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You are my sunshine
自那之后,我病了一个多月,旧手术缝合处的撕裂,肺炎,胃出血……
这几年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加上三天两头酗了些酒,竟不知弄了这一身的小毛小病,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我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和那缓缓滴入血脉的点滴,不禁暗潮:想当年,身强力壮的女混混方小白,现在竟体弱多病,弱成了一朵花。
在病房躺着时,隔三岔五总有同学、同事来看我。
只是,没等到我最想看到的人。
几天前,我昏迷后,醒来时除了周围一片的白,和一股淡淡药水味,旁边坐着的人撑着头在闭目小睡,他脸色也是疲惫的白,还有那清眉淡拧,让人心疼。
我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真实的存在,不是做梦。
他缓缓睁眼,抬眸时正遇我在看他。
我随即避开他的眼神,然后找了话来说,以缓解尴尬,“呃……我要喝水。”
于是他倒了杯水递给我。
医生和护士过来查看了一番之后,室内恢复了寂静。
我喝着水,他沉默不语。
然后,我手机响了,那头夏木劈头盖脸斥了一句:“你电话怎么一直不接,发生什么事了?”
我同她说我在医院,她说她马上来,我立即阻止了:“别来!我……不方便!明天吧!”
夏木默了一瞬,冷哼一笑,“那好,我明天来。”
我暗自赞叹,真是个聪明的夏木!
挂了电话,终于等到那人说了第一句话:“手机怎么不换了?太旧了,而且,这样的老款,过时了。”
“可是,这是你送我的唯一可以随身带着的东西。”我低声说着,声音几乎小到只自己勉强能听得见。
“意思是除非我送,你才会换?”他静静说。
他随口一说,我以为他这是又要给我买手机,也忘了这分明是个是非问句。
“好。”便答非所问地一口爽快应了,他送,那我当然得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道理而已。
他似暗自深深吸了口气,无力地往后靠了靠,没有看我,好像目光落在窗户的某个地方。
窗外阳光静好,淡淡金光洒在湿漉漉的树叶上,泛出晶滢光泽。
“你背后的手术伤口是怎么回事?”他突然问。
我不想再隐瞒,但是也不想说得太复杂,以免扰乱了他的心情。
“五年前,不小心受的伤,那时怕耽误你的学业,所以没敢告诉你。”
说完之后,我攒紧了一颗心,默默等着他的反应。
他只淡淡看着我,半响,微微动了嘴唇,却是没有开口。
见他不说话,我打算继续解释:“五年前,我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了,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他打断了我沉声说了句,起身,走了出去。
我愣愣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一片空茫茫的白。
已过去月余,班级群里开始传着一些让人拳头痒痒的八卦,人人没直接说明,不过我大概领会了一些话中的意思:吴菲与叶孝卫为爱十年保卫战,日本鬼子方小白……最终跳了楼!
这些天里,我没等到他,只等到了我挺想看到的两人:夏木和瑜晓惠。
“蜗牛!死没死啊?”
人没到,声音到了,夏木推开门,后面跟着瑜晓惠。
晓惠上来就张开双臂要扑过来,我紧张地护住自己,我这样的娇弱身体,被她那样的重量压一下,离残也就不远了,不过承认自己娇弱是一件特别开心的事,女人嘛,就该娇弱些。
幸好她扑到旁边,收了手,只换了个关切的表情:“小白,你怎么这样了?没事吧?”
我还正想同晓惠好好描述一下我的病情呢,什么胃出血啊,肺炎啊等等。
谁知夏木插了一句:“看她样子,应该好差不多了,你该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是为了浪子回头,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吧?”
听她这又是一针见血的一句,我好像的确做了些一哭二闹三…… 把那上吊改成跳楼,几乎差不太多了。
我囧了囧,说:“上吊倒是没上吊,就是跟同学开了个玩笑,玩了把空中带伞跳楼的把戏,没想到把旧伤给扯到了。”
“哇靠!”夏木抱着手,一惊,冷笑嘲讽地又说:“你当自己身手不错,打架闹事玩的不过瘾,开始玩上天入地了是吧?你怎么不上天呢!”
拿我涮锅子说笑了会儿,夏木突然问:“你和他怎么样了?”
