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第19章
卫初楼粲然一笑,比这温暖的午后阳光都要灿烂明悦,“孟小公子真性情,孟大公子不必多虑。我本就是来治一治身体旧疾,能偶遇二位,也是我与二位公子有缘。”
听他这样说,想来也是爽快之人,孟祁禹放了心,孟祁言也更加欢喜,“什么孟大公子孟小公子,我今年十五了,我大哥十九,你呢?”
“又要道一句有缘,我也十五了,是三月十九生人。”
“哈哈,我是二月十九的生辰,比你整整大一个月呢,你可要唤我一声兄长,”孟祁言说了如前世一模一样的话:“你就叫大哥禹大哥,叫我言二哥吧。”
不知怎么地,卫初楼有些眼热,这辈子老天真的是很友好了,给他二亲,给他郡主,如今连好友也送到他面前了,哪怕就这样死,也是值得的。
上辈子卫初楼没有叫孟祁言二哥,实在是这小子怎么看都只能算作是活泼好动的弟弟,这辈子,他却顺从地点了点头,“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小弟见过禹大哥,见过言二哥。”
卫初楼此人看起来温文儒雅,不大会红脸,可实则却淡漠疏离得很,孟祁禹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觉他不好接近,高不可攀。今日所为倒是给人意外之喜,且难得阿言如此欢喜,他也没什么顾虑,随即认真应下来称呼,算是认可了这个弟弟的意思。
原本孟祁禹兄弟只打算稍住几日便先回去,如今倒是一致决定等初楼痊愈,几人再动身一起回安邑。苍南先生亦不置可否,他摆摆手任紫苏跟着几个年轻人自在闲谈去,自己则煞有其事到了胡岩做饭的地方。他可不是为了近距离闻一闻这泄出来的香气,不过是监督胡岩,怕一不小心混了什么卫初楼不能吃的东西罢了,嗯,就是这样没错。
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直到日落黄昏方才散去,尤觉意犹未尽。孟祁言拉着卫初楼,再三叮嘱他明日早些过来,虽午时开始治病,但其他时间可以留给他们小聚一番嘛。卫初楼郑重点了头,孟祁言这才让他离开。
回了自己住的小院,卫初楼精神头依然很好,大概是今日泡的药浴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故友重逢之喜让他精神倍爽,总之,往常早就虚弱入眠的卫初楼此时还饶有兴致拉着胡叔一起下棋。
“少爷今儿很是开心?”虽是问话,但听得出来胡叔语气肯定,在一旁观棋的兰生也附和着。
“是很开心,算是遇到了值得相交的朋友。”
“还请少爷恕老奴扫兴了。”话音一转,胡岩手上动作仍旧未停,手执黑子,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接下来要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卫初楼颔首示意他继续。
“苍南先生能解了少爷中的毒,实乃上天眷顾,可这不是轻易放过背后之人的理由,”胡岩稍稍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我看少爷好像无心追究,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今日一早几人才知道卫初楼中了毒,虽然因为已经找到了解药,也算是安慰,可胡岩看卫初楼应该是早就知道的意思,且也不打算做什么报复小人的事。胡岩无心左右卫初楼的打算,可他怕卫初楼年纪轻,心肠软,若不永绝后患,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因此,他还是需要问清楚些,左不过就是那几个人,阴谋诡计他玩不过,一刀解决干净的胆气他多得是。
卫初楼心中感激,放下手中的棋子,认真看向胡岩,“胡叔,你应该明白苏氏想要的就是国公府的爵位,如果我说,我并不在乎那个爵位,也不愿困居内宅争斗,只是想认真过自己的日子,甚至有心远离国公府,胡叔觉得如何?”
“可世子之位本来就是少爷的,为什么要给别人?”兰生不解,他以为少爷回府,开始在众人面前扬名是为了爵位,可如今少爷说是想远离国公府,这怎么可以,即便少爷自己能挣回来,可那本来就是少爷的,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可?
卫初楼没有理会兰生,只看着胡岩不语。
“少爷若愿意拱手相让,我等自然听候少爷吩咐,只,少爷甘愿,不知夫人是否甘愿?”
