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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烟火


  我茫然若失的站在那。

  香香笑着说:“老大,要么你把行李箱先拿回宿舍,我们好久没见了,今天好好玩玩怎么样?我们先去搓一顿好吃的,然后去星光唱歌,喝酒?”

  我心中莫名来了些怒火,没好气地瞅了瞅她,“都怪你!”,然后拖着行李箱便要走,只是刚走出几步,便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拿香香出气,实在也是不应该,颓颓然地回头看她,她正憋着嘴天真无奈地看我。

  我平了平心绪,对她说:“好啦,不怪你,是我的错,香香,你回去吧,记得好好学习,别整天同金毛他们鬼混。”

  “金毛他们挺好的呀,坤哥也对我很好。”她皱着眉头说,见我方才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恢复正常,一脸无奈地问:“老大,是不是我刚刚坏你好事了?”

  香香虽然单纯,不过好歹社会上混过一阵子的人,倒是会些察言观色,刚刚叶孝卫转身离开,我心中虽不是滋味,可是香香和金毛、豹子他们待我向来掏心掏肺,我因为身边又有叶孝卫这样的学霸,还有像吴菲、夏木这样的优秀文化人,相比之下,便对利坤这帮社会混混生了抵触,其实是对自己生了抵触,与人差距渐大,尤其是自己与叶孝卫的差距,我对自己越来越不满,可是我该走什么样的路,我自己也仍在迷雾当中,又哪来的资格去定位别人的位置?

  “香香!干什么呢?那么磨蹭!我们在等你呢!”校门口那儿传来金毛的声音,他没走过来,只是在那远远地喊,想必因为上次的事心中置了闷气到现在。

  “老大,金毛和豹子他们其实很惦记你,还有坤哥……”香香低着声说。

  “香香!干什么呢?走了。”金毛又催着喊了声。

  “老大,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了吗?”香香眼神凄凄地看着我问。

  “我……”带着三分愧疚,七分纠结,正不知该从何说起时,眼角余光却瞟到不远处一个藏青色熟悉身影,抬眼正看到利坤走进了校门,他经过金毛身旁,拍了拍金毛肩头,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他到跟前时,朝我清朗一笑,“小白,如果你有空的话,大家一起聚聚吧,不为别的,当好聚好散,省的他们几个惦记,不知道怎么回事。”虽说我为了叶孝卫将他生生甩了,他竟还风度犹在,话说得中恳,半点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

  我尴尬朝他笑了笑,又看了看大门口在那别扭的金毛,回想我们几个一起打过的架,一起喝过的酒,虽然我们各自所求不同,可是这一年多的友情也是真挚,心中觉得些许感慨,也有着些许愧疚,我静了静,于是对利坤说:“你说的也对,好聚好散,我也该有始有终,今天就聚聚吧。”

  之后我自己将行李箱送回了宿舍,他们几个便留在车里等我。

  我过去时,豹子一声没吭,从副驾驶座走出,将座位留给我,自己坐在了后面同金毛、香香挤在了一起。

  车内挤满数人,一时间异常的安静,倒不似从前那样出去玩时总是一路的打骂逗趣。

  利坤握着方向盘,和事佬般的开了口:“金毛,说说安排吧,让大家玩得开心点。”

  金毛每次一听到让他策划活动,总是眉宇飞扬的,这几个人,就属他最会玩,闹区的高档会所,深巷里的神秘俱乐部,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坤哥,我们不如这样,先去王二胖小龙虾,吃龙虾喝啤酒,然后我们一起去星光飙歌,HIGH一点的话,就点个桶装的百威,大伙儿好好喷个啤酒澡……”我在前面听他声音越说越小,约莫刚刚利坤一问,他脑袋一热,爱搞集体活动的原形毕露了,忽而回神又看到坐在前座的我,又犯起别扭了。

  利坤点点头,“想法不错,怎么不说了?”

