锦书,准备茶点。”
宋芊雪心中很是了然,对洛倾雪好感又增添了几分,淡笑着,“郡主不介意我这两个丫头去帮忙采花吧。”
“呵呵,求之不得。”洛倾雪也不拒绝。
“去吧。”宋芊雪转身对着身旁两个丫头道;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犹豫了下,“可是,小姐,您……”
瞧着那丫鬟时不时朝自己投过来眼神,洛倾雪只觉得有些好笑,“难不成本郡主还能吃了你家小姐不成?”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宋芊雪面色微微沉着,语气染上三分凌厉,不过剩余七分却是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很凶悍,也不会软趴趴没有丁点气势。
那丫鬟犹豫了下,低着头,对着宋芊雪行了个礼,这才应声道,“是。”
“你这丫鬟很不错。”瞧着那渐渐远去背影,洛倾雪收回视线淡笑着。
“就是太死心眼了些。”宋芊雪也不反驳。
“今儿宋家给那两人送分家地契房契过来?”洛倾雪眉梢浅浅地扬起,嘴角微微勾着,“宋家人可当真不错,够大度。”
冯素烟给宋廉青带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甚至还……可惜有些人却偏偏不明就里,还将宋廉青名下家产分给她们,纵使只是十分之一,可谁家银子都不是大风吹来。只是有些事情,现还不到该坦白时候,她瞧着宋芊雪,摇摇头。
宋芊雪自然也闻出了洛倾雪话中含有其他味道,可又说不上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然后低着头,垂下眼睑,语气听不出喜怒,“郡主,此话……话中有话。”
“呵呵,或许吧。”洛倾雪抬起头望着远处那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湖面,湖边早已经返青柳条儿间或微微摇晃着,“宋家当真打算就此放手不管了?”
宋芊雪不解,冯素烟、宋芊芊母女宋家本来也是属于边缘人物;因着宋廉青死,宋老夫人将气撒冯素烟身上,可碍于当年她怀着身孕,明面上不好再说什么;可偏偏宋芊芊又是个女儿,自家喜欢儿子香火就这么断了,可偏偏还是个不孝女,她能不生气吗?
她嘴角斜勾,带着三分魅惑,“管,怎么管?当初望月郡主世时,对她们母女可谓是包庇到纵容;包括郡主您也没少为了她们,呵呵……”
“谁没有年少轻狂时候。”洛倾雪也不辩解,那些事情确是真真实实发生过;正因为有了那些事情,才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自己;以往她到底有多天真,多可笑;“何况,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本郡主并非圣贤,看错一两个人,很正常。”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冯素烟、宋芊芊母女可谓是将这句话诠释得淋漓致。
宋芊雪扬眉,“这意思是,往后都不管了?”
洛倾雪抬起手,轻轻抚着鬓间两朵雪白绢花,“母亲过世,本郡主尚重孝其间,可没有心思管旁事情。”
“……”对这样答案,宋芊雪很满意目也达到了;她今日之所以会来,一方面是顺应了长辈意思,来试探试探洛倾雪态度,毕竟以往洛倾雪和冯望月对冯素烟、宋芊芊母女宠爱那可是整个云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然以她们身份地位又如何能安然活到现?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无意间听到宋芊芊那咬牙切齿话,她很好奇这位传说中平安和乐郡主是不是真变了,竟然让宋芊芊吃了那么多次瘪。
对于这些,洛倾雪虽然不全知道,可也能大抵猜到一些,也不拆穿,只淡笑着,“本郡主姓洛,手还远远没有那么长能伸到别人家里地步。”
言外之意,彼此心知肚明。
宋芊雪抬起头,眉眼弯弯比起之前凌厉显三分俏皮;视线掠过那迎面而来两道挺拔身影,轻言莞笑着,“时辰不早了,芊雪也该告辞了;只怕再不走,待会儿可就走不了了。”
对于镇北侯府,那两位恋妹成狂少爷,她可没有那个胆子去撩拨。
顺着她视线,洛倾雪回头看到那两道并排、朝着他们渐渐靠近身影,眉宇间顿时柔和了许多,看着宋芊雪,“既是如此,那本郡主也不多留了;有时间,去镇北侯府素瑶居坐坐。”
“我可巴不得,听说素瑶居里建筑精致,到时候可别嫌我麻烦。”宋芊雪起身,对着她微微颔首着,“告辞。”
“不送。”嘴上虽然说着,可洛倾雪却仍旧起身,将她送到汀兰水榭门口。
洛青云、洛倾寒到时,宋芊雪并两位丫鬟已经走出了好远,只能看到那娉婷婀娜背影,随风裙袂和依稀能看到她……似是不错脸色。
收回视线,进入汀兰水榭,瞧着洛倾雪似是心情还不错表情,洛青云总算是放心了些,淡笑着,“说什么,这么开心?”
