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后妈

　　林千喜从来没见过卓煜冷脸，整个人像结了冰一样散发着令人难以靠近的冷气，就连爱笑的周时安脸上都没了笑容。她心里惴惴地不知道是不是该悄悄回避，接下来的谈话应该不适合有外人在场。偷瞥卓煜一眼，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离婚了怎么会怀孕？

　　秦心雅换了个站姿，不耐烦道：“找个地方坐着说，孕妇不宜劳累。”

　　林千喜暗松口气，周时安很识相地准备打圆场，不管是不是怀孕，也不管孩子是谁的，这里是大堂，不好让闲杂人等看笑话。卓煜却定在原地不动，盯着秦心雅冷声道：“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多站一会儿不会流产，要是流了……”他一顿，不屑地笑出声，“更省事。”

　　“你……”秦心雅俏丽的脸上满是怒意，“卓煜！你还是不是人！我肚子怀的可是你的孩子！”

　　“我的？秦心雅，离婚两个月后你跑来跟我说怀了我的孩子，找人接盘也不是这么个找法！”所谓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既然已经离婚何必去挖那些不堪让彼此都难看。不过她一直是个难缠的女人，他口风一转，“呵，夫妻一场，你既然找上门来了，我也给你点情面。生下来亲子鉴定，是我的我认。”

　　秦心雅脸色丝毫没有缓和，依旧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难道我还得替别人养孩子？”话又一转，“如果你像藉由孩子复婚，我明白地告诉你，不！可！能！”

　　秦心雅瞬间变换的表情让在场的人都看明白她的心思，不就是想藉由孩子复婚？她恨得咬牙却也知道卓煜不会松开，就跟他要离婚一样。这里行不通她还有别的办法，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就别想撇清关系！

　　眼睛一转，目光像刀一样飞向林千喜，皮笑肉不笑道：“你是给我们的孩子找好后妈了？”

　　林千喜被她看得后退小半步，林母在这里的时候一定没管好嘴乱说话了，要不也不会有闲言碎语传到秦心雅耳里。卓煜没理会她话里的尖酸，无所谓道：“抚养权可以归你。”她想得真远，孩子是谁的还说不准！想当初他提议要孩子，她不同意，离婚了闹这出有意思么？

　　秦心雅这会儿反倒笑了，对林千喜道：“听到了吧？是不是很无情？你可要小心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带着孩子滚蛋！”

　　林千喜抿着唇不说话，卓煜的话确实有些无情，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孩子是无辜的，他话里话外都在排斥这个孩子。偏头看他一眼，他正脸色不善地盯着秦心雅，她心里发紧，他们之间究竟怎么回事？两个人要经历些什么才能从相爱走到互相憎恶？

　　卓煜毫不客气地指着大门，　“慢走不送！”

　　秦心雅几乎想破口大骂，他还真叫她带着孩子滚蛋？周时安忙挂起假笑，半拖半搀着她往外去，“你怀着孩子呢，千万小心，我送送你。”

　　秦心雅恶狠狠回头瞪卓煜一眼，随后大力甩开周时安傲娇地踩着高跟鞋大步离去，鬼才要在这地方多呆！呵，他心里怎么想不重要，她相信卓母比他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们一走，大堂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林千喜跟卓煜，前台的服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溜了。这下林千喜真的尴尬了，这种时候她该说些什么？说孩子不是他的？似乎不合适吧？可如果孩子是他的，他心里似乎也不好受。

　　最终还是卓煜先开口，“抱歉，她的话你不必放心上。”

　　她赶紧摇头，“没关系。”然后又是令人窒息的尴尬，她承认自己有些好奇他的过往，但是眼下显然不是好奇的时候，她是不是该先找个借口离开？

　　卓煜似乎叹了口气，问：“吃饭了吗？”

　　她愣了愣，这才想起原本是要跟周时安一起去吃饭的，没想到……不等她回答，他率先迈开步子，“走吧，吃饭！”

　　她还是愣愣地，吃饭？他真的吃的下吗？她一个旁观者都替他觉得焦头烂额，他居然没事一样。见她没跟上，他回头看，“怎么？不饿？”