回想他走时的抑郁表情,他看我时的温柔淡淡,还有这些日子的毫无联系,除了自己不安的茫然,一颗潮热的心空落在沙漠里无所适从……
我叹了口气,怅然地回:“我不知道……”
她俩静悄悄时,我撇嘴说了句:“不过我住院这些天,我们班级有个八卦传言,你们有兴趣了解吗?”她两人目光圆圆,发着光地等我爆料,我继续说:“他们虽然没直接说,不过大概意思就是:吴菲与叶孝卫十年爱情保卫战,日本鬼子方小白最终跳了楼。”
然后……
果不其然,那两人愣了愣,继而大笑,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继续拿我开涮,
瑜晓惠笑着说:“原来你在你们高中扮演的角色这么残暴?”
夏木嘲笑说:“她那个性格,哪对倒霉的‘壁人’碰到了她,不是被活活拆了就是两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瑜晓惠大笑:“一对‘蓝粉’壁人插在了方小白这朵不蓝不粉的牛粪上了,男女通吃。”
……
这气氛,终于正常了些。
我很想要早些出院,于是自己将自己照顾得很不错,该吃吃,该喝喝,一样没落。实在闷得慌时,我便推着点滴在走道晃悠了几趟,回来时,正遇到吴菲站在我病房门口那,对我微微一笑,像雨后的暖阳一样。
我朝她笑笑,她过来帮我扶了点滴架,同我一边走一边问:“你感觉好点了没?”
“死不了,我这身板你又不是不知道,强悍着呢!”
她闷声笑了笑。
我瞅着她看了几眼,曾经像洋娃娃般稚嫩可爱的女孩,长大成熟了,言行举止间多了些甜静的优雅。
她帮我掀开被子,我脱了鞋,往床上躺,一边躺一边说:“嗯,是多了些女人味,人也体贴了,不过没以前可爱。”
她嗔道:“我是没以前可爱,不像某人,女人味学不会就算了,做事还是凭着一股冲动,别人开个玩笑,你还真跳啊。”
她说完,我俩相视而笑,她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感叹说:“岁月啊,一晃我俩竟奔三了。”
我也随着她目光看向窗外,云退云散,变幻着移过屋顶,“还是高中那时好,只有一条路,一个目标,不用选择。”
“所以,你做出的选择,现在有后悔过吗?”她看着我,静静问。
回想我做过的最困难的选择无非是让叶孝卫离开了自己,独自去了英国。这些年,每每落寞时,我就在想,是不是后悔了?可是如果当年我选择留住他,即便我们拥有短暂的快乐,可是以后呢,他终会惦记他的远方,我也会因为折了他的翅膀而难以心安,这样的快乐能维系多久?所以,既然明知给不了他长久的欢乐,至少能给他永远的自由。
“没有,没有后悔过。”我笑着回答她。
她淡冷一笑,说:“如果你知道你当年给他造成的伤害,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心中亦有许多的委屈,听她这样一说,挤压在心底丝丝怨气翻腾而出,莫名有些愤愤不平:“如果我可以选择,谁不想两全其美,我必须要作出的选择,只是因为已经别无选择了。我只知道如果他当时留下,也不会有长久的顺心如意。”
“那现在呢?你们之间,谁顺心如意了?”她有些生气的说。
“吴菲,你不明白!爱情是可以让人觉得快乐,可是抛弃了理想的爱情并不能让人感觉自由,时间长了只会是束缚,我不想成为他的束缚,我只希望他做他自己,成为他想要成为的人,而不只是一个守着方小白的男人……”
“你说得好听!你知不知道他……”她本来打算继续驳斥我,却生生咽下了。
我俩说着说着,竟有些莫名吵架的意味,一番话激烈说完,默了默,稍稍各自平静了些。
她看着我,半响,后叹了口气,说:“总之,有些事,你自己去衡量吧,我去英国,本来的确是想尽自己的努力去追寻自己的爱情,只是,之前,我看着他担心你的样子,我才明白……”她深吸了口气,微微一笑说:“总之,我尽力过了,我也不后悔。”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爱情嘛,你是尽力了,友情呢?我和你相识比他还多一年,说翻脸就翻脸……”
她怔了怔,有些无言以对:“我……”,顿了顿,而后振声:“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我跟你翻脸了,你不也没找我吗?”
