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拒绝
之归拉着聂小琴一阵猛走，来到了小琴家。
聂小琴阿娘韦玉兰正在门前和人聊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冷不防看见了挣扎的小琴和面无表情的之归。
知道女儿心事的韦玉兰误以为两人发生了什么误会，赶紧撂下正说话的友人，追了进去。
这一追可不得了，她竟然看见自家姑娘被拽进了一间屋子，门还被顺道锁上了。
附近住的都是些什么人，有些什么心思，她清楚得很。
心下抱怨现下的孩子们不知避嫌的同时，她开始想办法补救当下的局面。
她先是装作若无其事一般走出去，带上了门，隔开了那两个在门口张望的妇人的视线。
“有什么好瞧的？我家姑娘难道还能比今儿个西市的新料子好看？”韦玉兰挽着两个妇人的胳膊，意图离开。
“那可说不好呢！”其中一个笑嘻嘻撇开了韦玉兰的手，假装祝贺道，“刚刚进去的那位，该是城外伊家茶铺的小子吧！”
“之前我就瞧着你家姑娘经常跑去找他玩耍，该不是好事将近了？”
这话说的直白，韦玉兰脸上有些不大好看。
“你这话说的，我姑娘之前多亏了那小子才能从虎穴狼窝中逃出来，我让我姑娘去给他送些吃食怎么了？还是说，人人都要像你家姑娘那样，转过身就开始编排人家？”
“还有，什么好事将近？这没鼻子没眼的事，被你这么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姑娘怎么了。”
既然对方话里有话，韦玉兰也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当即呛了回去。
那妇人被韦玉兰这么一呛，先前的幸灾乐祸顿时变成吹胡子瞪眼，转过身就走了。
剩下那个妇人眼见形势不对，借口有事，也跟着离开了。
韦玉兰站在门前冷笑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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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玉兰在门外与人转圜的时候，之归竟当着聂小琴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聂小琴哪里见过这场面，短暂的愣神后，红着脸快速转身：“你要做什么！”
之归没回答她，只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聂小琴此时是又怒又羞。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身后那人之前明明拒绝了她，为什么现在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小琴，你回头。”之归说道。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聂小琴哪敢回头，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她连眼睛都闭得紧紧的。
之归有些忍俊不禁。
她走到聂小琴身前，牵起了聂小琴紧握的双拳：“你相信我，睁开眼看看吧！不然，你松开手，你会明白我为何不能答应你。”
聂小琴听着近在迟尺的话语，心下摇摆不定。
但当她发现自己的手正在缓缓往前时，她克服内心的不安与淡淡期望，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出现了对她来说，恍若晴天霹雳的一幕。
那具缠着厚厚纱布的身体，明显是为了掩饰某处不同于常人的特征。而衣衫之下，比她还要白皙细腻的肌肤，更让她难以接受。
“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与你同是女儿身，实在无法给你想要的。”
“对不起！怪我没早告诉你，要是伤害了你，我会补偿的。”
那具身体的主人如是说道。
聂小琴愣愣抬头，看着那张偶尔出现在她梦中的脸，失去了思考能力。
“小琴？”之归见聂小琴没有反应，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聂小琴猛然后退，看向之归的眼神十分复杂。
里面似乎揉杂了愤怒、难堪、怨怼等等情绪，逼得之归不敢接近。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之归说着，捡起地上的衣衫，从容穿好。
她刚把衣带束好，门便被人拍响了。
“小琴，是娘，快把门打开。”韦玉兰在门外叫道。
之归不敢耽搁，赶紧开了门。
韦玉兰见是之归开的门，狠狠瞪她一眼：“臭小子，做事怎的没有丝毫分寸！”
之归低头，没有反驳。
韦玉兰见之归态度良好，不再刁难，走向立在屋正中的聂小琴。
一边靠近嘴里还一边念叨着：“你这丫头也是的，别人拉着你你就跟着人家走了，幸好人家是拉着你来咱自己家，要是拉着你去别的地方怎么办？你是忘了之前的教训了吗？”
聂小琴没反应，倒是之归接话了：“韦大娘，今儿这事不怪小琴，是我的问题。”
背对着之归的韦玉兰因着之归这句话，脸上好看不少。
她来到自家姑娘面前，心情大好：“下不为……”
最后一个“例”字卡在了喉咙里，自家姑娘那满脸的眼泪，让她怎么都没办法把那短短的一句话补齐。
她转身怒瞪之归：“这是怎么回事！”
“我……”之归正想着自己该怎么解释。
那聂小琴却转过了身，抱住了韦玉兰：“阿娘，让她走。”
“让他走？你哭成这样，我要怎么让他走？”此时的韦玉兰简直想给自己这傻姑娘来两耳刮子。
“你让她走！”聂小琴突然歇斯底里起来。
韦玉兰惊讶于女儿从未有过的模样，忽略了开门离开的之归。
走在大街上，之归有些愧疚。
是她没把握好与人相处的距离，这才闹出这么一场乌龙来。
手里的东西，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路过城门之时，她仔细张望了一番，想看看那替人送信的活计，是否贴有告示。
但看了许久，未有发现。
她心下既失落，又觉得放松不少。
失落是因为这一切仿佛注定了她只能是个卖茶的小子，没那种做轻巧活计的命。
放松则是因为她不想再欠聂小琴的人情了。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她走在回家的路上。
齐整的砖砌道路蔓延出城外五里有余，直到接近之归家所在的寿息乡。
之所以花大价钱铺这么长的路出来，除了彰显四方城内富贵人家的富绰，也是为了让别国的探子在看见这路的同时，明白魏来国的强大与繁盛。
虽然，在周围百姓看来，这路除了走得舒坦，以及可以向外乡人吹嘘之外，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作用。
行走其上，接近六里的道路，看上去是那么遥远，仿佛无边无际，但之归知道，这路对于经常在官道卖茶的她来说，并不需要走上多久。
哪怕她一直在走神，也不过花了半个时辰就回到了茶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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