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工作
我又参加了几场招聘会，多场面试，但一直没有找到特别合意的工作。一些好知名企业我很想去，却只能对着高山仰望兴叹。想要我的单位我又看不上。总而言之，高不成低不就。
同学中有些已经陆陆续续签约，我开始焦急起来。有两家企业朝我抛出了橄榄枝，我决定选一家来签。
面试以后，我又实地去公司考察了一番，这两个单位一家是成立不久的新公司，是名副其实的小微企业，企业虽小，但梦想却很远大，要力争三年内上市。
另一家面试时是公司派车来学校接的，我后来自己去的时候，发现虽说公司处在B市，但已经在B市和另一个省的交界处，当我坐了地铁又转了公交后，离那个公司尚有一段距离，却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找不到。公司不提供宿舍，但周围都是工业园区，要租个房子得去五公里以外的地方，我如果到那里去上班，可以兼朝竞走运动员方向发展。
我急于想在秋季校园招聘中找到工作，已毕业的师兄师姐们曾经给出过建议，最好在秋招时就搞定工作。春季基本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了，也没有多少好单位、好机会了。
找工作如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有个还算好的消息就是李明伟单位也到J大参加校园招聘会。
李明伟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中型制药企业，虽是民企，但在本地还算小有名气。这家公司经过我的了解，比招聘会上的很多公司都靠谱，而且福利、考核、晋升制度相对比较完善。
可这次招聘的岗位主要是生物制药技术类岗位，因为专业的关系，我能应聘的唯有财务部和销售部。
我对销售岗很有兴趣，李明伟和许然都不赞同：他们公司的销售经常要去片区出差，很少有女孩子能坚持下来，公司在选人的时候也倾向于男性。
两人都建议我去财务部。财务部那种朝九晚五的工作，虽然我这个略微跳脱的性格不知能不能坐得住，但总和专业相关，以后可以考会计师和注册会计师，如果不想在那儿上班了，累积经验后也可以在外面接几家兼职会计，时间灵活，无人管束。
许然约了李明伟见面。原本我是不想麻烦李明伟的，此前雄心勃勃，认为靠自己的能力一定能找到理想的工作，对裙带关系也有些排斥。
但找到的工作都不如人意，悔不当初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经过一系列的打击之后，我的雄心壮志锐减，不得不麻烦李明伟了。
李明伟看了我的简历，先问许然：“老许，小嫂子的抗压能力怎么样？”
许然想了想：“小强型的。”
李明伟转向我感叹：“小嫂子，我就直言不讳了！你上学时都摸鱼去了吗？”
“高中时没摸鱼，大学时才摸的。””我很诚实地回答。
“你有没有什么特长？””
“特长？””我冥思苦想，又老话重提：“800米跑算不算？”看见许然的表情后，我忙正了正脸色，“许然说我这个特长用不着写上去。”
李明伟“咳””了一声，无奈道：“公司当然喜欢身体健康的员工。不过我们公司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举办过员工运动会。你就没有别的特长？”
看着李明伟期待的眼神，打击他感觉是对他的伤害，我又仔细想了想：“我这人特别幽默，你看我的简历的文风就是这样的，这个算不算特长？”
“别！”李明伟赶紧阻止：“我正要给你说简历。我们HR和财务总监都三十几了，人都比较严肃，你恐怕英雄没有用武之地。”
李明伟又要求我改简历，一定要体现认真、严谨，其实我一直很认真，但李明伟说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够严谨，我改了两次，李明伟都不满意，最后李明伟逐字逐句亲自指导，方才过关。
我有些担心，“李哥，那简历上感觉我都不是我了，能行吗？万一实习后发现简历和我本人不太相符，怎么办？”
李明伟道：“放心，到时签都签了，我们公司只要实习期不要表现得太差都能转正。就像网上买东西，即使买到假冒伪劣，有些人嫌麻烦不是也没办退货吗？”
我……
许然一字一顿地说：“李明伟，请注意你的措词。”
李明伟看了看许然：“老许，这不你在这，我说话就比较随意，对不住 ，失言，失言。”
投递简历过了大约两周。我接到了面试通知，也就是初面。这次面试官里有李明伟。
李明伟很有专业精神，看我的目光，冷漠而疏离，与几天热心助我、说话随意的他判若两人。
面试以后，我们又进行了一场笔试。笔试虽然有几套题，但我抽中的无非都是在练习过的题目，所以结果还算满意。
一面以后就是二面，二面前一天，李明伟打来电话，又对我进行了着装指导：“小嫂子，你别穿上次那套西服了，我看你那天脸都冻青了，校招的是学生我们都知道，不会期望你们穿得太过正式，更别穿得像卖保险的。你明天就穿那件我见过的黑色收腰翻领大衣吧，既保暖，又得体，但记得别配板鞋。”
因为李明伟的这个电话，我二面的前一天都花在买鞋上了。
