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晓惠的婚礼
他自然没有走成。
历了一场公共场合嚎啕大哭的尴尬,我脑袋空空、眼眶干涩的跟在他后面,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出了机场,已是黄昏,晚霞近照下的我们只等在路边,谁也不同谁说话,他后来拦了辆出租车,将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然后他自己先上了车,我跟在后面,也上了车。
我们在车上仍没说一句话,沉默,寂静。
奇怪的是,我就这样死皮赖脸、默默无闻地跟着,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后来,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处公寓门口,他拿了行李箱,进了公寓,我傻傻跟着也进了,反正在机场已经很丢人了,我想,就当自己的脑子和身体现在都不是自己的,丢的是他的人,也就无所谓了。
前台的工作人员文文静静地礼貌笑着对他打了声招呼:“叶先生,你好。”然后奇奇怪怪打量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我。
我默默跟着他进了电梯,然后进了房间。
他将行李箱推进里面的房间,我在客厅缓缓扫视了下,四周淡灰色的色调,清爽沉稳,似乎处处还透着些他的气息,室内安静,只听到他在里面房间放置衣物的细碎声音,我脑袋渐渐清晰:方小白,你还赖着不走?
“方小白,你还不走?”他突然清声说了句,我猛然一怔,看他正去了外套,从里屋走出。
“我……我……我不走!”我支吾着拿定了主意,站那,挺直了身子,振声说。
他走到我身边的沙发坐了下来,轻吸了口气,看似挺无奈地撑着两胳膊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在前面抬头看着我说:“小白,我和你……”他看我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轻叹了口气,吞了本来要和我划清界限的话,改口说:“你别跟我说,你这是要住在我这。”
我站在他面前,手脚无处安放,脑袋也有些朦,无言以对,抱着打死不走的决心,于是干脆往他身前移了移、靠了靠,他放下原本撑在腿上的手往后让了让,我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他被我的举动惊得一愣,双手投降似的抬起,仰着身体靠在沙发上,避免和我过多的紧密接触,只不过我已经侧坐在他身上,索性一歪往他胸口靠上去:“反正我不走!你看着办!”
他手仍举着,我靠在他身上,尴尬、忐忑地等他回应。
半响,他沉声说:“你别后悔…...”
我还没来得及琢磨他这话的意思,他就将我从他身上挪开,起身去了卫生间,我听到一阵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淋浴水的声音……
我有些纳闷,又有些脑袋空空地坐那,没过多久,他穿了件淡灰色浴袍走了出来,且半敞着露出胸前肌肉分明的线条。
我愣愣看他向我走了过来,一只手撑在我身旁的沙发靠背上,抬起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越来越近地凑了过来,我屁股往后挪了挪,仰头避了避,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地只好闭上了眼,他的吻落在我脸颊上,渐渐婆娑而过,落在了我嘴唇上……
我闭着眼,享受他吻我时的温柔缠绵,心中的欣喜抵不过多年迷惘落寞的思念,鼻子微酸,一滴眼泪自眼角悄然滑落,他缓缓停住了吻,只轻轻抬手抚摸我的脸颊,我看着他眼眶微红,而我的眼泪更加难以控制的依然流淌,我抬头朝他吻了上去,只欲将这些年对他的思念,对他身体温度的眷恋,全然释放,那怕是燃尽自己。
他搂着我的腰,一边极尽缠绵地与我拥吻,一边坐在了我身旁的沙发上,侧身覆在我身体一侧,一只手正在解我衣领处的扣子,我满脸灼热地感知着这一切,用力闭着眼,虽然期待,却未曾想这一刻来得这样突然。
他似看出我的紧张,于是干脆将我抱起,进了里面的房间,缓缓放在了床上,然后亲吻我的额头,抚着我两边已紧张得微微渗出细汗的头发,我慢慢睁开眼时,他目光清澈明亮的看着我,嘴角浮着如月的笑意,房间的光线暗淡些,倒让人没那么紧张,我也回报以微微一笑。
他覆在我身上,越来越温柔的吻落了下来,一番唇舌间的旖旎缱绻后,他开始沿着我的劲脖到锁骨缓缓而下,而后渐渐褪去了我的衣服,我双颊灼热,脑袋愈发的迷乱,他低沉微热的呼吸在耳边,还有来自身上每一寸肌肤的温柔触摸,一切仍旧是那样模糊的不真实,曾经最熟悉的同桌,最亲密的至友,渐渐到两厢情浓,一切悲欢离合,仿如昨日,却又明明中间隔了五年多的漫长时光,我们从陌生到熟悉,又从熟悉到陌生,只两颗眷恋的心似是依旧。
只一时的恍惚,我便已被他从头到尾、越来越深的缠绵带得丝丝燃烧,彻底迷失在他的温柔禁锢里,一直到一阵似是撕裂的疼痛感自下身传来,我才真正切切地体会到了眼前的真实,他就在这里,我们,仍旧在一起。
他忽而停了动作,只怔然看着我,极其哑的声音欲言又止:“你……”
我疑惑地看着他,此刻,他竟露出些许尴尬的复杂表情,面对两人的赤身裸体,这又让我……情何以堪?所幸只一瞬的出戏,他轻吻着我的嘴唇,缓了些尴尬,目光深深地看着我,后俯身亲吻着我的耳畔,低声说了句:“.”