“才不告诉你呢。”洛倾雪撅着嘴,一副傲娇模样。
“你呀。”洛青云也不逼她,语气淡淡,似是有些无奈,“该办事情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今儿早上,外祖母已经着人将东西都分好,送了来,可曾瞧见?”
“你知道那些事情向来是姜嬷嬷打理。”洛倾雪摇摇头,左右这华清楼是她私宅了;洛青云、洛倾寒要将他们份也都送过来,那就顺便让姜嬷嬷整理造册之后全都送到了库房里。
洛青云眉宇微微蹙了蹙,“妹妹,你凡事还都要上心些,咱们也该回去了。”
原本还很是缺银子洛倾雪瞬间化身小富婆,只可惜不知道是因为以往她冯素烟、宋芊芊母女身上大手大脚地花钱还是什么原因,云静安给她现银很少;大都是些庄园、宅院和商铺;不过效益还是非常可观;让她欣喜是其中有一间药铺,规模虽然不算大,但以后想要收集药材就名正言顺了。
“嗯,待会儿去公主府陪外祖母用过午膳时候顺便辞行吧。”洛倾雪点点头。
“也好。”洛青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发。
不过到底洛青云、洛倾寒与她不同;纵使洛青云不过十六,洛倾寒与她一边年岁,可需要处理事情却很多;汀兰水榭陪她寒暄了片刻,就被小厮过来匆匆叫走。
瞧着那古井微澜湖面,洛倾雪瘪瘪嘴只觉有些无趣,见锦书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茶水糕点姗姗来迟,摆摆手,示意她去帮锦笙、银珂多采撷花瓣,自个儿径自回了房间。
“晚照。”洛倾雪百无聊奈地把玩着腰间,昨儿皇帝亲手系上去玉佩;心中盘算着日子,猛然回想起来,静王府也该送药去了;她轻唤一声。
一道黑影微不可查地出现她面前,仍旧清冷面色,只是那双原本应该同样清冷眸子里却盛满了柔情,带着点点波动和一丝丝察觉不到宠溺,“属下。”
“将这个送到静王府扬公子手里。”洛倾雪扬手,从宽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玉盒,交给晚照,“急着,别忘了收银子。”
晚照拿着玉盒,足下运气正准备凌空而出,却听到洛倾雪后面话时顿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地;好险才堪堪半空中稳住身形,却险些惊动了云静安布四周守卫;他深吸口气,落一丛茂密树枝上,静了静心神,稳住呼吸。
转头回望,瞧着那轻依凭栏,放目远眺女子;那不足他巴掌大小脸,虽然透着稚嫩,却不难看出日后是怎样风华绝代;然而让他心动却不是那足够让千万粉黛无颜色容颜,而是她……那样小小、纤细却又柔弱身子,竟然承担了那么多连他们也许都无法承担。
身为影卫,无时不刻都注意着主子周围动向;从来没有这么一刻,他如此感激上苍,让他被静安太长公主选中,让他成为晴天一员,让他能守护这个让人心疼姑娘身边。她偶尔远望时,眉眼间透出来那种看透世事之后沉静和哀伤,他多想能将她拢入怀中,细细呵护;只可惜,他,没有资格。
