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最后的英语角
下学期过去一半,学校便有了浓浓的即将毕业的氛围。
这天班长拿着同学录让我在上面签字,除了瑜晓惠,她是我们班唯一一个愿意让我在同学录上签字的人,我才突然发现,我只知道她叫班长,原名是什么?我竟不记得了!
然后我一边努力回想着她叫什么名字来着,一边心不在焉地在她同学录上留了行字:
“班长,走好。----方小白”
班长拿着同学录表情凝重地走出了宿舍,我赶紧轻声地问瑜晓惠:“晓惠,班长叫什么名字来着?”
晓惠目瞪口呆,然后她便考核试探地一字一字地说:“顾......”
“顾......”我尽可能地想着,觉得自己能想起来。
“海......”晓惠给了第二个字答案。
“啊!顾海琴!”我这才想了起来,还小小兴奋了一把:“我就说嘛,班长的名字我还是记得的。”
瑜晓惠摇了摇头:“小白,这三年你都干了什么。”她语气悠长,不是问,是陈述,是悠悠长叹。
夏木靠在桌旁也摇了摇头。
虽说别人的大专学习已经结束,可我却好像刚刚开始,因为叶孝卫给我定了目标:明年秋天,他大四的时候,我要通过英语托福考试。
于是我翻开书,生硬诵读我那蹩脚英语对话时,夏木掏了掏她那已然受不了的耳朵,皱眉问:“怎么最近突然发奋图强了?”
“我要考托福。”
“你考托福做什么?”她问
我目光从书上离开,抬头认真想了想,“呃......不知道,小卫让我考的。”
然后她带着七分调侃、三分戏谑地拍了我肩膀说:“小白,你还可以去跳艳舞,比如钢管舞、电臀舞、霹雳舞之类的,你做得到的,因为是你家小卫让你去的。”
我:“......”
看书本对我是比体力活残忍百倍的酷刑,我以前常常跟叶孝卫抱怨读书太难,他告诉我那是因为我没找到自己的方法,让我要有耐心。
于是我最近找了个方法,至少可以让自己坐得住的方法。这天在图书馆里,我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书,那音乐一定是不带歌词的纯音乐,因为这样我就不用太留意那歌唱的是什么而转移了看书的注意力,于是一边记着单词和句子,一边控制不住地在桌下抖着双腿,那曲子正是电影007,带着紧张与刺激......
这天,我正苦恼于记不住书本里那些单词时,香香打来电话,支支吾吾着说豹子和金毛正喝着闷酒,她担心他们喝多了要生事端,又因为利坤最近心情不佳,只得打给我了。
我到了那里时,金毛和豹子两人坐在王二胖龙虾馆外面的台子旁,一人一口酒地闷声喝着,香香趴在桌前愁眉地看。
香香看到我,似看到救星似的高兴地站起来,“老大,你终于来了!”
金毛只看了我一眼,继续闷了口酒。
豹子头也没抬。
我坐下时,扫了眼金毛和豹子二人,说:“喊我出来,不是为了我看臭脸的吧?说吧,怎么了?”
那二人仍不说话,脸色暗暗地郁闷喝着酒。
而我刚开始我清净的生活和学习,并不想为了他们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乱了方向,于是我有些不耐烦地说:
“要是为了给我看臭脸的话,好了,我看过了,走了。”说完,我起身便要走。
“坤哥最近过得不好。”金毛说了句。
听金毛一说,我心想这过得不好,无非就是失恋了,喝喝酒解解闷,然后一段时间心情郁闷吧,于是聊表无奈地嘱咐了句:“你们多劝着点吧。”
金毛惨然一笑,笑得有些冷淡,“方小白,你可真够铁了心的啊,你可知坤哥为了你......”
金毛喝了口酒,没有继续说下去,看他沉闷表情,我这才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我没立刻追问,因为我并不是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再去过问,我宁可让他们这些人对我失望,也好过让叶孝卫失望,我不想问可是我还是问了:“他怎么了?”
金毛深吸了口气,只说:“坤哥已经洗手不干了。”
我松了口气,心想这样也好,于是只“嗯”了声。
然后接下来他说的话,让我后悔问了,他低声说:“那金总说与他有约在先,怪他违约,削了他一根手指......”
我似被电击,浑身一凛,颤了颤往后靠了靠才勉强坐稳。
我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手却仍颤抖,静了静,才问他:“那......现在怎么样了?”
“人在诊所呢,目前应该没什么事。”金毛想了想又说:“小白,我们是赚了些不该赚的钱,可是坤哥的为人你也知道......”