那一夜,我们清晰地拥有着彼此,从最开始的温柔试探到最后极尽狂乱的掠夺占有,一直到最极致的兴奋欲狂,情到浓时,情之迷惑,原来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深的贪恋与占有欲,难以满足,更难放手。
我只记得昏昏欲睡前,我仍拽着他的一侧胳膊,生怕这是梦一场,生怕他又再离开。
第二天,一缕刺目的阳光从闭合的窗帘缝中透了进来,正好投射在我刚要睁开的双眼上,我用手挡了挡,才坐起身来,蓦地往旁边一看,褶皱的人形处空空如也,我惊而跃起,随手抓了件旁边睡袍便冲出了房间,四下没寻到人,慌乱中也没顾及形象地夺门而出。
到了一楼,我焦急抓着头发,看向前台那女的目光怔怔看着我,正欲向她询问,身后那人声音响起:“你在这做什么?”
一颗紧绷着的心猛地落了地,他愣着时,我已冲进了他怀里,紧搂着他腰,深深舒了口气:“我以为你又走了,吓死我了。”
他一手拎了只塑料袋,只好抬起另一只手抚了抚我额头,又亲了亲,交代说:“我去了趟事务所,打了电话去国外安顿下那边的事,然后去给你买早餐……”
虽听他这样说,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仍是不放心地认真再三确认:“你真的不会走了吧?你如果再偷偷去机场,等我抓到了你,你会死得很难看。”
他轻声笑了笑,将我头发揉了揉,“不会走了,你这个样子,也敢出门。”说完,将我拉进怀里,搂着我进了电梯。
我这才发现自己正赤着脚,而且全身上下只罩了件他的宽大睡袍,尴尬瞟了眼前台,那女的正匪夷所思地看着我。
不管了,我将头埋进他肩脖间,深深吸气闻了闻,熟悉的味道,真好!
到了房间,他让我先去沐浴,然后吃早餐。
我穿了他一件淡蓝色的衬衫,顿觉精神了许多,照了浴室的镜子,镜子中的自己似乎白了不少,面上透着一些看似小女人的霞光,暗自庆幸、窃喜着从浴室走出。
我走出时,他正坐在沙发上,支着手轻按着嘴唇,凝视看我,目光湛湛中透着笑意浓浓。
我略显尴尬、别扭地轻声咳了咳,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坐到餐桌前,独自吃着早餐。
“那个……我等会要去事务所,你今天不去上班?”他忽然说,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在,想来他应该也有些别扭,毕竟这关系从昨天到今天,变化有点太大。
“我刚刚在卫生间发了信息请假了。”我边吃边回答。
“那你今天,怎么打算?”他不近不远地坐在沙发那,问。
“不知道。”我答。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静静吃着时,他已起了身,从柜子里拿了件外套夹在手臂间,然后又拿了个包,我抬头问他:“你现在就要出去?”
“嗯。”他继续收拾,似乎将一些证件、资料什么的放到了包里。
我匆忙吃了几口,然后大口喝空了牛奶,抹干净嘴,说:“你去哪,我也去。”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愣愣问:“我去公司,你确定要去?”
我点了点头,“嗯!”
我本来就是略中性的装扮,170的身高也不矮,虽然他的衣服大了些,我将牛仔裤腿卷几卷,他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整体并没有很奇怪。
于是,我像个跟屁虫小弟似的跟着他去了闻道律师事务所。
前台的那位工作人员,见到他礼貌问好,见到后面的我时,愣了一愣,我点头礼了一个微笑,然后又跟在他屁股后面,左右看了看,进了他办公室。
他在他办公桌的电脑前,正忙着手里的事,我有些无聊地坐在一张沙发上,四处看了看,见没人,于是干脆去了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里的游戏打发时间。
这时,那位文助理进来,看到我时,先是一愣,我点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她也礼貌地点头,走去他办公桌前递上一些资料。
我见他们正忙,也不忍打扰,于是继续低头打游戏。
“小白。”
他叫了我一声,我抬头向他看去,他问:“你喝什么?”