所以,能这么守护着她,直到生命终结;这样就够了,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收回视线刹那,洛倾雪猛然抬起头,对着他所方向微微一笑,笑得轻柔却好似三月里和煦阳光,微风徐徐轻轻拂过他心上,轻轻柔柔,无比欢心。
这一切,洛倾雪自然是不知道。
此刻她正思索着,纵使她治好了王妃病症,云苍静与孟氏一族断绝关系;可有些事情是潜移默化,以云苍静性格定是不会闹到人皆知,自毁形象;所以,或许她应该做点什么。
……
下午,未时刚过,回到素瑶居,洛倾雪只觉得有些困乏;正准备让姜嬷嬷、锦笙备水沐浴,打算好好洗洗,早些休息;却听到下人来报,薇夫人来访;她不觉有些错愕。
薇夫人,可不就是云苍静后面因为她提出要求而被休弃回孟家那位孟贞薇吗?前世,她只隐约记得静王府和孟氏一族貌似有这么点儿联姻关系,至于那个人是谁,孟贞薇这个名字倒是听过,可大抵却是不记得了。
“,请到花厅。”洛倾雪转头朝着锦笙道,“帮我整理下衣衫和头发。”
锦笙有些不解,“小姐,您已经很好了,不用整理了。只是那位薇夫人是什么人?”她家小姐可是平安和乐郡主,可不是什么人都搭理,瞧着自家小姐那兴奋模样,难道是什么了不得大人物?不会啊,她可都没听说过呢。
高兴……洛倾雪自然是高兴;孟氏、小孟氏两个,明里暗里给她使了多少绊子,她现好不容易能报复回去了,又怎么会不开心;何况这乐子,可是人家自己送上门来;她若是不好好配合配合,那可是要遭天谴呢!
“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是人家上门拜访,咱们作为东道主,可不能太失礼。”她微微笑着,眉眼弯弯竟是心情极好地给锦笙解释着,“让锦书上好茶,对了银珂做百花糕可还热着呢,也端上些许。”
锦笙眼中飞地划过一道狐疑,当真是像自家小姐说那样……只是为了不失礼?她会相信……才怪!
不经意地划过洛倾雪脸上那瞧着虽然温柔顺和,可却是怎么看怎么诡异表情,她心中陡然浮现出三个大字——有猫腻!
从房间出来,刚到花厅,洛倾雪便乐呵呵地迎上去,“不知薇夫人到访,有失远迎,倒是倾雪不是了。”
“贱妾参见平安和乐郡主,郡主这般客气,贱妾当真受宠若惊。”孟贞薇宠辱不惊,脸上表情从头至尾都是淡淡,既没有因为洛倾雪客气而表现得如她所说那般受宠若惊;也没有对洛倾雪这不同寻常热情表现出丝毫惊讶。
洛倾雪眼中划过一道狐疑,眉梢浅扬,嘴角噙着清寒薄笑;她以为孟氏一族皆是如孟氏、小孟氏那般不管你对她怎么好,她都永远只知道自己白眼狼呢;却原来狼窝里也能蹦出来条狗崽子。
“薇夫人太可气了。”
孟贞薇微微笑着,只是脸上那略嫌红肿眼眶,以及憔悴容颜,却依然能够看出对于被休回娘家这件事情,她并不如她表面上表现得那般没所谓,“贱妾已经不是薇夫人了,实担不得郡主这般称呼,若郡主不嫌弃,唤我一声薇娘即可。”
“薇夫人与孟姨娘乃是姐妹,算起来也算是倾雪长辈,这样称呼是万万不可得。”洛倾雪淡笑着,语气客气而又疏离,从孟贞薇那带着红润面色以及言语间努力隐忍,上下滑动喉头;她顿时心上划过划过一抹狐疑;陡然她有些懂了,为什么没有听说过云苍静对这位薇夫人有多宠爱,可那日她提出那样要求时,云苍静会显得很是迟疑;却原来是这样。
这孟贞薇居然有身孕了!
