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

　　薛川为清扫大脑，戴上挂颈式蓝牙耳机，音量调到最大，去公园跑步。铿锵摇滚乐震颤每一根脑神经，耳膜刺痛，可还是震不走盘旋脑海孙予欢的话，昨晚到此刻循环千千万万次的话。

　　她要找下一个人？

　　他们之间只是纠缠与被纠缠关系？

　　薛川坚决否认那是事实，至少他对她不止同情，这段关系不止是被迫接受，他对她多了一些很强烈的什么，暂时不能确定意义的什么。因为意义不能确定，孙予欢问“你对我除了同情还有其他吗”的时候，他险些脱口而出：当然有！但却没说出口。他还无法确定那个其他的名称。

　　他暂还不认为他喜欢孙予欢，孙予欢总令他产生心脏被猛踩一脚的感觉，那种感觉令他异常不爽，昨晚看到孙予欢病恹恹的脸和受伤的脚时产生的就是这种感觉，足矣让他不分场合失态失控，对给他带来这种独一无二感觉的人在他情感中一定具有极特殊性，也许就是喜欢......

　　是否喜欢在心里留下一个问号。

　　薛川跑完最后一圈，摘下耳机拎在手里，额头汗珠遍布走入家门。

　　予欢刚吞下两颗消炎药，放下水杯，看了眼薛川。两个人的眼神仿佛两块磁铁N级面相遇，刚碰上，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弹开。谁也不爱搭理谁，昨晚那么过分！

　　“昨天忘记说了，生日快乐。”予欢面无表情走过薛川身边时说。

　　他一把拉住她：“用昨天的肺腑之言当礼物？你去哪儿？”

　　“放开我。当然去上班！”

　　“你出门之前不照镜子吗？”他发现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你的工作到底要求你们做什么？你认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做得来吗？”

　　一副即将病倒的样子。

　　“我和你说找到工作的时候怎么不问？为什么认为我做不来？”予欢用力将手腕抽回，她一点也不想，很反感让他触碰。

　　她难以想象自己在他心里究竟蠢到什么程度，连份简单工作都做不来了。往常，她只当他嘴里骂的蠢是玩笑，是调侃，但面对他如此认真的质疑，无法当做玩笑。

　　“从昨晚开始，你就没搞懂我想表达的意思！我是说......”

　　“不用说！我懂。我，赶时间。”她左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子，非刻意地撞了薛川一下，走出门。

　　薛川一上午都在思考孙予欢懂？懂是关心为何不领情？竟还摆出他委屈她了的态度。

　　他随手接过王助理递来的咖啡，送到嘴边，烫得从他的总裁椅上弹站起来，放下咖啡，抹了抹唇，“嘶——我喝的是岩浆！？”

　　王助理窃笑道：“薛总，你今天心神不宁，被你校友拒绝了？”

　　“他电话里已经答应我了，月底离职，月初去大江。”薛川看一眼王助理，“让你查邮件地址查了吗？”

　　“早查了，是一间咖啡厅，临近证券公司，所以他们允许客人随意使用店内电脑。你猜得对。那个人做事果不其然谨慎。既然工作上没有导致你心神不宁因素，那只能是生活上喽？呵呵，因为孙小姐？......该不会你们吵架了？”

　　薛川重又坐下来，阴沉地道：“她分不清关心她和驱赶她的区别！我愿意告诉她，她还不想听！”

　　“会不会你的说话方式让她误解了？毕竟她把你当救世主，对你那样执着，没理由忽然转变。”王助理说。

　　由王助理的话，薛川开始回忆昨晚经过是否存在无意识伤她之处，他记得命令她回房休息时那张病脸难承其重的神态、他与她谈话时，她只注重那句尽是水分让她搬走的废话，想到这里已大彻大悟......

　　原来，没有下一个。

　　原来，她昨晚肺腑之言全是胡言乱语。

　　薛川与人接触注重细节，昨晚倘没失态，怎至如此。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孙予欢也许以为我......”

　　“以为你鄙夷她？寄人篱下中的人很容易产生类似想法。”王助理过来人的架势，“我工作第一年借住在二叔家，他们家人语言里稍微带点不悦，都让我暗自猜疑，我还男的呢！你是孙小姐唯一的精神依赖，她把你的行为、每一句话都看得至关重要，所以你语气稍微不好一点，她就会受你影响！”

　　薛川端过现已适温的咖啡，喝了一口，握在手里回忆着说：“她刚开始不会这个样子，无论我把话说得多么难听，都跟没听见似的。”

　　王助理想了想乐道：“莫非你们之间关系变了？我听过一句话——被深爱之人在手背上轻轻割开一个小口比被陌生人剜心更痛。”

　　“矫情！呵。”薛川望着王助理，“你意思她喜欢我？我敢肯定她目前没有脑力去想男欢女爱。”

　　王助理身体前倾，双手撑着宽阔办公桌的两沿，犀利地盯住薛川双眼，“薛总，那你自己呢？为孙小姐心神不宁一上午了。”断然道：“你喜欢孙小姐！”

　　喜欢？

　　恐怕无可否认。

　　化学效应产没产生，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纵然内心无法否认，薛川也没打算亲口承认。他暂时不愿让这个问题继续太深，因为现在时机太糟。

　　他本人倒无所谓，但予欢呢，予欢虽然为正常生活下去不停努力，行为和思考模式却始终处于混乱状态，只能等找出那个人，给予欢漫长的恐惧写上句号，再来整理他们之间的问题。他假如表白，即使毫无趁人之危之意，却极有形成趁人之危的结果。

　　他认为自己只有等，他不希望早已外强中干的予欢再承受一丁点压力，不希望她再背上任何一个包袱，他要她放松放心地在自己身边一直待下去。现阶段，他只做她的保护伞。

　　于是他收敛了表情，打开电脑，把兴致勃勃的王助理晾在一边。其实多亏王助理的提醒才及时醒悟，可他不想让王助理得意忘形，更得防着王助理某一天多嘴把他的心思透漏给予欢，以王助理的个性很有可能。

　　“薛总你默认了？”王助理的推理迫切想在薛川口中得到确定。

　　而薛川用镇静下来的表情道：“把红果提交的资料拿来，把你的好奇心放到该放的地方！少关心我的私生活。”

　　“哦......”

　　王助理关上总裁办公室门，嘟囔一句：“卸磨杀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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