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幽云恩仇录 > 14.翩翩公子

14.翩翩公子


  翠竹芊芊,一个身着灰色锦缎衣裳,约莫二十三四岁的俊俏青年凌空跃起,双腿呈一字大开,搭在两根竹子上,右掌手心向下横在胸前,暗自运功将内力凝于右掌之上,右掌紧接着向下横劈,他面前的八根竹子像被剑削中一般,齐齐地被拦腰斩断。灰衣青年颇为满意,面露喜色,收腿跃到地面。

  另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白衣少年先前手持折扇站在这青年斜对面的一棵竹子的竹梢上看他练功,这时也施展轻功从竹子上下来,落在这青年面前,笑道:“看来大哥已经练成风扫秋水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把无影剑全部练完了。”这灰衣青年正是颜卿,这白衣少年自然是聂广陵。

  颜卿道:“这招风扫秋水比起师父来还差得远了,而且无影剑的最后一招回风拂柳是改变内力方向的招式,极其难练,师父当年也琢磨了一年多才创出那招来,以我们现在的功力没有一两年的功夫是练不成的。”

  聂广陵道:“师父的内力比我们强上许多,我们自然是比不了的,反正等我练到那招回风拂柳还早得很,现下我倒不急,大哥自个儿琢磨去吧。”颜卿道:“让我看看你的清风穿柳练得如何了,这招虽是无影剑的起始招式,却也很难练。”

  聂广陵道:“好”,随手将折扇扔给颜卿,迅速向后一跃,左右两手都只有食指和中指伸直,其余三指弯曲,先是左手曲肘至于胸前,右臂伸直,运全身内力于右手食指和中指,将内力从指尖发出,复又迅速将左臂伸直,右臂回防胸前,将全身内力凝于左手食指和中指,向前发出。

  只听两声脆响,聂广陵面前的一根竹子上出现了两个竖列的穿孔,颜卿走到那竹子后面一看,在它之后的三根竹子上也有相同大小的两个穿孔,颜卿心想:“难怪师父总说二弟悟性极高,这招清风穿柳我当初练了两三个月才练成,没想到不过一个月他就练成了”,笑道:“难怪师父总夸你,这招清风穿柳练得很好。”

  聂广陵笑道:“多谢大哥夸奖。”颜卿走到聂广陵面前把折扇递给他,道:“师父师母都出去一个多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聂广陵道:“师父师母不在宫里才好呢,我想干嘛就干嘛,没人约束,多自在啊,只是嫣儿那丫头不在,实在闷得慌。”

  颜卿道:“师父师母从来没出去这么久过,这次肯定是嫣儿那丫头贪玩不肯回来,师父师母又不忍拂逆她的心愿,才在外面游了月余。”二人正在说话,却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女正往翠竹林中飞奔而来。

  聂广陵笑道:“大哥还在念叨呢,师父师母就回来了。”过不多时,那少女就跑到二人面前,投到聂广陵怀里,开心道:“二哥,我好想你。”这少女正是萧楚嫣。颜卿在一旁假装不满道:“你眼里就只有你二哥吗?”

  萧楚嫣这才从聂广陵怀里出来,复又抱着颜卿,笑道:“嫣儿心里可是时时想着大哥的”,颜卿知道她故意哄他,但听着她的话仍然十分受用。聂广陵笑道:“这丫头惯会说好听的哄人高兴,大哥你可别信她。”

  颜卿伸手搂着萧楚嫣,笑道:“是啊,这丫头说的话也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萧楚嫣嗔怒道:“大哥,嫣儿说的可是真心话”,又对着聂广陵不满道:“二哥你挑拨离间,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对你说的是假话吗?”

  聂广陵道:“我本来就没相信你说的话。”萧楚嫣故意道:“那也好,反正我就是骗你的,爹爹和娘亲带我去了好多地方,嫣儿玩得开心,自然没工夫想你的。”聂广陵无语。颜卿道:“嫣儿,师父师母呢?”萧楚嫣道:“在下面,马上就来了。”

  萧楚嫣从颜卿怀里出来,看到他们身后的竹子倒了一片,笑道:“大哥二哥,我说等你们练成那套无影剑,这翠竹林的竹子怕是要被你们砍完了。”聂广陵笑道:“你要是闲得慌,可以找些竹子来种上。”萧楚嫣道:“我才不管呢,反正我又不练无影剑。”

  兄妹三人正在说笑,颜卿和聂广陵就看到师父师母从山下走来,忙走下去迎接,萧楚嫣也跟着他们下去。颜卿和聂广陵走到萧庭和楚婉盈面前,忙道:“师父师母。”萧庭笑着“嗯”了一声。