“我不想知道!”我稍一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而后又忍了忍心中那些缠乱复杂的情绪,却又因这些情绪生了些无名头的火气,只是尽可能不让自己在他们面前太过情绪,只沉声说了句:“和我没关系......”沉到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而已。
此时,豹子忽然起身将手中酒瓶往地上一扔,玻璃碎片激散开来,吓得香香捂着头往后退了几步远,站在一旁直哆嗦。
“豹子,你疯啦!”我起身狠狠斥了豹子一句。
豹子吼道:“你说得对!老子是疯了,才当初把你当一条道上的人!你没有义气,没血性!”
我心中抑着的怒火,和无法挣脱的纠结,一瞬间似洪水决了堤:“我没有义气?为了你们,我打了多少架!受了多少伤!我现在只是想做回好好学生了,你们为什么就不让?”
金毛将酒杯重重扔在桌上“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之前,我们逼你了吗?你选择了,现在又抛下,你给坤哥机会了吗?你只是说不要就不要了而已!都是你的选择!还说自己讲义气!我呸!”
豹子酒劲正盛,踉跄了下,才站稳:“金毛,别跟她废话了,我们现在就去找那姓金的,剁了他手指头,给坤哥解恨!”
豹子走出几步远时,香香焦急地跟过去,拉着他。
他手一甩,香香弱小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豹子,别闹了!”我喝了声,迫使自己平了平心中怒气,缓声问:“利坤人在哪?带我去。”
我心下仍起伏,烦躁不已,只觉得有些事可恶又可恨,却偏偏又不得不管,这感觉就像是自己被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网住,明明只要自己再多使些力量,就可以破网挣脱,却是一颗心被无形的手缠住,以至于总觉得力不从心,只觉得焦躁难安。
待我们到了那诊所时,床榻上空无一人,不大的房间干净整洁,只是窗帘紧闭,一点光线沿着窗帘缝透进,显得室内异常潇寂清凉。
我疑惑地朝金毛和豹子看了眼。
香香有些着急地问:“坤哥人呢?该不会出事了吧?”
我怔怔且惴惴地看着金毛微微颤抖着手指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坤哥,你人在哪?吓死我了!”
我紧着的心才终于松了下来,只听着金毛对电话里的人说:“哦,可是大家都来看你了,还有......小白。”,他将我的名字说得极轻,极不情愿。
他挂了电话后,朝我看了眼,冷淡说:“坤哥不愿意见你,他让我带句话。”
我站那等他说完。
金毛最后别扭地说了句:“他说:对不起。”
我微微一怔,心中五味杂陈,他若不说这声对不起,于我还好些,这样我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当作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滋生心头,他瞒了我关于他生意上的事,我没有爱过他却一时兴起地获了他的真心然后遗弃,本应是互不相欠了才对。
我乘公交车回校的路上,看着这座城市的人来人往。
有人开着跑车呼啸而过,卖花的阿姨几乎一个踉跄往旁边退开;
路边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大叔拉着二胡,乐声悠扬,面前却鲜少有人驻足倾听;
拎着公文包的白领们步履匆匆,地上一只可乐罐无视地踢到一处又一处,收破烂的老人佝着腰追了数米才捡到手里。
家家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这是个浮躁的都市,我漠然看着窗外,影影幢幢往后褪去的高楼、树木、人群,心也跟着浮躁起来,尤其一想到利坤的事,便觉异常烦闷,只得闭上眼靠在一角,以图片刻的宁静安逸,月华下的清辉淡影悄然覆上心间,似在人群中朝我静静的温温一笑,他在的那处便是宁静的避风港。
我睁开眼,起身在下一站下了车,然后换坐另一辆,去了文清大学。
我站在他学校广场上,发了条信息给他,等了许久没有回应。
遇上一个戴眼镜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同学,我便心存侥幸地问了句:“这位同学,你可认识你们学校大三国际法学系的叶孝卫?”
那同学一笑:“我们学校的校草,谁能不认识?”然后稍将我一打量,问:“你找他?”
我礼貌地一笑:“是啊,他是我高中同学,我来找他叙叙旧,只是不知道他大概在哪个位置?”
那同学指了指,“往前走200米,然后右拐200米,左边第一栋就是他宿舍了,你在那等他吧。”
我道了谢,正要走,那同学颇为热心地说:“你有他联系方式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在那等不到就去图书馆门口等等看。”
“哦,谢谢,谢谢。”我挺感动地连连道谢,心中感叹这名牌大学的人果真比我们学校那些莺莺燕燕的文质礼貌多了。
我站在他宿舍楼前许久,也不见人影。昏黄的阳光铺洒下来,将这学校的建筑景致染成淡金色。
我正打算再打他电话试看看,面前走过一个穿黑色T恤的胖同学身影,那身影过去了又荡了回来,我惊奇地看他,黑框眼镜,胖乎乎的,很是熟悉。
他也一边朝我勾着手指,一边费力想着,猛地惊喜地说:“你是那个......小白?”
