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是我
周娜被开除后办公司里的氛围变得愈加诡异，除了李清荷依旧没心没肺，其他人都会林千喜敬而远之。她成了办公室不可说的存在，谁见了她都目光闪烁顾左右而言他，就连所在的小组成员态度都变得怪异，对她的建议盲从，她在洗手间偶然见听见他们背后议论说都听她的，出了错也推到她身上，反正顾总不会批她。
她心里难受极了，顾烨齐说搬家无济于事，或许她该换工作，然而这不过是赌气的想法，她根本不敢一天没工作。顾烨齐的态度微妙起来，他开始偶尔叫她中午一起吃饭，又或者下班时间叫她一起回家。平淡的关系被他弄得暧昧起来，让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或许有几分真，但还是不敢深思。
不论别人怎么揣测，她仍旧做着自己的事，那些流言权当听不见，只是找人合租房子的事彻底没着落了。关了租房网页面，微叹一声，找不到合适的！在朋友圈发的求租信息也收到几条回复，其中一条是熟识的那个快递小哥回复的，说他目前住的民宅附近交通便利。大约是觉得她住别墅的人不会考虑民宅，所以没具体说。
其实再这么下恐怕真的只能选择民宅，她不怕条件差，是担心安全。
愣愣出神好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打算趴着睡十分钟然后起来赶工作。顾烨齐对于工作的要求她不能置之不理，周末没办法加班，就中午和晚上多做一点。才趴下就听见手机响了两声提示收到微信消息，看了一眼，是李清荷。她不禁皱眉，李清荷今天请假了，她猜她是不是又跟男朋友游山玩水去了。
正要回复问她什么事，她又发来一条消息，说要找房子。这回她不敢轻信了，李清荷太变化无常，跟男朋友吵架就要找房子，和好了就不找了，耍人一样。她回复道：“你们又闹别扭了？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李清荷，“你别劝我，一句话，还找不找房子？”
找，怎么不找？她一直在找房子，苦于没有合适的。唉，一起就一起吧，反正一时半会儿她也没着落。得到她的答复，李清荷那头没了消息。被搅和了一通她也没睡意，重新开了电脑工作。这一忙就忙了一个下午，要不是手游小组开会她还会继续坐着不动。
小组会议简单，大家聚在圆桌边就讨论开来，林千喜很少发言只默默接受任务。安静地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忽然莫名打了个冷战，接着听见顾烨齐在身后道：“下班了。”
大伙面面相觑，顾总是什么意思？劝他们下班？很快大家都心邻神会，顾总是叫林千喜下班。虽然谁也没给出确切的答案，但大家都看得真切，顾总对林千喜就是不一样。
林千喜被惊到一样悚然起身，结结巴巴道：“顾总，我……我们小组要加班。”偶尔一起吃个午饭就算了，搞这种特殊不让人想入非非根本不可能。
顾烨齐不为所动，仿佛周遭的人不存在一般，重复了一遍，“下班。”
林千喜为难地不知如何是好，理论上她应该听老板的，可是……还是小组长打圆场，“呃，该说的都说了，散会吧，大家各自回去完成任务。下班下班。”
顾烨齐用眼神示意林千喜去收拾东西下班，其他人更逃一样飞快地不见人影。林千喜心里叫苦，脸色却丝毫不敢露出半点，匆匆收拾了东西跟他一起下班。
***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顾烨齐在餐厅定了位置，所以他才让催她下班吧？林千喜心里有些郁闷，一番好意怎么不说呢？搞得人心惶惶。
车子在院外停稳，顾烨齐跟林千喜立即发现不对，院子里有好几个人影朝外面走了几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什么人在他们院子里？顾烨齐解开安全带，“我先下车看看。”
林千喜被他弄得有些紧张，不会有事吧？
顾烨齐下了车，院子里的人围了上来，接着朦胧的路灯，林千喜看清了来人，登时惊得张大嘴，怎么是他们？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赶紧跟着下车。她一出现，来人情绪就激动起来，其中一个老太太声音有些大，“千喜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厚道？住着别墅开车小车，怎么就不把钱还了？姑婆我可是把棺材本借给你救命，你却没事人一样在这享福！”