  金毛没滋没味地嘀咕了句:“怕是有好学生、文化人受不了咱这么玩了,不如大家找个茶餐厅,一人一杯清茶,谈天论地,诗词歌赋吧。”

  香香噗呲一笑:“一人一杯清茶,谈天论地,诗词歌赋??哈哈哈……”说完挤在他两人中间,没心没肺地笑得东倒西歪。

  利坤也笑了笑,摇摇头,问我:“小白,你有建议吗?”

  我想了想,故意顺着金毛的话说:“那要么,就一人一杯清茶,诗词歌赋,谈天论地,挺好。”

  “你还真要喝清茶,谈文化呀?那我不去了!”金毛在后面没好气地说。

  我们车停在红灯前时,一个身材火辣,短裤露脐的高挑女子正从我们车旁经过,时不时还朝我们车瞄了几眼,我从后视镜见金毛正看向那女子,眼里浪荡浅浅的。

  我逗趣地说:“哎呀,我现在就想作诗了,这个小妞好正点啦,前凸后翘腿子长,美得冒泡!”

  “你就会淫诗吧,还诗词歌赋呢。”金毛笑着嘀咕

  “淫诗适合你呀,你把妹用得着,给你当口号喊。”我也不服弱,继续挤兑他。

  利坤笑着说:“金毛,确实挺适合你,你没事可以多念念,当把妹口号喊喊,很有你的风格。”

  香香附和:“这个小妞儿好正点,前凸后翘腿子长,美得冒泡!咦?很顺口哎。”

  豹子用胳膊抵了抵香香:“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低调矜持点,不像话!”

  “你俩每次去俱乐部找个女人搂在怀里,又亲又抱的,把我晾旁边,还一边教我要矜持,有没有搞错啊?”

  “我们是男的,你是女的,能一样吗?女人,就该矜持!”

  “那我老大也是女的,你看我老大那诗念的,多随性,多浪荡,多酷啊!”

  我此刻心中尴尬,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惭愧。

  豹子被香香说得无言,只得抱着手臂继续看外面。

  我心中叹然,的确不假,一个混混中的打手,狂放不羁,常常打架惹事的人,竟劝着另一个小混混,让她低调矜持点,那这人生,是该无拘无束,潇洒走一回呢?还是该树立原则和目标,不奋斗到死不方休呢?

  也许,就放纵这一次吧,忘了自己是谁。

  一颗挂满紫红色灯串的榕树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的龙虾和啤酒。

  晚风静谧,空气凉爽,景色也怡人。

  我总会潜意识地拿出手机看看,见没有电话,没有信息,便重又放回兜里,心中难免空落。

  金毛、豹子二人一喝酒就会你一句我一句,互相交着劲,豹子说金毛太娘,且见到美女就摇尾巴,狗性不改,金毛就骂豹子太糙,吓跑姑娘,早晚孤独终老。

  利坤坐在旁边,偶尔陪他们两干一杯,多数时候是自己一口龙虾一口啤酒地吃喝着,看着金毛和豹子斗酒,面上浮着笑。

  啤酒配小龙虾,三五个交心的朋友,也曾是我梦想的生活。

  应是大家近期心中多少有些不快,多数是因为我,几轮啤酒、一盘子龙虾下肚,面对桌上的残羹冷渍、东倒西歪的啤酒瓶,几人从刚开始的说笑中,渐渐沉了下来,香香靠着我,说:“老大,我觉得我们这个大家庭,有你才完美,你最近不在,一点也不好玩。”

  “她呀,被一个小白脸勾了魂,心思不在我们这了。”金毛醉意熏熏,开始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利坤在一旁也带着浓浓醉意,靠在椅子上,只转着眼前的酒瓶,沉默不语。

  豹子清醒之时话语少,不过喝了些酒之后,话才略微多了些,他听了金毛的话,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掷,对我说:“小白,我不管你怎么回事,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我豹子不喜欢强人所难,可是我们大家几个,都觉得你来了之后,大家很多事都依赖你,你本事也大,大家都很喜欢你,可是你,说不干就不干了,连个交代都没有,你,你不讲义气!”