“你是那个.......于......?”
“于士虎。”他笑着说。
“对!于是乎!”我高兴地说。
他看起来也挺高兴见到我,笑容洋溢着,看起来很是爽朗的一个人,“你是来找叶孝卫的吧?他自习时,手机从不开机的,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嗯。”
那位于是乎同学一边捏揉着自己的圆脸,研判地看着我,一边满是好奇地问:“唉,问你个问题,叶孝卫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我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了,只得干干地笑笑:“他没告诉你?你们不是好到穿一条裤子吗?哈哈哈......”
“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死读书,读死书,我在想他应该不会谈恋爱,只是前阵子他心情嘛,时好时歹,我就怀疑这能一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发奋图强的人,性情忽然起伏多变,除了女人,还能是什么原因......”
“嗯......有道理......哈哈。”我再干干地笑着,心里忐忑尴尬极了。
他接着又说:“再说,他前阵子争取到了保送英国留学的名额,按理离他的理想实现也很近了,现在他学业有成,所以这个能让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一定是个女人,不会有假!我只是好奇,谁有那么大本事?能让铁树开花......”
“他也不是什么铁树.......十七八岁就花开遍野了......呵呵。”我嘟哝着,忽而觉得方才好像听漏了什么,我一怔:“英国留学?”
“是啊,那是他目标啊。”胖同学呆呆回答,然后又问:“你刚说谁十七八岁,花开遍野来着?”
回想我竟连他的理想也不曾了解,也对,一个那么努力,那么用功读书的人,必然是有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的,难怪他会同我说,关于选择,关于要走的路,想必他一直在自己理想的路上一步步往前走,从未停下过......
“啊,我突然想起来,是不是就是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头发和你一样短的那个,她长得挺漂亮,应该是她吧?”那于士虎好奇问我,估计就我这邋遢卖相,他似乎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身上去。
我并没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只重复问道:“你刚说,他的理想是去英国留学?”
“是啊,好像英国那边有他家一些事没了结,跟他爸有关,他选这个专业,选我们学校,就是为了再回去那里,所以才拼了命的努力,又是学习又是打工的,挺不容易,他没跟你说过?”
我摇摇头。
“那就奇怪了,你们不是高中就认识吗?他竟然没告诉你?”
我只对他笑笑没说话。
他继续念叨:“嗯,应该是那个短头发的,不会有错,不然他怎么会跑到你们学校弄那个什么英语角,费了他多少时间啊!你想啊,他那么努力一人,干嘛要去干这种拖后腿的事儿呢?”
我听他那样说,心中有太多纷繁复杂的思绪,一时间似越过了万水千山。
我竟拖他后腿了......
我同他那舍友道了谢,“谢谢你,我得走了,忘了学校还有事,晚点我打给他吧。”
他疑惑问我:“你不等他了?”
我只道:“有些太晚了。”
他舍友热情地说:“那要不我带你去自习室找他吧?”
我笑着说:“不用麻烦了,还是不要耽误他学习的好。”
我从他学校出来后,忽然间脑袋猛地一空,心口像是被什么湿漉漉、沉甸甸的东西填满,一瞬间的沉落、迷茫后,我暗暗下了决心,他既是一直有计划地独自努力着去实现自己的目标,难怪很难有人进去他的世界,可他让我进了,我便应该也要努力跟上他的步伐才对。
那晚,他后来打给我说刚知道我去了他学校。
“你,有没有什么事?”他若有所思地问。
我笑笑:“没什么事啊,本来无聊就想去找你说说话,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之后我可能没空跟你常常聊天了,我想过了,我要抓紧时间,好好学习。”
“好,那你好好努力,我等着你。”
“嗯!”
我笑着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一轮清月,月光温柔,带着清冷的安定,我知道,他这句“等着你”便是希望我能与他并肩同行。
这周是叶孝卫最后一次在我们学校的英语角,为了让他知道我的努力,为了不让他失望,在那最后几天,我背诵了长达几页的对话。
那天我们三人出宿舍时,晓惠将她那本同学录拿在手里。
我奇怪地问她:“带同学录做什么?”
她挺认真地回答说:“待会儿找David要签字留念啊。”
我听了颇引以为傲,朝她一晒地说:“要什么签字留念啊?以后毕业了有的是见面的机会,我俩什么关系.......”
路上,我仍默念着打算用来开场白的英文句子,信心满满地往广场方向走去,待到了那地方时,我才发现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拿了同学录,正围在叶孝卫周围让他签字,班长似乎更为忙碌,尝试着在那组织本班同学先排好队。
我走过去时,他几乎没时间抬头看我,手中的笔洒然地刷刷写着。
我挤进去站到他旁边的位置,他也没发现我,那些同学多数是最后一整页让他签的,而他也真够耐心地,基本不会只签一个名字,都得附上一句英文祝福语,什么“y. ”“ .”“da.”“Do , Alice. ” .......