虽然瞧着小腹并不凸显,但看她微微有些害喜模样,以及红润面色,孩子应该两到四个月;至于具体,则需要把脉来确定了;她自然是没有这么好心,既然人家不说,她装作不知就好。
孟贞薇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郡主您……哎,罢了。”
“不知薇夫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洛倾雪可不想跟她多接触,尤其是知道她有孕了之后,这大宅后院,云静安可没少与她恶补那些女人争宠手段;别说还没出生不知男女孩子;便是那已经生下来,有多少折了女子争宠手段当中。
孟贞薇有些尴尬笑笑,原本打好腹稿瞧见洛倾雪那淡漠疏离态度时,却委实有些说不出口,只能将话头咽了下去,然后淡笑着,“没,没什么。只是姑姑让我来镇北侯府小住,想着到底往后要见面,所以特意前来拜访;这是我自己闲来无事做得朱钗;虽然做工不太精致,但胜别致,还望郡主您不要嫌弃才是。”
“那就多谢薇夫人了。”洛倾雪朝锦笙示意,锦笙立刻接过,然后恭敬地退开。
孟贞薇有些羡慕地看了看锦笙,视线回到洛倾雪身上,“瞧着郡主也累了,那贱妾就不多叨扰了。”
是有些乏了。”洛倾雪淡笑着,也不否认,“既然薇夫人到镇北侯府小住,若有需要直接与白管家说就是,可切莫委屈了自己;父亲事忙,大哥和哥哥又……我是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若是有哪里怠慢了,薇夫人可切莫见怪才是。”
孟贞薇面色僵了僵,“郡主言重了,贱妾告辞。”
“恕不远送了。”洛倾雪并未起身,只淡淡地笑着;不管她云苍静薇夫人身份还是孟氏一族女儿身份,都没有让她起身相送资格。
重活一回,洛倾雪虽然对自己平安和乐郡主身份并没有那么看重,但有些时候,该有架子还是必须要有。
看着孟贞薇领着两个丫头离开背影,锦笙眉头微微蹙起,“小姐,这……这位到底来干什么呀?”
“呵呵。”洛倾雪淡淡笑着,笑声低低沉沉,“管她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事情就行;再有两日就要去与母亲上坟了,你帮我催下姜嬷嬷,该准备东西可都准备好了;别到时候又出了什么岔子;还有相国寺,遣人替我多谢清远大师相助,应下十万两香油钱也趁早送去。”
锦笙点点头,将事情一件一件捋清楚记到脑子里,然后瞧着面前托盘上放着三支瞧着样式确挺别致朱钗,有些疑惑,“小姐,这几支朱钗,您……”
“送到库房去吧。”洛倾雪张了张口,本想直接打发了送给几个丫鬟,可想了想,到底有些不大好,到了舌尖话又不自觉地咽了回去,“这几日你们也受累了,我记得库房里还存了不少珠钗翠环,改明儿你们自个儿去挑一身,可别走出去,这么磕碜。”
锦笙瘪瘪嘴,“是,奴婢知道了。”
嘴上说着,可心里却是不以为然;抬头瞧着洛倾雪头上那简简单单用丝带缠绕发髻上,唯有一枚羊脂白玉分心并两朵素白簪花;她们这些做丫鬟还能怎么打扮,难道还能越过自己主子了去?
