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甄嬛传39
钟粹宫里,等令月回到寝殿时已经过了二更。
遂意伺候她卸下那身沉重的凤冠珠翠,如意端来热水给她泡脚,知意在小厨房里热了一碗红枣银耳羹端来。令月喝了半碗羹,靠在榻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绥意从外面快步进来,跑得有些急赤白脸的:“回娘娘,方才养心殿那边传了话来,说莞常在从景仁宫回去后去了倚梅园,摔了一跤,孩子没了。太医说才一个月,她自己也不知道。”
遂意正替她令月拆头发,闻言手顿了一下,不可思议道:“啊?”
令月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她放下碗,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这可真是......我还没动手呢,她自己倒先摔了。”她摇了摇头,“甄嬛这个人,聪明是真聪明,可命里跟孩子犯冲。头一个孩子一个月就没了,日后有的是她受的。”
富察仪欣要是知道了,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皇上那边什么反应?”令月问。
绥意道:“当时皇上只问了一句是意外还是人为,苏公公回说是意外,皇上就挥退了苏公公,没去碎玉轩,也没再问。”
“先不用管她了。”令月把碗搁下,伸了个懒腰,“她小产了正好,省得本宫还要费心安排。华妃那边大约也消停了,皇后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个年倒是清净。”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抬眸问遂意,“六哥来了没有?”
遂意抿着嘴笑了笑:“六爷在密道那边等着呢,奴婢没敢让他先进来,怕您还在前头应酬。”
令月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寝殿的门关上后,东墙的密道砖块无声地陷了进去,傅玉侧身钻了出来。
他今夜穿了一身玄色棉袍,大约是在外头冻着,进来时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清冽的寒气。他在炭盆边站了站才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
“你手里什么东西?”令月靠在床头看他。
傅玉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个油纸包着的点心,有松子糖、桂花糕、还有一碟子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
他坐到床边,把点心一样一样摆在令月手边的小几上,声音里带着笑:“这是额娘让厨房做的,说你在宫里吃不到家里的味道,让我带进来给你尝尝。这个春卷是荠菜馅的,你小时候最爱吃。”
令月捏起一个春卷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轻响,荠菜的清香混着油香在口中化开。
她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道:“是三伯母的手艺,知意做的也好吃,但总差那么点意思。”
傅玉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心里软得像化了的糖,他伸手替她揩掉嘴角的一点油星,指尖在她脸颊上多停了一瞬。
令月抬眸看他,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晶晶的,带着笑意也带着情意。
“六哥~”她把最后一口春卷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今夜是除夕,你陪我守岁好不好?”
傅玉愣了一下:“你不睡么?陈太医说你要多休息。”
“守岁嘛,一年就一回。”令月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上来,我们靠在床头说说话。等过了子时再睡。”
傅玉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脱了外袍上了床。
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令月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傅玉的手臂圈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寝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炭盆里的火暖暖地烧着,偶尔发出几声细碎的噼啪。
“六哥,”令月的声音闷闷的从肩头传来,“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傅玉低头想了想:“你是孩子的娘,自然要像你。”
“啊?可是我想他像你”令月笑了一声,“毕竟六哥这样好看。”
傅玉也笑了,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像我好像不太行,皇帝会发现的。”
令月噘嘴,道,“为什么不行?外甥像舅,有什么不对。”
这也是她选择傅玉的原因,他们到底都姓富察氏的,到时候孩子的长相进可攻退可守。
傅玉迟疑道,“对是对,但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令月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狡黠的笑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从小时候在府里骑马摔跤的糗事。
说着说着,说到了他们的情窦初开。
傅玉说那年她才十二,穿一身鹅黄的袄裙,站在府门口歪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令月说她记得,那时候她觉得六哥长得真好看,比府里其他哥哥都好看,所以她往后就只跟着他一个人玩。
傅玉听了这话,圈着她腰的手臂紧了松,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轻吻。
令月的头发散在他肩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他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这辈子闻过最好闻的味道就是她发间的香。
“月儿,”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我有时候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你在宫里,我在御前当值,隔着一道宫墙,可每天晚上我都能从密道进来抱着你。
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你睡在我旁边,就舍不得闭眼,怕一闭眼再睁开你就不见了。”
令月从他肩头抬起头来,看着他。
傅玉的眼眶微微泛红,烛火映在他眼底,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温热的泉。
令月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下颌上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少年时练武留下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六哥,”她凑近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你摸摸,孩子在呢,我也在呢,都是真的。”
傅玉的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底下是温热的微微隆起的弧度。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已经压了下去,换上了满溢的温柔。
他低头吻住令月的唇,轻轻慢慢的,却更加缱绻温柔。
令月闭着眼回应他,手指插进他后脑的长发里,指腹摩挲着他发根处微微扎手的触感。
两个人吻了很久,从温柔到缠绵,从缠绵到炙热。
傅玉的手掌从她小腹慢慢往上移,隔着寝衣描摹她腰侧的弧度,令月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轻轻颤了一下,从鼻腔里逸出一声闷闷的嘤咛。
傅玉的呼吸重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月儿......不可以再继续了?你身子......”
“可是我想你了,六哥~”
令月睁开眼,眼尾染了一抹薄红,唇角弯着,伸手把他往后推了推,自己动手解开了寝衣的带子。
大红色的肚兜露出来,上面绣着并蒂莲的纹样,衬着她白皙的肌肤像雪地里开了一朵红梅。
傅玉的喉结滚了一下,令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垂轻声道:“陈太医说了,满了三个月,稳了的,六哥,你轻些就是了......难道,你不想我吗?”
傅玉的耳朵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但他没有再犹豫,低头吻住她的唇时手臂稳稳地圈住了她的腰,力道恰到好处地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床帐被他拂落下来,遮住了一帐春色。
外头远远的传来更鼓声,子时到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帐内烛火昏黄,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温柔而缠绵。
傅玉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孩子,令月闭着眼承受着,指尖攥着他肩头的衣料,偶尔仰起脖颈时被他吻住喉间那颗细小的痣。
他低头吻她汗湿的额角,吻她泛红的眼尾,吻她微微翕动的唇瓣......
令月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每一次的小心翼翼,感受着他贴在她小腹上微微发烫的掌心,感受着他埋在她颈窝里闷闷的低喘。
她睁开眼,从帐幔的缝隙里看见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烫的热的温的,一蓬一蓬地散在天幕上,映得窗纸都亮了。
ps这个点了,皇城里怎么可能还有烟花呢✧٩(ˊωˋ*)و✧
傅玉察觉到她的目光,也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烟花还在放,一丛接一丛,把除夕的夜空照得亮堂堂的。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发间,闷声道:“月儿,新年好。”
令月弯起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轻回了一句:“六哥,新年好。”
令月闭上眼,把脸埋进傅玉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咚咚作响的心跳。
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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