让我诧异的是,作为一个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他竟记得她们中多数人的名字,我竟怀疑他是记女人的记忆力超群,还是单纯只是记性好?
偶尔遇到自己不记得名字的同学,他也会礼貌地问:“ name ”
长得好看,还礼貌绅士,也难怪他在我学校积攒的超脱人气和优良的人品口碑。
我正挤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旁边忽然来了个女生,推推搡搡将我挤开了去,站在本来属于我的位置,眉飞色舞地递上了自己的同学录。
夏木在旁边戳了戳我,拿我打趣似的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你家这位,竟然能记得她们所有人的名字,不愧是年少时就有交往过三十几个女友的辉煌纪录,哎,他记性这么好,你说那些女友的名字他是不是也都记得?”
我斜眼瞪了夏木一眼。
一旁晓惠呆呆看着面前人群,自言自语地说:“嗯,DAVID人真的很好,对所有同学都那么好,而且好有耐心啊。”
而当我心中满不是滋味时,那位找他要签字的同学竟笑容莞尔地提了个要求:“ I have meeting......”
我去!在我一颗心即将悬起时,所幸叶孝卫对她只是一笑,继续低头给其他同学签字。
我松了松气,心中暗嗔那同学:“连这个笑都便宜你了。”
而我脑中此时灵光一现,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我拿过瑜晓惠的同学录,走上前去,笑着递给他,他目光掠过一丝惊讶,然后接过了同学录,翻了翻,疑惑地问:“你的?”
我点了点头,“嗯!嗯!”
他开始落笔签字,我期待地看着他,待他在瑜晓惠那本同学录上签好字合上时,我便提出了与那同学一模一样的要求:“ I have a hug ”
我可以想象那同学的怨憎表情,还有等着我同样被他拒绝的期待眼神......不过她一定会失望,心中正得意,手臂微张,等着他来抱我。
然后......
我得到的答案也只是他的一笑而已......
接着在周围几人的暗暗嘲笑中,我又被几个讨要签名的挤出了人群。
我气呼呼地将同学录扔回了瑜晓惠手里,然后夏木抱着手站到我旁边,闷笑地、戏谑调侃地说:“你家那位,有性格噢?”又意味深长地叹了叹,“唉……可惜了某人,嫉妒心、虚荣心掉了一地......”
她后一句倒让我一愣,她总是能一针见血地道出我心里那些小九九,比如我的那些嫉妒心、虚荣心......
本来怒火攻心、即将憋出内伤的心情,现在变得有些复杂,取而代之,只觉得自己活像个白痴,只得略觉尴尬地咳了咳,“算了,我的人这么受欢迎,也好!哈哈……”
我吸了口气,暂时丢开了那些起伏的心绪,看着人群中间清逸颀长的身形,一点失落感从心头而生,“这是最后一场英语角”,我嘀咕着:“本来还想表现表现的,Hi David, I . I think ...... ”
“英文有进步,怎么不去找他说?”夏木在旁边说,她这次倒没挖苦我寻开心。
我拍了拍她肩膀,笑笑说:“回宿舍吧,哪里是英语角,没看见吗?个人签名会呢。”
说完,我转身正要离开。
“.”身后响起那人润朗的声音,这是在叫我?且用了那故意嘲弄我的英文名,只因那次英语角上吴菲说她叫Fiby,我便脱口而出了一个Baby,因此还总被夏木,甚至叶孝卫拿来取笑。
我回过头看向他,他正看我,脸上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弄人的笑。
在那些同学诧异的注视中,他朝我走过来,温文如旧地轻声交代了句:“你在这等我,先别走。”
峰回路转,他终是在所有同学面前,表达了对于我的不同,我虽怔愕,喜悦之情都有,不过到嘴上只有一个乖乖落落的“哦”字。
多数人已觉察出不对劲,有人问他:“David,看起来你与方小白,关系很好?”
“她是我女朋友。”他一边签着字,一边简单地回答,这个对于别人,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是相当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答案,对于他却是那样脱口而出的简单。
“What!”
“什么!!!”
.......
我没有去看其他人的表情,没有理会四周顿时炸开了锅似的喧闹,只知眼前的他,宛如昏暗沉寂中的一轮月白,总是那样清淡地照着我,让原本轻浮的心渐渐安宁,让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他,并且以他为方向。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却是花了多年的时间才回首看见。
而对于他,是花了多少时间才看上这样的我呢?
那晚英语角结束,暮色暗暗,我们手牵手悠悠晃晃走过校园月白的宽道小路,在那耀目的月夜星空下,他亲吻我的脸颊、嘴唇......
他的吻轻柔,我如坠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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