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心意
少女脸蛋微红，气息有些不稳。
她见之归停下了，便收回伸出的双手，对之归说：“之归哥，你走那么快作甚，害我好一阵跑。”
之归听清少女的话语后，不解道：“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少女露出些微娇嗔的神色：“之归哥哥你这是忘记托我打听活计的事情了？”
一听这话，之归忙不迭地点头：“所以小琴你打听到了？”
“那可不，”名叫小琴的少女昂起头，显得有些骄傲：“比你在官道上卖茶水可舒服不少，一月也有个三四两银子的收入呢！”
“是吗？快说说看，是做什么的。”之归说着，殷勤地牵起小琴，走进了巷口一家甜汤铺子。
两人坐定之后，每人点了一碗绿豆汤，继续起了之前的话题。
“实际上，那活计是我阿娘瞧见了，帮你去问了一嘴。据说不是什么体力活，说是在城关接收信使们捎带的书信，再去分发给收信的人家就行了。”小琴说着，舀了一勺尚还温热的绿豆汤入口，稍加咀嚼后，吞了下去。
“这活计怎么说呢，要是做得好，碰上一些大方的人家，还能捞些跑腿钱呢！”
之归听得越发心动了。
“辛苦了，要不今儿个去我家吃个饭？你不是最爱我阿娘做的焖鸡了吗？”
“是喜欢，但我和阿娘可不是冲着要去吃你一餐饭的。”小琴看向之归的眼神有些灼人。
“……”之归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虽说她之前就有所察觉，但一直以为是自己多心，所以强逼着自己不往那方面想。
可现在这场面……
“小琴……我……”之归看着面前的少女，“为难”两字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之归这反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内心的想法，小琴脸上顿时有些不大好看：“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对你……”
小琴终究是个姑娘，今天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是豁得出去了，当即红了眼眶。
“不是，”之归看了看周围，继续说道：“你是个好姑娘，但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小琴原本强忍着的眼泪，这一刻被逼了回去，她带着难堪说道：“你大可不必说这些好话哄骗我，我聂小琴又不是没人要。”
说着，小琴丢了几枚铜板在桌上，小跑着离开了。
之归哪里敢耽搁，赶紧叫来店家结算，然后匆匆追了出去。
小琴家靠近城门，家里就她和她阿娘两个，平日里靠着收租子，过得倒也自在。
之归和她的相遇，说来也是缘分。
两年前的某个午前时分，她正躲在一处树荫下乘凉，不曾想，却看见三个姑娘衣衫狼狈的奔逃。
小琴正在其中，她是三个姑娘中个子最小的。
之归压根不打算去理会这种一看就会惹麻烦的事，可三个姑娘竟然直直向着她而来。
“救救我们！”比小琴略高些的一个姑娘紧紧抓住之归的胳膊求助道。
之归当时只有十四岁，她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抱歉，我无能为力。”
说着，掰开了抓住她胳膊的手。
在场三个姑娘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模样。
“难道你打算见死不救？！”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那个姑娘质问道。
“没错。”之归把茶担挑起，准备离开。
那三个姑娘没想到之归会这么直接的承认，都有些无措。
“与其有时间在这里发呆，还不如赶紧逃命。”之归回头提醒道，“只要你们能进了村子，不管追你们的是什么，大都不敢继续了。”
言尽于此，为了以防祸及自己，之归加快了步子。
那三个姑娘见之归确实没有帮她们的意思，一个个咬牙继续跑了起来。
当她们追上之归时，之归轻轻说了一句：“往右前方半里处，有一处废弃的陷阱，六尺深，小心些，大抵能躲过一劫。”
“我会去报官，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之归错开三人，加快步子离开了。
三个姑娘面面相觑，到底没有其他办法，只得按之归所说方位奔逃。
待到之归报官带人前来搜救，已经是星月辉映之时了。
所幸几个姑娘待在陷阱内安然无恙。
之后的审理，之归并没有兴趣。
倒是小琴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恢复之后，开始隔三差五往那官道上跑，陪着之归在日头下晒得黢黑。
两人在一起，大多是小琴在那叽叽喳喳的说，之归偶尔带着浅笑附和，竟也有几分相濡以沫的意味。
之归从小琴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肯定了自己之前的做法。
要知道，当时追逐小琴三人的，可是一伙拐子。那群拐子少说也有三四个人，要是一拥而上围住她们，估计她们一个都逃不掉。
……
之归在追小琴的过程中，回忆着两人的相遇与相处，她实在想不出来，小琴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她自认是一个危急关头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放弃他人的人，更别说那些祸及自身的事情，除非有两全之策，否则她绝不会插手，像她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被人喜爱吗？
摇了摇头，她暂时把对自己的否定放在一边。
————
聂小琴在转身逃离的那一刻，眼泪无声落地。
随着眼泪的不断涌出，她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厢情愿啊！
是了，从第一次开始，两人就处在不同的地位。
可她却看不明白，还傻傻认为这个始终含笑附和她的人，日后会成为她的夫婿。
明明对方无论对谁，都是这么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她跑着跑着，一只手腕被人握住了。
那带着些微凉意的手，也曾这样握过她。
可现在，她却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反握回去，带着轻快的调子告诉对方，自己找着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放开！”聂小琴意图甩开之归的手。
之归毕竟常年挑着茶担，手上的力气比之聂小琴这种寻常的姑娘，要大上不止一星半点。
“你跟我来，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能和你在一起。”之归觉得，人家姑娘特意给自己找了份轻巧的活计，自己总不好伤了人家姑娘的心，该解释的东西，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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