洛倾雪自是没有注意到锦笙表情,她眉头紧锁着,也确是有些乏了,待酉时与孟氏请安之后,回到房间,沐浴衣,便直接上床歇着了。
时间正好,瞧着倒是春光明媚,带着浅浅暖意。
轻依凭栏,放眼远眺;瞧着那从湖对岸蜿蜒盘旋而来湖心走廊上,锦笙与锦书正一本正经地说着什么;再往远处,姜嬷嬷领着两个小丫头,脚步匆匆;大门口处,猛然出现那两道身影却让洛倾雪身形怔了怔。
“小姐,您身子不好,就别这里吹凉风了。”
其他几个丫鬟都有事出去,留她身边也唯剩下银叶了。
洛倾雪虽然整个人慵懒随性地趴凭栏上,可实际却一直注意着银叶举动,她淡笑着,“也好。”
话音落地,她径自起身,朝着屋内走去。徒留下银叶站原地,缩袖中手不断地搅捏着什么东西,面上眉头紧锁模样,很是纠结。她薄唇微微嚅了嚅,可终究却没能说出话来。
回到房间,洛倾雪也无事可做;许是因为孟贞薇关系,这两日孟氏对她们可谓是宛若春风般,纵使仍需要晨昏定省,可也只是去打一趟,然后就回自己院子了。
“小姐,您要不要用点东西?”银叶端着托盘,手微微颤抖着,茶水险些直接漾出来。
洛倾雪转头瞧着银叶,“呵呵,瞧着这糕点颜色不错,不过不太像银珂手艺。”
“……这,这是厨房庄大娘做。”银叶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表情。
洛倾雪也不恼,抬手取了一块,银叶那灼灼眼神中,刚想放进嘴里,不过想了想又放下来,“早上银珂做七彩卷饼味道不错,多吃了两个,现小腹还有些胀气呢;往日只道咱们素瑶居里银珂手艺是好了,没想到连庄大娘手艺也如此之妙,闻着当真是让人食指大动呢。”
“那是小姐吃惯了银珂姐姐手艺,觉着鲜罢了。”银叶低着头小声道。
“也许吧。”洛倾雪脸上挂着浅浅笑意,宛若三月春风般,上下打量着银叶,蹙了蹙眉头,“我瞧着,银叶你怎么都瘦了?”
银叶身子微微怔了怔,抬起头看着洛倾雪眼中带着疑惑和不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小姐您还说,您不也瘦了;您可要多用些东西,不然两位少爷回来瞧见,又该教训奴婢们了。这庄大娘做鲜花饼也是不错,小姐您就尝尝吧。”
“呵呵,还是不了。”洛倾雪故意撅着嘴,揉了揉小腹,“待会儿该用午膳了,若现吃了太多,待会儿银珂又该说我了;哎……瞧着这鲜花饼,色香味俱全,当真是可惜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呢。”
银叶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小姐若是喜欢,往后让庄大娘再做就是了。”
“只可惜这般艳丽鲜花可少有了。”可不是少有了吗?
这都春末了,少少还开得美丽鲜花,又有谁会如洛倾雪这般将花摘了做饼吃尤其是那牡丹中极品,姚黄魏紫,也就云静安对她宠溺得让人发指这才由着她,若是让旁人知道,指不定怎么说她败家呢。
洛倾雪边感慨,边瞧着那凉掉糕点,然后瞧着银叶那因为瘦削而发尖下巴,“不如就赐给你吧。”
“这,奴婢不敢。”银叶面色陡然大变。
“往日里记得谁说过,这鲜花饼配雨前龙井是好了,只可惜今年茶还没出;不过这屋子里用可是皇帝舅舅赐下来好茶呢。”洛倾雪淡淡地笑着,“给你就给你了,免得闲着也是浪费了;你知道,银珂那丫头对我入口东西向来要求得很是严苛,这凉掉东西,指不定就给她扔到什么地方去了。”说着,还装模作样感慨着,“这糕点,吃掉不可惜,扔掉可当真可惜了呢;行了,吃吧,趁着热。”
银叶手心已经冒出了薄薄汗珠,若是鲜花饼那自然是没什么;若是单纯雨前龙井自然也没什么,可偏偏这两样加了料东西混一起,她死死地咬着牙,身子微微颤抖着。
“这是怎么了?可是嫌东西不好吃?”洛倾雪不解地看着她,面色很是柔和,“若是不想吃那就罢了,当真是可惜了呢。”
她说着还很是犹豫,“算了,先留着吧。”
“小姐,您可当真偏心,什么东西赐给银叶啊?”锦笙和锦书先后走进屋内,瞧着银叶模样,锦笙瘪瘪嘴,略微带着奇怪腔调道。
洛倾雪也不恼,“能有什么,这连日来,因为母亲时候,后面又接二连三,曲折不断,瞧着银叶瘦削了不少;这鲜花饼庄大娘刚做,可是香甜了,说赐给这丫头,她竟然还不要,当真是……”
“不要,那就赐给奴婢吧。”锦笙故意做出一副垂涎模样。
“去去去,你这丫头吃得还少了;瞧瞧你肚子,小心往后可嫁不出去了。”洛倾雪撅着嘴,语气柔和。
“咚,咚咚。”陡然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姜嬷嬷声音,“小姐,宋夫人来了。”
“行了,倾雪又不是不知道;雪儿,咦,怎么这几个丫头都屋子里。”冯素烟不顾姜嬷嬷阻拦,直接提着食盒走进屋内,淡笑着,“怎地,可是惹你生气了?”