  楚婉盈笑道:“卿儿,这段时间宫里可有什么事吗?”颜卿道:“师母放心,一切如常。”聂广陵道:“师母,我也在宫里,怎么你不问我,只问大哥?”楚婉盈道:“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不愿跟我们一起出去,不就是不希望我和你师父拘着你吗?我们不在,你肯定日日跑出宫去闲逛,就是难得在家,也定是不管事的。”

  聂广陵忙解释道:“师母,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没日日出去闲逛,不信你问大哥。”萧楚嫣调皮道:“娘亲,我觉得二哥说的话是真的,他呀,肯定没有日日出去闲逛,只不过隔三差五地出去罢了。”

  聂广陵见萧楚嫣打趣他,道:“师母,以前若不是嫣儿缠着我带她出去玩,我才不出去,这个月嫣儿不在我耳边念叨,我可从来没出去过。”萧楚嫣见聂广陵把娘亲的责备怪罪到自己身上,走过去拉着楚婉盈的手臂,道:“娘亲,上次我可是看到二哥在乐坊中盯着一个漂亮姐姐看呢,若不是我跟着,二哥指不准会去什么地方呢。”

  楚婉盈信以为真,严厉道:“陵儿”,楚婉盈责备的话还未说出口,聂广陵忙道:“师母,我绝对没做过那种事。”萧楚嫣见奸计得逞,对着聂广陵吐舌头。聂广陵心道:“她竟然跟我开这种玩笑”,颇为生气,倒不是因为被师母责备,而是他对萧楚嫣别有心思,可萧楚嫣不知。

  萧庭从侧面看到萧楚嫣下颔肌肉抖动,知道她在伸舌头,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道:“胡说八道。”萧楚嫣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楚婉盈现下也知道她说的是假话,责备道:“越发没规矩,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萧楚嫣拉着娘亲的手,撒娇道:“嫣儿错了还不行嘛。”

  萧庭道:“卿儿,陵儿,不理嫣儿胡闹,让我看看你们的无影剑练得如何。”颜卿和聂广陵道:“好。”萧楚嫣和两个哥哥感情亲厚,现下刚回来,正想拉着他们说一说在外面的见闻,听萧庭此言,忙拉着他的手,道:“爹爹,你干嘛一回来就考他们功夫啊,嫣儿还想和他们玩一会儿呢。”

  楚婉盈道:“你呀,就知道玩儿,真该跟你两个哥哥学学。”萧楚嫣向来贪玩儿,却又争强好胜,这时听娘亲这么说,转头对着楚婉盈,不满道:“嫣儿只不过是不喜欢练武罢了,大哥二哥和我下棋,可每次都输呢。”萧楚嫣棋艺很高,但比之两位兄长却又不如,只是颜卿和聂广陵深悉萧楚嫣的性情,又都很疼她,所以每次下棋都故意输给她。

  楚婉盈自然明白,笑道:“那是他们让着你。”颜卿和聂广陵也在一旁笑她。萧楚嫣噘嘴道:“那诗画他们总不及我了吧。”萧楚嫣自小喜欢诗词歌赋,对画作也颇有研究,这话倒是没说错。楚婉盈只含笑不语。

  萧楚嫣这才转头对萧庭道:“爹爹,你让大哥二哥陪我玩会儿再考他们嘛。”萧庭低头看着女儿,笑道:“你也好久没练功了,一旁练剑去。”萧楚嫣眼见求情不成,反把自己搭进去了,忙松开萧庭,拉着楚婉盈道:“娘亲,你走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嫣儿陪你去休息吧。”

  众人见状,不禁失笑,楚婉盈看着萧楚嫣,道:“惯会偷懒”,不过她不会武功,在外面陪女儿折腾了月余,确实有些疲惫,又道:“走吧。”萧楚嫣陪着楚婉盈一道回去,萧庭也并未多言,只转头看着两个徒儿。

  颜卿和聂广陵又各自将刚才那招风扫秋水和清风穿柳施展了一遍,萧庭微微颔首,看着聂广陵,道:“看好了,无影剑的第二招听风斩月。”萧庭话音刚落,已跃到一棵竹子前,聂广陵紧盯着他,只见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伸直,其他三指弯曲,手势与清风穿柳并无两样,萧庭确认聂广陵看清后,凌空跃起,右臂微曲,自上而下劈向那棵竹子,待他落地之时,那根竹子也被直直地从中破开,裂成两半。

  萧庭转身对聂广陵道:“看明白了吗?”颜卿和聂广陵修炼幽云宫的武功多年,虽只看了招式,却已经知道运行内力的要诀。聂广陵点头道:“明白了。”萧庭又转头对颜卿道:“我教你无影剑的最后一招回风拂柳。”颜卿道:“是。”