　　她眼神有些纠结，一言不发地跟上，安慰宽解的事她不擅长。卓煜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反过来宽慰，“她胡搅蛮缠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算什么。”

　　“呃……”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却还是不知道怎么接话。卓煜并不在意，接着道：“这个婚离得艰难，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复婚。”

　　她终于忍不住，“可是孩子……”从他刚刚的态度来看显然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秦心雅的言语间透出的意思也是利用孩子复婚，这种情况下到来的孩子恐怕会被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想想就于心不忍。

　　卓煜嘲讽一笑，“我们离婚快两个月了，孩子是谁的还说不准。”要是他的，她怎么不早说？

　　林千喜默默闭了嘴，就她对卓煜的了解，他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或许因为秦心雅婚内出轨，所以他才结束婚姻，才有了不知道孩子是谁的说法。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帮她，这个时候她多希望自己能说些什么让他心里好受点，可惜嘴笨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不说这个了。”感觉到她的不自在他换了话题，“你找到房子了吗？”找了小半个月，差不多有眉目了吧？

　　这个话题似乎也不怎么样，她微微皱眉，李清荷跟男友和好如初，房子的事又悬了起来，加上公司里的流言，她也焦头烂额。不过顾烨齐有句话是对的，搬家对于遏制流言毫无作用，仓促搬走只会让自己处境更艰难。每个月入不敷出，实在难以支撑高昂的房租。

　　卓煜看她表情就猜到一二，“别急，安全第一。”尤其是年轻的单身女孩。

　　她心里暖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大多数人只关心房租是不是划算，还从来没有人替她考虑过安全。卓煜这个人虽有些专断，但很多时候都是善意的。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大可大胆一些，面对他的时候不必事事小心翼翼，朋友之间的相处不应该这样，带着些好奇，“你跟她……怎么会闹成这样？”

　　卓煜讶异她会主动问起却也不回避，不过口气很淡，淡的像谈论隔壁的八卦，“我们的婚姻更多的是两家生意的合作，一开始我以为没什么不好，久了问题才暴露出来。没有感情还有生意，偏偏经营理念不同，最后不欢而散。”

　　她觉得像听电视剧简介，与其说婚姻失败不如说生意失败。他接着道：“秦家的生意被秦心雅折腾的差不多完了，所以她才会想出这招来胡搅蛮缠。”

　　这也可以？秦心雅真豁得出去，换做她绝对做不出来，离婚后发现怀孕了也多半不会让前夫知道吧？大家提及有钱人都只想到锦衣玉食却没瞧见背后的勾心斗角，卓煜表面上看着生活简单，没想到身后有这么多戏，秦心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得闹了。

　　卓煜忽然问了个叫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喜欢孩子吗？”

　　“啊？孩子……”怎么突然问这个？她并没有接触过小孩子。

　　她茫然的模样让卓煜笑笑，又转了话题，“伯母过一阵要来泡温泉，她要是听到风声我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就该下岗？”

　　她忙摇头，然后突然顿住，眉头皱起了，他给她下套？她的意思是他帮她很大忙了，她不好再有其他要求；可是在这种问题之下摇头代表的意思是就玄妙了。

　　他貌似愉悦地笑出声，“怎么了？”

　　“没有……”心跳忽然乱了几拍，不想把事情说明白想用模棱两可蒙混过去，他的话像玩笑又像暗示，朦胧暧昧难以捉摸。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心底是贪恋这种关系的，甚至想如果能一步一步走下去，一点一点靠近那就好了。固然他有个难缠的前妻，前妻说不准还怀着他的孩子，但就个人条件而言，他真的无可挑剔。

　　不敢让自己胡思乱想，立即道：“我妈还要来吗？我回头劝劝她。”上次来这里打扰，她都还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问费用，再这么下去他很快就要成为她最大的债主。

　　卓煜似乎跟林母相处的很好，“泡个温泉罢了，又不是大事。”

　　“可是……”

　　他摆手，“你安心上班，家里的事交给我。”

　　“……”他说的是什么话啊？家里的事交给他，好像他是个称职的主妇，而她在外面赚了金山银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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