洛倾雪摆摆手,“没什么,厨房里庄大娘刚做了鲜花饼,还热着呢;宋夫人您来得正好,刚好带回去给芊芊尝尝。”
“不可。”银叶面色陡然变了变,厉喝出声。
“小姐与宋夫人说话,哪有你插嘴余地。”姜嬷嬷面色很是难看,扬起手一巴掌打银叶侧脸,“小姐性子宽厚,才容得你们放肆些;但可别忘了奴婢该有本份,自己掌嘴。”
银叶咬着牙,抬起手,屋子里顿时响起“啪,啪啪”脆响。
见状,冯素烟面色陡然变了变,“这,雪儿不过是一句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小惩大诫也就过了。”
“宋夫人说得是。”洛倾雪朝姜嬷嬷使了个眼神,然后淡笑着,“行了,我瞧着银叶这些时日也瘦削了不少;这鲜花饼性凉,确不适合芊芊,都怪我……往日里芊芊爱极了甜食,我竟是忘了她还病中这一茬了。”
闻言,冯素烟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雪儿对芊芊这般关心,芊芊若是知道定是会开心。还有倾雪,你唤我什么?什么宋夫人宋夫人,听着多生分,怎么生姨母气了?”
“宋夫人说笑了。”洛倾雪淡笑着,“外祖母说了往后我们与冯家可没什么关系,这姨母二字,往后可再不能提。”
冯素烟面色微变,嘴角抽了抽,眼底阴鸷和狠戾一闪而逝,不过很就恢复过来,“雪儿果然是生姨母气了,姨母也不是故意不给你送梅酿血燕羹,只是你知道芊芊她……”
“宋—夫—人!”
洛倾雪陡然正色,“我洛倾雪虽是晚辈,却也是太祖皇帝钦封平安和乐郡主,荣享二品公主俸禄,这名讳可不是谁都能唤。”
“倾雪,你……”冯素烟面色沉了沉,“你难道忘了,你母亲过世前嘱咐了?”
“母亲遗言不敢有忘。”洛倾雪淡笑着,“只是外祖母话,本郡主亦不敢有违;宋夫人,这素瑶居往后您还是别来了。”
冯素烟心顿时沉了沉,“你……”
“看往日情分份上,这湖御赐雨前龙井和这叠鲜花饼就送给宋夫人了。”洛倾雪淡淡地笑着,温和却疏离,“时辰不早,本郡主要去给祖母请安了,宋夫人,请!”
“……”
冯素烟抿了抿唇,深吸口气,胸口上下起伏着,可到底却没能说出什么来;云静安将他们三兄妹留下来,她就知道她定会告诉他们一些东西,也会让他们原离自己。
洛青云和洛倾寒与她向来就不亲厚,可她却没有想到洛倾雪竟然也……想到自己和芊芊接二连三地洛倾雪手上吃瘪,难道那日相国寺事情她一直记得,只是假装不记得了?
这般想着,很她又否定了。
如果她当真记得,那云静安绝不会到现还不发作;她心沉了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洛倾雪说赐给她两样东西她都没有带走,甚至还将那盅梅酿血燕粥留下了。
“小姐,这……”姜嬷嬷蹙了蹙眉,“老奴让人把这些东西丢了吧。”
洛倾雪却是淡淡地笑着,“丢了做什么。”
“可是小姐您……”姜嬷嬷面色顿时变了变,那个女人送来东西,如何能让小姐用;“那宋夫人送来东西,您还是小心些为好。”
洛倾雪却是抬起头,笑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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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好久没做活动了,大家猜猜倾雪要将那些被加了料东西送给谁,一样猜对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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