林千喜顿时窘迫到无以复加，林父刚过世那会儿家里情况最艰难，村里头有闲言碎语传她家还不起钱，也有债主上门探口风，后来她找到工作了才渐渐好起来。没想到姑婆他们会找到这里来，不必问也知道肯定是林母回去后显摆，他们以为她有钱了不还。
感受到顾烨齐投来探究的目光，她浑身发僵，心向被巨石砸到井底沉重得几乎令她窒息。松开咬得发白的嘴唇，解释道：“姑婆，你误会了，我只是借住在这。而且，我有在还钱……”
六叔伯哼了一声，“三年了，你统共就还了我三千块！”
“我……”她几乎要哭出来，二十多万块钱东拼西凑借来，担心他们以为她不还钱，就每月每户还一点。收入就这么点，她已经尽力了。
顾烨齐站了出来，“她欠了多少钱？我替她还。”
林千喜一直不敢抬头看他，突的听见他这么说，吓得抬头，“顾总！”怎么能让他还钱？她现在住在这里就已经很尴尬，再欠他的钱，她几乎要无地自容。
姑婆六叔伯等人是听林母在村子到处说林千喜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深怕人不信一样，哪门哪户都说得清清楚楚。他们家里也不宽裕，见林家终于熬出头了，便向林母要债，林母却说她不管钱的事让他们找林千喜。林母的态度叫人气不过，他们这才追到这来。现在林千喜说她没钱，没钱没关系，有人替她还也一样。
姑婆没好气道：“四千。”
六叔伯跟着道：“七千！”
其他人跟着报了账目，数额都不大，可见当初都是真心实意地出手相助，大家一人一点凑出来的救命钱。只是现在成了逼债，索命一样。顾烨齐点点头，“我转账给你们。”
姑婆头摇得厉害，“我老太婆不懂这个，我要现金。”
其他人纷纷表示只要现金，钱还是真真切切地拿到手才安心，他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深怕错过了，来了之后就一直守在门口，晚饭都还没吃呢。
林千喜不敢真让顾烨齐帮忙，忙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尽快……”
顾烨齐打断她，“先请大家进屋坐，我去取钱。”都是老人家，存点钱不容易，时间又已经迟了，纠缠下去没意义，再说这钱本来就要还。零零散散加起来三万左右，取款机应该能取到。
“顾总……”她怎么好这样？
顾烨齐看看几个面带愤色的老人家，道：“这钱我先借你。”
她无话可说，鼻子发酸地点头。以为生活终于有了起色，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地自容，他高高在上，现在她连仰望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刚停稳的车子又开走了，直到车灯彻底消失她才回身走回院子，对着一院子的债主道：“进屋坐吧，外面凉。”
姑婆还是没好脸色，“不了，拿了钱我们就走。”
林千喜尴尬地不知所措，只能陪着站在冷风中等顾烨齐。没多一会儿前头有车灯亮起，大伙纷纷探头望去，这么快？车子在隔壁院门口停下，是卓煜。卓煜降下车窗探出头朝这边打量，大晚上这么多人在院子吹风？见众人脸色不对，目光寻到林千喜，她一脸窘迫。出事了？他下了车，“出什么事了？”
林千喜本能地摇头，这事太难以启齿，即便卓煜知道她的很多事她也不想把狼狈赤-裸-裸地摆在他眼前。
这时姑婆突然道：“听你妈说你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是刚刚那个还是这个？”
林千喜心里一突，顿时脸上发烧，果然是林母惹出的麻烦。卓煜假装男朋友替她解围是好心，传得人尽皆知有些蹬鼻子上脸了，她慌乱地摇头，“姑婆，你别听我妈胡说，没有的事。”
“你就别遮掩了，你妈还邀人一起去泡温泉呢，说你男朋友家里开酒店，她随时可以去泡温泉小住。”
林千喜带着歉意看了卓煜一眼，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了。
六叔伯搭腔，“小伙子不错，二话不说替你还钱。”
还钱？卓煜眉头皱起，敢情是债主上门讨债？他们说的是顾烨齐？林千喜急了，忙解释：“顾总是我的老板！”
“哦？家里开酒店的男朋友是哪位？你妈说他住这。”
“是我。”卓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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