回想那时听她说了和我绝交的话,当时虽然气急,但是后来也淡忘了些。之所以没再联系她,不过是因为她除了长得优胜于我,且凡事比我优秀,我曾经以为是因为我们之间隔着的差距,才导致了我们的疏远,不过是不承认自己的那些嫉妒心罢了。
现在想来,面上坚强的自己,内心还真是自卑的小肚鸡肠,觉得惭愧不已,我嘀咕着说了句:“那是因为我嫉妒你。”
她低头,略显尴尬地,也嘀咕了句:“我和你理由一样,因为嫉妒你。”
我一开始愣了愣,忍不住有些想笑,咳了咳,摆了手:“嗨,那扯平了。”
她噗呲一笑。
“对了,你嫉妒我什么?”她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笑着问。
“你聪明,美丽,大方,优秀,够了吧?那我呢?你嫉妒我什么?”
“你傻呗。”她笑着说。
我斜睨了她一眼,无言…….
时光虽无情,常常冲走了很多的回忆,磨平了很多的个性,淡化了很多的激情,可是,却让我们渐渐看清了自己,而最终重新面对自己,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吴菲走时,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我打开看时,竟是一部手机,“华为最新款!”我惊叹道。
她只微笑着说了句:“某人给你买的。”
临出门前,她回头对我说:“你需要去了解他,他有些事……,我尊重他,不能将他所有的事告诉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是觉得,也许只有你可以。”
她走时,背影清丽傲然。
窗外天地高远,想必,她已步入自己另一段的精彩人生。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手里崭新的手机,时光静好,一切仿佛如初,可惜你不在。
出院后,我尝试拨打了叶孝卫以前的号码,只是并未打通,想来他并不想我联系他。后来我只好问吴菲他在国内有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吴菲告诉我,他应该是有一个暂时的联系方式为工作用的,只是连她也不知道,因为叶孝卫来国内并不打算待很久。
我坐在办公室,正失落着,那位Kit先生恰好来电,说想同我见个面,我当时就想,或许他会有叶孝卫的联系电话。
我与Kit先生约在了一处古韵酒吧,音乐宁静,环境优雅。
他点了杯酒,然后将点单递给我,我心事并不在上面,对着这份英文配汉字的点单,同服务员胡乱指了杯。
待那酒端上来时,我心不在焉喝了口,苦涩入喉,还有些让人几欲作呕的腥气,拿起杯子左右看了看,弄不清自己究竟点了个什么奇怪的饮品。
Kit先生放下自己的酒杯,微微一笑地说:“方小姐,听说你前几天受伤住院,你点的这杯药酒很合适。”
我愣了愣,“药酒?”
对面的人微微点了点头,拿起桌旁点单看了眼,然后递到我面前:“蛇胆黄酒。”
我一听,顿觉五脏纠结,不由分说端起旁边那杯柠檬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缓了缓,往后靠在了座位上,稍舒了口气。
抬眸只见那位Kit先生目光深深带笑地,半欣赏半审视地看我,那典型外国人的寂黑深邃的眼神总让我觉得有些像山丘上居高临下的狼,带着些傲慢,带着些征服。
我稍微有些尴尬地对他笑了笑:“不好意思,Kit先生,我这是吃错了东西,让您见笑了。”
他面上带着深沉笑意,只说了句:“没关系。”
换作平时,我定会找些话题与他聊一聊,取悦取悦他,避免冷场,为了生意。不过今天,我只为向他打听下叶孝卫的电话,当然,如果他同叶孝卫熟悉,能同我多讲一些,那对我自然也算意外收获了。
于是我开始思考着怎么问比较不突兀,我想着或者先聊聊合同的事,再引到顾问律师的话题。
我思考时,场子冷了半响,倒是对面的Kit先生先说了一句:“方小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我仍在掂量,心不在焉答了句:“好些了,谢谢。”
他不缓不慢又说:“我的工作长期在中国,不过我的妻子和其他家人都在沙特,所以能偶尔喊方小姐出来和我聊天、吃饭,我觉得很不错。其实,你们公司的产品价格没有太大优势,不过没关系,我愿意给方小姐这个面子。”
我脑中一亮,赶紧说:“没关系,价格当然是对我们双方都合理才能长期的合作嘛,您不用给我这个面子,要不我们重新商量下?你再考虑考虑,让您的顾问律师来我们公司一趟也是可以的。”
那Kit先生低头一笑:“不需要重新考虑,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生意很多,不在乎这些损失。”他往沙发后靠了靠,抱着手摸了摸下巴,笑意深深地又说:“方小姐,说实话,我只是对你,有兴趣。”
我那时并没有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他说的那句:对我有兴趣,只觉得这话题于我没什么吸引力,越说似乎越偏了,正焦虑着。
他继续道:“你们中国有一种婚姻叫七年之痒,我结婚已经十年,我的妻子给我的感觉……其实就像是一个沙发,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有感觉的女人,方小姐,你让我觉得很有感觉……”
我才发现我并不想再听他越来越离谱、不着边际的鬼扯下去,于是干脆开门见山:“Kit先生,你有没有叶孝卫,呃,David律师,他的联系方式?”