  萧庭转身,并未移动,左右两手五指并拢形成掌式,右掌平举自外向内划圆,内力也随之行了一个周天,凝聚在掌上,待右掌划到胸前时外翻出掌,颜卿只见他面前的几根竹子像被风吹了一般向后倒去,又见他左掌往回一带,那些竹子又都立了起来。

  萧庭转身对颜卿道:“看明白了吗?”颜卿道:“明白。”萧庭道:“这只是回风拂柳的基本招式,这招只是练习改变内力方向的方法,等你练会了,还需和无影剑的其他招式配合使用才有威力,那还得花许多功夫。”颜卿道:“卿儿明白。”

  萧庭道:“先回去吧,明日再练。”颜卿和聂广陵道:“好。”二人随萧庭一起回去。颜卿和聂广陵一回去便去找萧楚嫣。萧庭有每日练功的习惯,这个月陪着萧楚嫣四处游玩,无暇练功,现下回了幽云宫,径直便往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里收藏了幽云宫的所有武功秘籍,萧庭不想秘籍外传,故而不允许任何人将藏书阁里的东西拿出去,即便是两个弟子和女儿,也只能在里面阅览。此前有个打扫藏书阁的下人妄想偷剑谱出去,被萧庭知道后,一掌把那下人打死了,自那之后,幽云宫的人再不敢妄动里面的东西。

  藏书阁的一个角落里挂了一幅萧庭自己的画作,画中青山环绕,绿水悠悠,一男一女在山间各持琴瑟,相应和鸣,画中之人正是他和夫人。这画的背后有一道暗门,暗门背后的密室正是萧庭修炼内功的地方,因为修习上层内功心法需得全神贯注,若在关键时候被人打扰,不仅会前功尽弃,还极有可能身受重伤,因而才建了这个密室,这个密室整个幽云宫除了他和夫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打开密室的机关正是画前圆桌上的一个锦盒,只需将这锦盒向右转动,暗门就会打开。这锦盒有一个暗层,暗层中放的正是六合心诀。自从在蝴蝶谷中拿到这本心诀后,萧庭费了不少心思在心诀上,这十几年他潜心修炼,已经参悟了大部分心诀,但心诀最后一层所载的打通任督二脉之法,他始终未能参悟。

  萧庭特意将心诀放在锦盒暗层中,一是为了防止被窃,二是他练功时顺手就能拿走,甚是方便。这锦盒的上层原是空的,萧庭和夫人有一次外出游历时偶然遇到火灵芝,萧庭就把它带了回来,走到这里时突然想起,又想着空空的锦盒有些奇怪,就顺手把火灵芝放在这锦盒中。

  锦盒上下两层浑然一体,旁人根本看不出下面的暗层,而且打开暗层需得解开机关才行,即便看到了暗层也未必有用。锦盒朝前的图案是根据一首契丹乐曲雕刻的,这图案中又有两个格子与众不同,它们的图案源于另一首契丹乐曲,两个格子所在的地方是镂空的,只有同时按下这两个格子,锦盒暗层才会弹出。

  此时萧庭像往常一样按下机关,没想到弹出的暗层竟空空如也,萧庭大惊,打开锦盒一看,里面也是空的,萧庭顿时怒火中烧。火灵芝失窃他并不是很在意,但六合心诀丢了让他怒不可遏。其实他这几年几乎日日钻研,心诀里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但一想到这心诀自己还未完全参透就落在了别人手里,他不由得杀意顿生。

  萧庭快步走出藏书阁,令一个婢女去叫颜卿和聂广陵到清音苑见他。萧楚嫣正拉着两位兄长在秋水阁中讲述一路上的趣事,几人正自开怀大笑,一个婢女急匆匆跑来道:“两位少爷,主上让你们现在去清音苑见他。”

  颜卿奇道:“这个时候师父不是应该在练功吗?”聂广陵道:“师父不是刚见过我们吗?”萧楚嫣道:“爹爹可说找他们所为何事吗?”那婢女道:“奴婢哪敢问这么多。”聂广陵道:“说得也是,你下去吧,我们马上就去。”三人一同前往清音苑。

  他们到时,只见萧庭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默不做声,看向颜卿和聂广陵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凌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以他们对萧庭的了解,自然知道此时他已经怒不可遏,他们也只能默默站着,互相偷觑几眼,不敢做声。

  楚婉盈刚才在阁楼中看到他们兄妹三人进来,也忙走下阁楼往清音苑走去,这时也到了厅里,看到现下这般情形,心想定是颜卿和聂广陵犯了什么错惹怒了萧庭,怕他们被责罚,走到萧庭面前,道:“庭哥,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兄妹三人看到楚婉盈,心里才松了口气。萧庭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极为沉稳,但语气中却难掩愤怒,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宫里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颜卿和聂广陵听他这么一问,互相觑了一眼,更加紧张了。

