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甄嬛传38
令月把身子往轿壁上一靠，似笑非笑地道：“哎呀，真是可怜呐。遂意，你派人去叫皇上了没有？”
“回娘娘，景仁宫的人已经去请了。”
令月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咱们就在这儿等等吧，毕竟本宫还怀着身子呢，前头乱糟糟的，我可不敢再往前走了。”
遂意道：“娘娘说的是，娘娘在轿子里待着暖和暖和，等皇上来了奴婢再告诉娘娘。”
令月“嗯”了一声，放下帘子靠回去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皇帝的轿辇就急匆匆赶来了。
跟着来的还有各宫的妃嫔，华妃、齐妃、敬嫔、甄嬛、沈眉庄，乌泱泱一群人把长街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皇帝下了轿辇，看见令月的轿子停在半路上，皱了皱眉，走过来问：“淑妃怎么停在这儿？”
令月扶着遂意的手下了轿，先屈膝行了礼，才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开口道：
“回皇上，臣妾的轿子走在皇后娘娘后面，忽然听见前面接连几声尖叫，立刻停了轿子打发人去打听出了什么事。
小喜子回来说皇后娘娘的轿夫踩在冰上滑倒了，带累了皇后娘娘。臣妾一听就慌了脚，毕竟臣妾还有孕在身，可不敢再往前走了，便停在了这里。”
皇帝听完她的话，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甩了甩手里的碧玺手串。
他站在长街上，目光扫过地上那一片反着冷光的薄冰，又看了看远处景仁宫方向乱糟糟的人群，声音带着一股不怒自威：
“打扫长街的奴才干什么吃的？堂堂皇后竟然在除夕摔了一跤。”
他转头吩咐苏培盛：“苏培盛，查。给朕好好查，朕倒要看看这宫里有多少魑魅魍魉。”
苏培盛应声而去。
皇帝迈步往景仁宫走，令月跟在后面，华妃、甄嬛等人也鱼贯而入。
景仁宫里灯火通明，太医已经先到了，正跪在床前替皇后诊治。
皇后躺在床上，半边脸肿得老高，额角和脸颊上各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翻卷着皮肉，看着触目惊心。
她的左臂用夹板固定着，右手也缠了纱布，右腿裤管卷到膝盖，小腿上一片烫伤的水泡，火盆里的炭火虽然已经灭了，但烫伤的面积不小。
太医听见皇帝进来的脚步声，赶紧转过身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让他起来回话。
太医跪在地上，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回皇上，皇后娘娘脸上的伤......伤口较深，臣等已经做了清创缝合，但......但怕是会留下疤痕。
左臂骨折，臣等已经正了骨上了夹板，只是娘娘年纪已长，恢复起来怕是不如年轻人利索，日后这只手......怕是不能再提重物了。
右腿的烫伤面积较大，愈合后也会留下疤痕，腿脚行走......恐怕也会受些影响。”
太医说完，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挥手让太医尽力救治。
他坐在景仁宫正殿的椅子上，看着内殿里皇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模样，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嫌弃和怨怪。
后宫妃嫔们站在殿外，面面相觑。
太医的话她们都听明白了，皇后毁容了，手残了，腿也跛了。
华妃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压了又压，到底没压住，偏过头去掩着帕子咳了一声，把那点快意藏进了咳嗽里。
她跟皇后斗了这么多年，就今天最痛快。
小厦子很快就回来了，他跪在皇帝面前禀报：“皇上，奴才查了，长街上除了皇后娘娘轿子经过的那段有冰之外，承乾宫到钟粹宫的路上也有冰。两处都泼了水，夜里结了冰，踩上去极滑。奴才已经让人把冰都铲了。”
令月站在一旁，听到“承乾宫到钟粹宫”几个字时，立刻做出一副惊骇的模样，手捂住了小腹，声音里带了颤：
“什么？承乾宫到钟粹宫？那是臣妾回宫的路啊！皇上，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着臣妾的孩儿来的！求皇上一定要查出凶手，不然臣妾寝食难安！”
皇帝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发白，手护着小腹，想到她肚子里那个金贵的满洲血脉，立刻温声道：“淑妃别怕，朕会查清楚的。你先回宫歇着，朕让人送你。”
他吩咐苏培盛亲自带人送令月回钟粹宫，又加派了两队侍卫沿途警戒。
令月千恩万谢地行了礼，由遂意扶着上了轿辇。
轿子抬起来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景仁宫的方向，灯火通明里头隐约传来太医们忙碌的声响。
她把帘子放下来，靠在轿壁上，嘴角才放肆的弯了弯。
皇帝送走令月后，自己在景仁宫坐了一会儿。
皇后一直没醒，太医说大约还要半个时辰才能转醒。
皇帝看着那张被纱布裹了大半的脸，心里说不出的烦。他站起身，对苏培盛道：“回养心殿。”
苏培盛愣了愣：“皇上，今儿是除夕，按规矩......”
“朕知道。”皇帝打断他，步子已经迈出了景仁宫的门槛，一刻不停留。
大过年的，谁想在皇后床前守夜？
更何况那张脸如今裹着纱布，看着就糟心。
皇帝坐上轿辇回了养心殿，进了暖阁刚坐下，屁股还没热乎，苏培盛又急匆匆进来，脸色比方才还难看：
“皇上，碎玉轩的莞常在在倚梅园小产了。”
皇帝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什么？”
“莞常在今夜从宫宴回去后，忽然说想去倚梅园许愿，便带着贴身婢女浣碧去了。结果在梅林里摔了一跤，路上就见了红。太医去看了，说孩子......没保住。”
皇帝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大半夜的去倚梅园？她自己身子不对她不知道吗？她侍寝多久了？怀没怀上自己心里没数？”
苏培盛讷讷不敢言。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火，又问：“是意外还是人为？”
苏培盛这才开口：“太医说莞常在确实有一个月的身孕，但是月份太浅，先前请平安脉的太医没看出来，莞常在自己应该不知道。今夜去倚梅园是临时起意，身边只带了浣碧一个人，应该......是意外。”
皇帝挥了挥手让苏培盛退下，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好好，除夕夜，皇后摔断了胳膊毁了脸，莞常在摔没了孩子，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是生怕他的皇位坐的太稳了是吧。
他摩挲着腕上的佛珠，心里那点对甄嬛的怜惜被一股说不出的晦气盖了过去。
自己作死，能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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