  “豹子!”利坤轻声喝了他一句。

  我心中已然早有了抉择,只是现在更添了许多愧疚,甚至还有些不舍,我端起酒杯,站起身说:“是我对不起大家,可是我还在读书,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可我有自己要走的路,如果你们还当我是朋友,请你们理解,我希望偶尔能去看看你们,跟你们喝喝酒、聊聊天、唱唱歌。如果因为我离开了,你们选择和我绝交,那也是我活该。”又对身旁利坤说了句:“利坤,这段感情,算我欠你,但我没法还你,只能对不起你了。”

  说完,我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用手背蹭去了嘴边酒渍,离开了座位。

  正要离去时,一只胳膊被人拽住,我回头时,正遇上利坤泠泠目光凝视着我,眼里出人意料的隐忍着激烈涌动,我心中一凛,正要抽身走时,只听身后人沉冷地说:“现在还了也可以。”于是他抱着我脑袋转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顺势吻了下来,他吻势汹猛,一瞬间的唇齿相抵,他几近疯狂地舔吸索取,我猝不及防中,闷哼着一只手从他胸前挣脱而出,顺势将他推开了去,胸口滞闷起伏,举起拳头本打算给他一记,只是握拳停在了半空中没落下去,最终静静留了句:“行,就当是还你了。”

  说完,松了拳头,抹了嘴唇,才转身离去。

  我几乎狂跑着离开了那榕树下的局促现场,一直奔向茫茫的无人街头,而后弯腰大口喘着气,仿佛自己的每一步都被无形的手拉扯着,然后,进退都是错。

  第二日,我头昏脑胀得连起床都困难,想着应是自己睡眠不足,于是喝了点水,干脆倒床上继续睡了一整天。

  一直到傍晚,夏木回宿舍见我仍躺在那,她叫我起来吃点东西,我全身乏力,只在被窝闷声应了一声,她才觉得情况不对,过来一摸我脑袋说:“你发烧了。”

  后来几天,我连续病着,几乎没怎么下床,连吃了几天感冒药,仍不见退烧,夏木和晓惠觉得不能这么拖着,喊了校医,于是我吊了两天点滴。

  平生第一次病得严重,第一次在极度恐惧之下,看着自己身上插了针管,不,应该算第二次,第一次是被瑜晓惠那家伙害的纹了身,到现在那字母Y还赫然在我后肩上,每每想起,啼笑皆非。

  然后我便看着那药水一滴滴进了血脉,欲哭无泪……

  晓惠和夏木这两家伙,竟还有心思站我旁边一边观赏我的痛苦表情,一边取笑我在插针管时大喊的那一声“妈妈!”……

  这天身体好了些,我才出了宿舍,坐在那小木桥上,垂着双腿悠悠地看水下游来游去的鱼儿。

  水里忽而倒出一道白色的颀长身影,我回头看去,叶孝卫轻轻松了口气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清俊无波的眼眸朝我脸上打量了下,说:“病好些了没?”

  我愣愣看他,“你……你怎么知道?”想来我问了句废话,他自然有法子知道,从夏木那,从晓惠那,我请了这么多天病假,说不定是从班长,从辅导员那……

  他抬起一只手扶着我后颈脖,轻柔捏了捏,关切地说:“小白,对不起,我才知道你生病了,怎么没打电话告诉我?”

  虽然不过数天没见,他这举动,还有温润的话语,我随着他动作将头低着,抬眼愣愣看他,他唇角若有似无带着笑,似是久别重逢,却仍觉得特别亲切。

  我鼻头微微一酸,忍了忍,恢复镇定。

  “你又不是医生,干嘛告诉你。”想起他那日掉头而去,心中隐隐不快,我转过头看前面,没滋没味地回了句。

  他愣了下,低声说:“你不告诉我,你就得一个人生病,多可怜。”

  我嘟喃了句:“反正不要你可怜。”

  他噗一笑,继而笑出声来,边笑边说:“喂,方小白,你这样,真的很像个小女孩,难得一见。”

  他这样明朗的笑,脸上像浮了晨光温煦,于我也是难得的风景,我欣赏地看了半响,才说:“我本来就是女孩啊,有什么好奇怪!”忽而一个激灵响彻心底,我心中一震,瞪眼问他:“你该不会觉得我像男孩才对我……”

  他怔然,我俩沉默地互看了眼,他摇头无奈地呢喃说了句英文:“Crazy…...”