我满目期待地等着他答复,他先是愣了愣,略觉奇怪地说:“我现在并没有,而且他推脱了与你们项目上的合作,他们事务所指定了另一个律师代替他,我也奇怪这件事,方小姐,是不是,得罪了他?”
顿时觉得酝酿久久的心绪落了空,无奈只能对对面的那人挤了个很是勉强的礼貌笑容,空茫间,不知不觉又端起那杯蛇胆黄酒喝了口,味苦腥涩,同我这心情如出一辙,正适合。
没去理会对面的人奇怪审视的表情,只借口还有事,便要走,忽而想起他刚才的一句话,转身讶然问:“你刚刚说你老婆像是一个……沙发?”
那人表情变幻间,极是尴尬和复杂。
我无奈摇了摇头,极是诧异,竟有人这番形容自己的妻子,惊叹:“My God~”扭头便走了。
凉风吹得落木萧萧,路旁有人紧了紧大衣,将他身旁的女人搂近了些,我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站着的地方是哪里,只是想象着他会不会突然的出现,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榕树下,微笑着叫我的名字……
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住处时,已是傍晚,虽然心中有些失落,看着台前的电脑,忽而想起来那家闻道律师事务所。
我反复纠结了一番,第二日,仍是寻着地址便去了。
到了那楼下,望着高耸的大厦,我踯躅了,秋风微凉,许是住院太久,偶尔出门,觉得外面清凉的冷,我裹了裹外套,深吸了口气,径直走了进去。
进了电梯,我按了16楼,狭小干净的空间里,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不规则的跳动着,会不会在电梯门打开的刹那,就会看到他?
电梯门打开后,正是一扇双开的敞亮玻璃门,正对着前台,那前台工作人员抬头见我,温婉礼貌问:“你好,找那位?”
我朝她挤了个笑,带着些尴尬地回答:“呃,我找叶孝卫。”忽而觉得自己应该说找叶律师适合些,直呼其名的,在人家前台姑娘面前,很快就暴露了为私事而来,而非公事。
果然,她眼神带着打量地看了看我,微微一笑,说:“您……稍等。”
然后她便在座机上拨了个号,一边拿着话筒,一边问:“您贵姓?”
“噢,方小白。”我快答道。
之后我屏了呼吸,看她对那头说了声:“有位叫方小白的女士找叶律师。”她挂了电话后,只对我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于是我站在前台那,大约等了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我迫切地想见他,又怕见到他万一两相无言显得尴尬,毕竟他本来也不是个热情的性子,更可况我们中间隔了五年的陌生,时间过得不快不慢。
里面出来一个端庄文雅、穿西装的女人,正是那位文助理。
“你好,方小姐。”她笑容明媚地打招呼,伸出一只手来。
我略微尴尬地同她握了一下手,她难道看不出我这休闲的样子,很明显就不是为了公事来的?
“叶律师没空,你有话可以同我说,我会转达。”她笑着说。
“是他说的?”我疑惑地问。
她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叶律师一向比较忙,建议你日后提前预约好再来。”
我心中顿时一阵空落,对她勉强挤了个笑,“谢谢……”
我并没有立刻走,只有些落寞地走到那面玻璃前,望向里面一扇百叶帘半开半掩着的办公室,远远依稀看见里面一个背身坐着的熟悉身影,我抬手放在那面冰冷的玻璃上,似在轻触那人清远孤寂的背,分明是他,分明是同样的落寞,他却仍不肯见我。
我转身时,正遇身后那位文助理奇奇怪怪地盯着我,才发现自己刚才的一番痴痴的看或许会让她觉得我是个花痴,只得对她点了下头礼貌示意,便离开了。
处处泛黄萧瑟的秋季,难得也有一件好事,瑜晓惠终于要结婚了,婚礼头一天,我和夏木约好去她家,陪她过人生最后一个单身的日子。
十几天前,我们三人正坐在上缘西餐厅,百无聊赖地各自吃着东西,喝着茶,怀着各自的心事,连天都懒得聊。
夏木心情稍微清朗些,突然问:“瑜晓惠,你婚期定了吗?”
