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陪你
林千喜一怔，这种时候他实在没必要把自己牵扯进来，可话已经出口没有转圜余地，她只能对六叔伯等人勉强一笑，算默认了。六叔伯几人对卓煜上下打量了一通说了几句客套话，他们是来要债的，别的事都无关紧要，晚饭都没吃在这等人，哪有闲心管不相干的人。
卓煜见一大帮人站在门口不是事，请人进屋坐，六叔伯等人不领情，说拿了钱就走。然后几个叔伯不理会他们，走到一边抽烟去了。卓煜没再劝说，不领情就算了，到了这地步恐怕以后不会再有走动，亲戚情分到头了。
目光转回到林千喜身上，不知道是因为穿得少还是因为她瘦，此刻瞧着尤为纤弱，双手紧紧抓着手提包，显得不安极了。他在心里默默一叹，说不准像这样被债主追上门讨债不是第一次了，她是怎么扛过来的？看似柔弱，却比想象的要坚韧。
“冷不冷？”
林千喜被他问得发愣，他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而是问她冷不冷？跟他的目光交汇了一瞬随即低头避开，低声道：“我没……”想说没事，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睁眼说瞎话，深深吸了口气想着要怎么粉饰才能把难堪降到最低，可是不管怎么粉饰终归是难堪。
卓煜忽然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手掌温暖她，“手这么冰。”
她惊得抬头看他，这个举动超出了朋友关系，她却没有第一时间抽回手，甚至连念头没头起。卓煜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仿佛这么做再自然不过。他紧紧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瑟缩了一下，他的体温从外套上传来，就好像被严严实实地拥在他怀中。很快，她被自己的联想弄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声如蚊呐，“谢谢。”
卓煜笑着摇摇头，她真是太客气了。
过了一会儿，她好不容易把情绪调整过来，有些不自在道：“你先回去吧。”晚上风有些大，他把外套给了她，别着凉了。
“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我陪你。”
她抿了抿唇，很奇怪，刚刚还觉得难堪，现在竟然觉得安心。本能地想道谢，张了嘴却没说出口，看着他的眼，感觉心底有什么在涌动，改口道：“你冷不冷？”
卓煜这回笑出声，就刚刚她张口那一瞬，他以为她又要道谢，硬是改口了。再次伸手握住她的手，嗯，终于有些温度了却依旧凉凉的。他收了笑，道：“不冷。”
她的脸腾地红了，想抽手却被他紧紧抓住，他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
她放任自己感受他的温暖，默默点头，谢谢二字无声落在心里。
没多久顾烨齐回来了，林千喜的心又提了起来，多了这笔债务，她跟顾烨齐的关系更加尴尬。顾烨齐下了车，一眼就看到林千喜披着件西装外套，眉头微蹙随即看到了她身边的卓煜。卓煜朝他点了个头打招呼，他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下算回应。
刘叔伯等人一见他回来就围了上去，拿了钱他们也好回去。顾烨齐看向林千喜，“有欠条吗？”
不等林千喜回答，姑婆道：“都是亲戚，写什么欠条？我们这么信任她，棺材本都拿出来救急了，她有钱了却不想着还钱！”
林千喜咬着唇不想再辩解，不论怎样，这几年她确实没还上多少欠债，姑婆他们心生不满也不奇怪。说得难听一些，老人家年纪大了，一个不好都等不到她还清欠款。卓煜有些过意不去，这事他多少有些责任，低估了林母找事的能力。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只能安慰，“顾先生应该不介意你慢慢还钱。”
闻言她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心里好受多了，是啊，只要多给她一点时间，债一定能还清的。
***
李清荷连续请了三天假，来上班时换了个发型，林千喜差点没认出她来。突然剪了个齐刘海是不是有点不合年龄？也不大适合她。李清荷平时在公司没什么存在感，除了林千喜没人注意她是不是穿了新衣服换了新发型，好不好看更没人关心。
林千喜向来不会泼人冷水，对她莫名其妙的造型违心地说了一句不错。李清荷一反常态提都没提自己的新发型，而是约她中午去看房。她暗暗吃惊，这回怎么这么急切？现在她倒有些不好说搬家了，顾总刚借了一笔钱给她救急，搬走了有些讨债的意思。唉，真是一团乱麻。
不过长远来看还是得搬，李清荷善变，最好快些让她做决定把房子租了，省得来回变。两人一起出去吃饭时李清荷才叹着气撩开刘海露出额头的青紫来，看得她倒抽凉气，“怎么搞的？”伤的这么严重，怪不得她剪了这么厚的刘海。
李清荷一脸怒意，“那个混蛋家暴！”
林千喜顿时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家暴？陈杰看着挺斯文的一个人，居然打女人！天哪！怪不得李清荷急着搬家，想了想忙问：“你现在住哪？”不会还住陈杰那吧？
“还在他那，他现在正求我呢，哼！我不会原谅他的！”
林千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怎么还敢住那？虽然他现在求她原谅，万一她架子端过头惹得他恼羞成怒再次动粗可怎么办？
好在李清荷难得脑子清醒了一次，是真的要搬家，看过房子后就急着要定下。可林千喜却有些犹豫，房租有些贵，超出她预算颇多。虽然替李清荷担心，可她也有难处，总不能为了她不计后果吧？
李清荷这回倒积极，极力劝说，“要不我多出一百，就定这吧。”
林千喜是真为难，就算李清荷多出一百也还是比她的预算多了两百。一百两百或许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对她却是一笔支出，而且让她多出好像占便宜一样，她做不出来。李清荷见她面露难色，再劝，“我现在算明白了，同居掉价，虽然你跟顾总不到那一步，可是被人传来传去不好听，万一被他家里知道了，谁知道他们怎么看你。”
“我跟顾总不是那种关系。”她皱眉，她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因为自己犯了错就当别人也一样吗？以前只觉得她有些缺心眼，现在看来心眼一点不少，说这些不就是要她尽快做决定么？她的情况确实刻不容缓，可是也不好这么说，被人听见了还以为她真跟顾总有什么。
李清荷委屈地看着她，“千喜，我也是为你好。咱们难兄难弟应该抱团取暖才对，我看这房子真的不错啦，离公司近交通也方便，贵有贵的道理嘛。”
林千喜有些烦躁，李清荷的话有道理，这里确实离公司近，两站路走路都可以到，省下交通费补贴房租也差不多，不过她还是得考虑一下。李清荷嘟嘟嚷嚷地让她尽快做决定，要不然房子就被别人租走了。
第一次她对李清荷生出一丝排斥，但迫于现实的无奈，依旧只能选择跟她合租。被念叨得心烦，她只能说让她考虑三天，这才换来清净。不等三天期限到，又有其他事突发，公司暂停了手游！
这个决定很突然，办公室里一片哗然，这个决定在情理之中却在意料之外。之前顾烨齐似乎对手游充满耐心，怎么突然就宣布暂停并解散小组？小组成员纷纷向林千喜打听消息，她比谁都茫然，她哪猜得透顾烨齐的心思？
手游暂停，她手头一下子没工作了，这让她心里发虚冒出不好的预感，难道她要被炒鱿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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