  我却是极其认真地想搞清楚这个问题,指着他鼻梁说:“你别跟我拽英文啊,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把我当男的了?就因为我不够女人对吧?”

  他看着天边,叹了口气。

  “你什么意思?”我猛地一想,茅舍顿开,“噢!我知道了,那些个喜欢你的美女,不是窈窕淑女,就是美艳动人的,难怪你都看不上…...原来,她们压根都不是你的菜!怎么?我够爷们对吧,你口味够独特啊!”

  “你哪里像男的了?”他颇为无奈地说。

  “我,我……头发短,力气大啊,不够矜持,没有前凸后翘的身材……”我回得黯然。

  他静静看我,点了点头,以示颇为赞同我所说,“你说得没错……”

  我猛地站起身来,心中骤然浮起波涛,仿佛骨子里的痞性瞬间被人唤醒,我俯视瞪他,“好啊,你个叶孝卫!信不信老子踹你下去喂鱼!”

  他坐在那,仰视看我,面前是我的两条大长腿,他轻声笑了笑说:“小白,你现在确实很爷们……”,看我已近火冒三丈,又补充了句:“我是说,你头发短、力气大,这些没错,不过,你身材挺好。”他后面这话,一字一句的,说得慎重,似发自肺腑。

  如此才算平了老子那心中怒涛,我背着手站得笔直,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我身材真的挺好?” 

  “嗯,挺好。”他看着水里,浅笑温文,面上映着湖光潋滟。

  刚一心急,忘了些事,现在静了些,蓦地才想起来有那么一回事,喃喃说:“也是,你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差点忘了你十七八岁就彩旗飘飘了……”

  我笑着看他,他站起身来,轻轻将我拉进怀里。

  我在他怀中只待了片刻,深深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便推开了,同他保持至少二三步的距离,尽管我也极其贪念他身上的温度和那清淡香味。

  “我同学会看到。”我笑着说。

  主要是我不仅混混名声在外,在学校更是臭名昭著,痞里痞气、没有节操等等差不多是多数校友同学对我的评价,因此不想坏了他那纤尘不染的儒雅书生形象,尽管无法想象他曾经交往三十几个女友的光辉过往,那该是多么浪荡的公子哥形象啊,我只知现在的他配上我,若说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恐怕多数人赞同,多数人惋惜。

  他始终专注于学习,且晚上要去打工,也只有每周英语角他会过来我们学校,然后顺道当作与我的约会了,尽管多数我们只是在月白的小道上反反复复地走过,他话语不多,多是关心我的学习成绩,常常是我将身边舍友和同学的一些小事说与他听,或者绝大多数的约会时间我们只是安安静静地并肩走走。

  每每临走前,他总得提醒我要将英语学好,他希望我能在他大四的时间里通过托福考试,于是一提到学习,我愁眉不展时,他便扶着我两旁的胳膊,目光极其认真地凝视我,然后郑重其事地柔声说:“小白,就当为了我。”

  他这招屡试不爽,然后我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信誓旦旦,点头:“嗯!我一定努力!”

  自此,我一边享受着这种不远不近的微妙恋爱关系,一边尽可能地投入学习,虽然仍是一看书便想睡觉,连本来也是个文化科学渣的夏木都说我那脑子,书本上的知识用子弹都很难打进去。

  寒假时,我在夏木介绍的那家西餐厅继续着假期工,为了最后一学期的生活费。

  香香时常到这家西餐厅找我聊天,话题基本上是金毛被谁打了,豹子打了谁,她算是很识趣地极少提到利坤。

  这天已是大年三十,上缘西餐厅的员工都已回了家,只有我和老板留守餐厅。

  老板是个挺洋气的老头儿,平日只带着他那老花眼镜,在收银台那拨弄算盘,他从不用计算器,珠算为爱好,神韵倒是同我们方家村的方先生有些像。

  店里没什么客人,老头儿闲暇便在那写毛笔字,自我欣赏着提起纸头两端,左右地看,我擦桌子正擦到他旁边,瞥了一眼那大字,说了句:“老板,您这字写得一般,跟我们村方先生比差了一大截。”

  老头儿连看也没看我一眼,仍盯着他那字漫不经心地说:“你懂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电脑打字,连字体都不懂,还能分得出我这毛笔字好坏来?”