太细太高的鞋跟我没法驾驭，试了半天，终于买到一双粗跟的皮鞋，我穿上后至少走路看起来还比较正常，没那么怪异。
二面的主面试官除了李明伟的上司——人力资源部的HR，还有财务经理。
财务部的岗位预计招聘两个人，等到二面的时候，我赶到李明伟公司时，前面已经有个五个人，后面又陆续来了三个。
我们九个人坐或站，在会议室门外等着面试，大家明白对方是竞争者，所以都没有交谈的兴致。
面试时间在早上九点，已经开始了，才有一个男生匆匆而来，接待人员看了看时间，对来人道：“你的面试时间已过，请到别家试试！”
这个公司考勤严格，我那种掐点上学、掐点上班的时间观念必须要改改了。我暗自庆幸：幸亏定了四个闹钟，不然今天回去的人中又多了我一个。
第一个进去面试的女生衣着考究，自信满满，看得出来家境良好,身上衣服的和背着的挎包的LOGO已以超出了普通工薪家庭的承受能力。
要问我怎么知道，打工的时候研究过，越高档的品牌，营业员的工资越高。
旁边一个短发女生应该是她同学，忙问她：“怎么样？都问了些什么？”
第一位女声压低声音，对着短发女生耳语，我很有志气地站起来不听她们说话，反正还有五个人才轮到我，我再去一下洗手间，话说一早上我都上了四次洗手间了。
第一位女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声音放开了，用余下八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财务总监叫我面试后留下来等她。”
这是告诉大家只有一个名额了吗？
终于轮到我了。
进去后，只看见两个人，两位女性。HR首先自我介绍了一下，她姓高，并称她旁边的就是财务部林经理。
我仔细打量了一眼林经理，这个公司没设部门总监，如果我应聘成功，这就是我的部门最高领导。
林总监给人的第一印象比较严肃，因为自我进门以来，一直不苟言笑，问了一个被李明伟猜中的问题后，虽然我自我感觉应对非常得体，财务总监也只是略微点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感谢李明伟，虽然他二面的时候没有提问，但对他领导和财力总监可能提出的问题提前划了重点，我的回答都中规中矩
我在HR和财务总监的目光中看到了满意。
到了最后，HR问我：“下面一个问题，可能涉及到你的个人情况，我们也不是重男轻女，但为了我们更好的安排工作岗位，我们想了解一下，你有没有男朋友？”
我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以往面试时也经常遇到，如果我回答：“有。”后面就会有一连串的问题：诸如近两年打算结婚吗？打算生小孩吗？生一个还是两个？家里有人帮忙带孩子吗？
这个问题李明伟没跟我说怎么答，为了避免后面的问题，我略一沉吟，心里默默地对许然说了句抱歉，摇头否认：“没有。”
面试完，我又去了洗手间，我怀疑自己的肠胃出了问题，这天总是便秘。我就在洗手间略呆久了些。
出来时，人都走了，我看见林总监从会议室里出来，第一位还在原地等她的女生赶紧站起来。
我马上后退一步，把自己隐在墙壁后面，我听到第一位女生的声音：“林总监，你刚才叫我留下来的。”
我听到财务总监四平八稳的声音：“我就想问一下，你身上这套衣服剪裁挺好，什么品牌？有没有适合我这个年龄段的？你可能好奇为什么我刚才不问你，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第一位女生的声音从刚才的亢奋转为明显失落：“是在XX商场XX专柜，您可以去看看。”
……
接到通知可以签约的时候，我高兴极了，感觉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我对许然道：“我们今晚吃一顿好的，把李明伟和张欣月叫出来庆祝一下。”
许然并没有我想象中地高兴：“哦！好啊！”便不再言语。
我走过去，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知道此人不说话时基本代表是生气了。我从背后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许然，许先生，你怎么了？”
许然：“你面试时说没有男朋友是吗？”
我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你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我也就这样说说，先找到工作再说。”
许然微皱着眉：“我理解。可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向别人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你会不会不开心？”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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