我想了想,“嗯……有酒吗?玛格丽特!”
他没回答,看着我似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明所以,于是对那位文助理看去,她也在奇怪看我。我愣愣再看回他,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小白,不许,再喝酒。”他说得极缓极慢,也极其认真。
我纠结了一瞬,我喝酒成习惯了,这个要求虽有些难,不过……“噢。”我乖乖应了。
然后听他对那文助理说:“给她一杯巧克力奶茶吧,谢谢。”
那文助理表情凝滞地出了办公室。
忽而手机响了,一看是瑜晓惠打来的,蓦地才想起今天是她结婚的重要日子,天!我忘了!我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他手一怔,看我。
“糟糕了!糟糕了!今天晓惠结婚!我和夏木是伴娘!我忘了!!”我急得来回踱步。
他诧异地看我:“这么重要的事,你忘了……”
我纠结了一番,思来想去不能错过她婚礼,更何况我还承了这伴娘的差事,怎么也不能放她鸽子,看叶孝卫这样,应该也不会再跑哪去,于是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来不及了,我得快些赶过去。”
“等下。”他喊住了我,从椅子后拿上外套,说:“我陪你去吧。”
我顿时一片光明,但又担心自己影响了他工作,问他:“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没关系,我可以加班。”说完,笑着替我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对他一笑:“嗯!”
车子停在酒店的绿草坪前,我们下了车后,他拉着我开始小跑赶到婚礼现场,蓝天碧云,清风拂面,心情愉悦,我们迎着风飞快地奔跑,就像在高中时的体育场,那年,阳光轻柔,映着我们稚嫩的脸庞,轻风飞扬,舞动着枝头繁茂。
到了现场时,我让他找处席位坐着等我,然后自己去楼上房间找夏木和瑜晓惠,刚迈出几步,我仍回头对他看了眼,他就在那,难言心中的愉悦,我朝他一笑,而他也是。
我推门进去时,穿着紫色伴娘裙的夏木正在对镜子化着妆,而那一身洁白婚纱的可爱新娘正在被伺候着弄头饰,坐在镜子前怨念:“我结婚这么大的事,她还是伴娘,竟然这个时候玩失踪,弄得我结个婚还得一个心替她提着……”
我踮起脚步,悄悄走过去时,她还在那念叨,夏木已经从镜子中看到我,只笑笑没揭穿。
那位新娘继续碎碎念:“臭小白,没心没肺的家伙!猪头三!白眼狼!王八蛋!死人!挨千刀的……”
我也就算有极好的心理准备了,不过被她这一通咒骂,也是一愣一愣的,我抱着手,站在她身后,她从镜中看到我,讶然回头,反应半天,“小白!啊!!”往我身上一扑:“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错过我婚礼了,我都打算把捧花给你,还担心你人不来,要怎么办呢?”
我朝她干干笑了笑:“切!再不来,怕要太阳底下,被雷劈死了,哎,你平时骂你老公也是这么骂的?”
她腼腆笑笑:“呵呵,差不多……”
我正替她家那位语文老师捏把汗时,夏木一身优雅地走过来,面无表情说:“你刚说,你要把捧花给她?为什么?那我呢?”
那新娘可爱地扭了扭小胖腰,对夏木说:“这个……大学时我不是和小白同居比你早一年嘛,先来后到…… 所以我打算先给她……”
我噗呲一笑:“什么叫先给我,你打算结几次婚?”
夏木挺不服气,而且在这件事上貌似很是较真,她说:“这个事怎么能按照先来后到呢?她八字还没一瞥!你这花给她没用!我跟她不一样!”
我这一听也不乐意了,振声说:“好哇你个夏木,为了个捧花,你竟然不惜人身攻击我是吧?什么叫我八字没一瞥?这个捧花,我还真就要定了。”
夏木腰挺得老直,没好气的问:“那我问你,你要捧花做什么?”
她这一问,我愣了愣,不过一束花而已,我这人也从没在家里插花的习惯,于是想了想,振声说:“送我男人!怎么了?”
夏木和瑜晓惠两人同时一怔,这才将我一身打扮仔细一打量,晓惠问:“你身上这衣服是男人的吧?”
夏木直接说:“你和他?”