  “谁说年轻人都不懂,您这是草隶,草隶也是我喜欢的字体,方先生说:草隶之书,虽有势却不轻狂,又有书已尽而意不止。”

  老头儿听我这样一说,眼里精光一闪,微笑着说:“看来那位方先生确实有些爱好,哪天让他来,我们交流交流。”

  我思了思:“那恐怕比较难,方先生从来不离开村子的,您要是想见他,只能您跑一趟,我可以引荐你们认识,你们说不定可以成为朋友,因为他和您一样,身上有道骨仙气。”

  “道骨仙气?”老头儿一听,乐了,开怀大笑,说:“小白,今天年夜饭,我去煮点饺子,反正就我俩,做个伴,过个节,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就到你们那村子走走,见见这位方先生,就像你说的,交个朋友。”说完,兴致昂昂地去了厨房。

  我先是愣了愣,继而心下暗自得意,多少悟出个人情世故的道理来,这不同的人,男人和女人,年轻人和老人,都爱吃屁!不同的人爱吃不同的屁,男人,你要夸他够爷们,女人,要夸人够漂亮,年轻的,多赞他聪明,老人嘛,最喜欢听的话莫过于有人说他仙气缭绕了。

  可不,记得去年的年夜饭,是我做了饺子端出来,今年,换老头儿招呼我了。

  “小白,来,吃碗水饺,跟去年一样,我俩这样算年夜饭了啊。”老头儿挺慈爱地从厨房端了盘子出来。

  我感激地迎上去,道了声:“谢老板。”将盘子接过,端到台子上,与他面对面而坐,大口大口将一碗饺子吃完,然后看老板脸上挂着和蔼的笑。

  我坐着等老板吃完,收了碗筷,然后去厨房慢慢清洗干净,再将地又拖了遍,如此,打发着本该过团圆节的时间。

  玻璃门外,无声地下起了雪来,我站在门内向外头街道看去,餐厅内空气温暖,渐渐在玻璃上生了一层薄雾,门前两颗挂着红灯笼的梧桐树渐渐染上了一层白。

  远处渐有爆竹烟火声传来,天边一阵明一阵暗地放着光芒。

  小卫,新年快乐。

  我在心中暗暗念。

  正转身时,忽而玻璃门外,一排烟火齐放,五光十色照亮了天际。

  我推门,有些惊讶地跑了出去,面前那排烟火于天际上,化作流星点点落下,而后散得无影无踪。

  似乎只是作为女人的第六感,我有意识没意识地回头看,却见他裹着灰色大衣黑围巾靠在那玻璃门口旁边的青砖墙上,正抬头看着天际的烟火纷纷落下,照亮了他那清朗俊秀的脸。

  细细淡雪轻轻落下,像是一副灰白墨染的画,画中人是他。

  忽而又是一波烟火“嘭”地冲出,他收回目光朝我看来,平静的炙热在他眼前悄然燃烧,然后化作点点星辰落在他眼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飞奔着拥了上去,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他低头在我头心吻了吻,说:“新年快乐。”

  尤记得那年在汤明高中的三十晚上,我与他,还有吴菲坐在那池塘边,也是这样看天边的烟火,我坐在他俩中间,那时我们胜似亲人。

  如今,我与他靠在这西餐厅玻璃门外的青砖墙上,他搂着我的肩膀,我靠在他怀中,俩俩相依。

  风是冷的,我们的心仍热着,这一年,有很多美好,也有着遗憾。

  我只知很多美丽稍纵即逝,就像这烟火,然而,时光荏苒,我只愿一生有他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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