  聂广陵心道:“还好师母早说我是不管事的”,只闭口不语。萧庭不喜欢管宫里的事,原本都是楚婉盈在打理。颜卿年长,性格也沉稳,这几年宫里的事楚婉盈也都不管,全交给他做主,这时他也不能避而不答,只得心虚道:“并无大事。”

  萧庭冷哼一声,道:“你们可知道六合心诀被偷了?”屋里的人听到这话都极为震惊。萧庭并未瞒着两个弟子六合心诀的事,但因为他们内力不够,所以萧庭没有让他们习练,为免他们急功近利,自食恶果,萧庭也没有告诉他们六合心诀被放在何处。

  颜卿定了定神,道:“弟子不知。”楚婉盈怕颜卿被责备,道:“庭哥,卿儿自己也不知道六合心诀放在何处,那窃贼也定然做得非常隐秘,此事他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萧庭自然知道其中道理,只是方才怒火难抑,现下听夫人劝解,怒意也退了几分,面色稍和,语气却依然严厉,道:“六合心诀恐怕已经不在宫里了,你去把这件事查清楚。”

  颜卿忙道:“是。”萧庭又道:“和六合心诀放在一起的火灵芝也丢了,这两件事或有关联。”颜卿道:“是。”萧庭又道:“六合心诀的事不要传出去,否则定会引来更多的江湖中人争抢,到时候事情就更麻烦了。”颜卿道:“卿儿明白。”

  萧庭转眼看到聂广陵,心想:“卿儿和陵儿武功虽强,但江湖经验太少,这件事非比寻常,卿儿一个人或许应付不来,让陵儿跟他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况且叫陵儿收一收散漫的性子也好”,便道:“陵儿,你和卿儿一起去。”

  聂广陵想到去查这件事要和萧楚嫣分开,有些不情愿,但又不敢违逆师父的意思,无奈道:“好。”萧楚嫣心想:“这件事一定很有趣,况且两个哥哥不在,我在家里也闷得慌,不如跟他们一起去”,急忙跑到萧庭身前,抓着他的手臂,道:“爹爹,我也想去。”

  楚婉盈忙道:“他们是去办正事,你去干什么?”萧楚嫣道:“我当然是去帮他们调查心诀的下落啊。”楚婉盈道:“不行,外面太危险了。”萧庭曾经答允了照拂段家,但又不愿自己出面,所以每次段家庄有事的时候,他都叫两个弟子去,一来不会失信于段家,二来也能让两个弟子有所历练。所以颜卿和聂广陵偶尔会到江湖中走动。

  但萧楚嫣武功远不及他们,萧庭和夫人担心她出事,从来不许她出去。萧庭夫妇虽然偶尔会带萧楚嫣出去游玩,但从未让她真正接触过江湖中的事,平时她和聂广陵溜出去也只敢在城中逛逛,所以她对江湖总有些向往,正好借此机会出去看看。

  萧楚嫣见娘亲不许,急道:“那为什么大哥二哥就能去啊?”楚婉盈道:“他们的武功远在你之上。”萧楚嫣哭道:“那我以后都不要练功了,反正你们从来都不让我出去。”萧庭见女儿哭,有些不忍,心想:“以嫣儿现在的武功,一般人伤不到她,况且有她两个哥哥在,应该不会有事”,便道:“去吧。”

  萧楚嫣登时收泪,笑道:“谢谢爹爹,爹爹你最疼我了。”楚婉盈忙道:“庭哥。”萧庭道:“就让她去玩玩儿吧。”楚婉盈无奈道:“那好吧”,又对萧楚嫣道:“好好听你大哥的话,不许乱跑,也不能给他们添乱。”萧楚嫣笑道:“是,嫣儿会听话的。”

  聂广陵也暗自欢喜,心道:“跟着大哥办事,肯定很无聊,有嫣儿在就有趣多了。”楚婉盈深悉三个孩子的性情,对颜卿非常放心,并未多话,只走到聂广陵面前,道:“陵儿,你只需听你大哥的安排就好,在外面不要轻易与人为敌,更不能仗着自己武功高欺压别人,听到没有?”

  聂广陵心想:“每次出去师母都这么说,真是不嫌麻烦”,表面上却很乖巧,道:“师母放心,我都记住了。”兄妹三人向萧庭问清了火灵芝和心诀放置的地方,就一起去藏书阁查看情况。


  (https://www.xdianding.cc/ddk212039/107764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