我得意走过去,将房门打开,往楼下看去,大堂中间一处座位,他正俊雅端正地坐那,而让我有些诧异的是,他旁边的男士好巧不巧正是夏木的眼镜男帅哥,我将头一歪,示意她俩过来看。
于是沿着我目光的方向,她俩很快也在满堂宾客席间搜寻到了叶孝卫,时隔多年,当年英语角的俊逸青年又再见到了。
夏木朝我一笑:“可以呀。”
我正得意着,夏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刚说你拿了捧花送给他?”
我点了点头,“嗯,是啊,怎么了?”
她笑着也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没怎么。”
我奇怪地问:“捧花你不要了?”
她笑了笑,走了进去:“让给你了,我也想看看大帅哥David收到你捧花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新鲜……”我挺纳闷嘀咕了句,边往里走,边暗暗欣喜着回头又瞥了眼楼下那人,直到瑜晓惠催我快些换衣服。
替我化妆的那人觉得我头发太蓬松,显得乱,加上我是中短的头发,于是从前往后编了几条小辫子固定在了后面,又喷了些润发的东西,将那些碎发打理服帖,待换上那件紫色的伴娘裙时,我瞅着镜子里高雅的自己,几乎呆愣了半响。
夏木和瑜晓惠站在我身后也连连点头表示满意。
婚礼的音乐开始奏响时,我和夏木一左一右地伴着新娘瑜晓惠,沿着华丽的二楼走廊,缓缓轻盈步出,瑜晓惠似公主般的踩着水晶鞋,脸上笑容温暖甜美,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融在幸福里。
对面的楼梯,是新郎语文老师和他的两位伴郎,我们则沿着另一侧楼梯缓缓而下。
随着一阵玫瑰花瓣轻柔洒下,现场从刚开始迎接新人的欢呼,到此刻不经意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痴痴地欣赏。
我远远望去宾客席间的人,他也正看我,带着朦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花瓣、彩带飞舞,一切如梦似幻。
在新郎语文老师和新娘瑜晓惠交会的瞬间,谁也不曾想到,当年那一场校园广播里一段肆无忌惮的告白,终迎来了这美好的结局,是他的勇气和坚持,还有她的温暖和善良,最终,在这纷扰天地间,又有两个孤独的灵魂得以相伴。
不知道,此时此刻,台下的那人是否同我一样感受到这幸福,吴菲说,他有些事不能告诉我,无论这五年的隔阂是什么,而我,也将怀抱着勇气和坚持,与台下的那人不再相弃。
待交换戒指的仪式结束,晓惠将捧花递给我,这个爱哭鬼又几欲要哭出,哽咽着说:“小白,我把我的幸福传递给你,你一定要幸福。”
我接过捧花,看着那紫粉相间的梦幻醉人的颜色,凑近一闻花香怡人,我将那花拿在身后,对她一笑:“谢啦。”后举着潇洒的步子,朝台下的人走过去。
不过是送个花给自己的男人而已,没想到惹得大家的目光纷纷跟着我移了过来。
我挺奇怪地往周围看了看,嘀咕了句:“都看我做什么?”,最终也只付之一笑,管他呢,待走到他面前时,他正抬头看我,表情诧异之外,还带着些复杂,我将捧花从身后拿出,递给他:“呐,给你了。”
在他愣愕的瞬间,全场蓦地沸腾起来,先是一两个声音,渐而几乎全场欢沸:“求婚!求婚!求婚!”
我这才愕然间后知后觉,这捧花,原来是这个作用的!!
我愣愣看着他,他亦表情凝重,带着复杂,带着犹豫,待他那手缓缓抬起,正要触碰到我手里的捧花时,我将花一掠而过,扔向了他旁边的眼镜男帅哥,笑着同他说:“我可不想这么早结婚,还想好好享受恋爱时光,这爱情的坟墓先让给夏木吧。”然后拉着他,飞快地跑出了婚礼现场。
我拉着他奔跑在那片青草地上,几乎想带他逃离这烦乱的城市,回到一片只有我们的自由天地,那儿有白色的山茶花,有随处可见的绿树成荫,有远看众山小的景致。
他忽地从后面拉住了我,我回头看他,他微微笑着,双手捧起我的脸,温声问:“你刚刚怎么收回了?”
“我让给夏木了。”我笑着果断回答。
他目光明湛地看着我,然后将我拥进怀里,什么也没说。
我想,如果婚姻是永恒陪伴的唯一有效承诺,有哪个在爱情中的人会不想?只是,五年前,我选择给他自由,而现在,我仍会选择给他自由,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我会守护着他的自由,就像以前他静静守着我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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