我没有抬头,漫不经心替晓惠答了句:“她和语文老师早分了。”
夏木愣愕:“为什么?”
我继续替她答:“因为试婚同居,语文老师大完便习惯上会忘记冲马桶,而且长期无法解决。”
夏木冷哼一声:“不是大完便不冲马桶的问题,是婚姻压根不该试。”
我和晓惠统统对她看去,后来夏木说:“婚姻本就是爱情的坟墓,试婚就是婚姻的坟墓,试了基本就别婚了,尤其是对那些恋爱马拉松的情侣,还不如闪婚,你在马桶正对面的墙上贴个纸条不就完了吗?比如:‘来也匆匆,去也冲冲。’,又比如:画上一个带血的菜刀,写上‘不冲马桶,死!!!’。”
我和瑜晓惠目瞪口呆,瑜晓惠与我对视时,我头一点,“有道理。”
“夏木,你不早说!”然后匆忙离开了。
她走后,夏木自己也愣了半天,自言自语:“小白,我觉得,闪婚……可以考虑,你觉得怎么样?”
……
是以,几天后,我们接到了喜帖。
我们三人微醉熏熏地躺在大红大喜的床上,我目光环视了一圈这粉白气球漂浮着的新房,最后目无焦点地定格在一排书架上,然后鬼使神差地聚焦在了一本稍大出来点的册子上,我起身,往书架走了过去,抽出了那本册子,果真是大学时的同学录!
忽而想起来一些事,心跳微微乱了拍子,快速地从那册子里翻找着那句话,是他写给我的一句话,只因他当时以为是我的同学录,我当时竟没在意他写的是什么。
蓦地一行隽逸的英文字母入了眼帘:“ sunshine.”
脑中千回百转,记忆似越过了蓝天白云,花谢花开,那幕英语角,他在人群中看着我微微的笑。
原来他当时写给我的竟是这句……
手机忽而响了,是吴菲打来的,我傻愣愣接了后,她同我说叶孝卫今天的飞机回英国……
我的心和我的手都开始微微的颤抖,我冲出了房间,慌乱中穿了鞋子,屏蔽了夏木和瑜晓惠的诧异声音,冲下了楼,拦了辆出租车赶往机场。
出租车里,我紧捏着双手,心脏在狂乱的跳动,几乎无处安放而欲破腔而出,我努力抑制着心中的不安和害怕,自下而上、由内而外的丝丝麻麻席卷而来,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冰凉。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我默默念了许多遍,祈祷了许多遍。
出租车不紧不慢行驶着,时间从未有过的缓慢,万一这次我没能留住他,我定是会跟去英国找他的,可是在哪能找到他?我可以问吴菲要他在英国的地址,万一他在英国居无定所呢,万一到了国外他仍躲着我呢。茫茫人海中,我上哪去找他?我可以等,可是人生毕竟太短,而等待总是太长……
到了机场时,我往前扔了张一百元,不等找零,便飞快地下了车,我按捺着越来越焦灼的心,向服务员询问了登机口,奔去了那里。
我不停地搜寻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相似的身影,偌大空荡的机场,雪亮的瓷砖地面,只有稀稀疏疏的人来回走动。
越来越滚烫的心口,几乎让人难以呼吸,希望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焚烧殆尽,周围越来越空荡荡,我手足无措得像个迷失的孩子。
一直压抑着的不安和恐惧渐渐涌出,喉咙开始滞堵的哽咽,我闷哼着无法宣泄自己的情绪,捂着沉痛的胸口,泪水夺眶而出,渐渐才呜咽出声音来,而后铺天盖地的迷惘和绝望袭卷而来,我望着偌大的空荡机场,天旋地转,开始无所适从的放声大哭,而后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我就这么极其无助、歇斯底里的哭着,开始有几人过来看戏,也有一两人过来相劝,全当视而不见,直到我听到一个行李箱滚动着的声音,缓慢平稳,渐渐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踏破不安的沉寂,我抽搐着转身看向他时,他也早已泪流了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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