胡岩仍旧语调平平,只这一言倒是给卫初楼当头一喝。
卫初楼的母亲黎氏并不是一个在乎什么荣华尊位的女子,甚至她身上有许多读书人固有的清高在,对这些世俗之物向来不很上心。可她的性子又是霸道的,不是她的东西沾染一分都觉不堪忍受,若是她的东西,一丝一毫也不容人玷污。暂不提她与卫国公之间的恩怨,可黎氏是原配正妻,卫初楼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卫国公的爵位本就是他的。他刚醒过来的时候,惊喜于能够站立的双腿,也厌倦上辈子十几年充满阴谋算计的日子,所以并不打算对苏姨娘之流用什么手段。可如今面对胡岩的问题,他不知道回答什么,难道要说上辈子我已经夺回来属于我的一切,母亲应该满意了吗?
他满脸怔忪,眼神放空,兰生和胡岩自然也没有强迫他做什么回答,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不大一会儿,有人将信递进来,胡岩扫了一眼,看到是安邑传过来的信,对着卫初楼拱拱手便拉着兰生走了。
卫初楼回过神,将信拆开,信封是卫初瑶的字,打开之后却是有两封,一封自然是卫初瑶自己的,另一封则是辛明月的。
辛明月的信很短,不过是问了问他如今是在何地,求医可还顺利,又道天冷注意保暖云云,临了倒是说了句“盼君早归”。卫初楼混乱的思绪有了些许清明,骤然冷下去的手脚也逐渐回暖了些。
他将辛明月的信珍而重之收在锦匣内,又拿出笔墨,洋洋洒洒写了大篇。将这两日发生的事道得详尽,如何求见苍南先生,又如何与孟祁禹孟祁言兄弟一见如故,当然省去了中毒和解毒的过程,只是说很顺利,不日便归。他比辛明月直白了许多,在信中不断诉说思念,兴致上来还念念叨叨了几句酸诗,什么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什么相思难表,梦魂无据,惟有归来是。总之,想到些什么就说些什么,字里行间真情难抑。
卫初瑶的信就多了许多,起初也是关心了他的身体,说了说这两日卫初楼离开之后,卫国公府里的事,她言明已经答应帮傅姨娘和二妹卫玉容的忙,这两日正在筹谋如何让老太太发觉傅姨娘怀孕的事。卫国公妾室不少,可儿子也只有卫初楼和卫朝晖两个人。谁也不会嫌子孙多,府里多年没有喜事,最小的姑娘也已经六岁了。因此傅姨娘这一胎必定会得到卫老太太和卫国公的重视,可如此肯定会与苏姨娘彻底站在对立面。别看卫初瑶年纪轻,可她这么些年平安长大,讨得卫老太太欢心,手段也是有的。只是怕无意坏了卫初楼的大事,因此写信将事情都告诉了卫初楼。
卫初楼自然没有什么布置,正要写信回她任她随意作为便是。突然看到信中提及苏姨娘有意撺掇老太太为卫初楼定亲,有些坐不住了。
卫初瑶也是听卫玉容透露的,苏姨娘想杀卫初楼不成且损失了大笔银子,又想扶正上位然卫国公也不接这茬,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算计一下卫初楼的姻缘。她是姨娘,嫡长公子的婚事自然轮不到她做主,可卫老太太可以,她当然不会明着算计卫初楼还让卫初瑶听到。可卫玉容年纪小,又一向顺从沉默,她做不了什么大事,却能在这些消息探听上帮上卫初瑶的忙。
信中说苏姨娘看好的女子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小姐,虽是嫡出,却极其骄纵,没有点清流文官家小姐的书香之气,卫初瑶曾经与这位小姐有过几面之缘,看她不是在咒骂身边的婢女,就是对着旁的小姐满脸嫉妒之色,不是卫初瑶背后说人,实在是难以想象若是哥哥娶了这样一个人,日后该是什么情形。就冲这样的脾气,也不是什么宜室宜家的好姑娘。
大概是第一次这样说人,卫初瑶言语还客气不少,只是意思十分坚定,就是断断不可辜负郡主,娶这个人。
印象中,苏姨娘是没有整这一出幺蛾子的,想来是前世他回府时已经双腿残废,失去承继公府的资格,苏姨娘也懒得在他身上白费心思。而今生他不止完好无损,还得了皇上青眼,苏姨娘这才急了眼,想要拿捏他的亲事。
可是这说亲也不是她一个姨娘拉线,人家姑娘家就点头的,那么另一边帮助她促成这桩事的人是谁?
国子监祭酒吗?
卫初楼轻轻勾起嘴角,笑得意味不明。他写好给卫初瑶的回信,又将给辛明月的信拿出着意添了几笔,唯恐她听说这事平添困扰,这才叫来胡叔将信送出去。
“胡叔,你说得对,该是我的,沧海桑田也只能是我的。”
(https://www.xdianding.cc/ddk180799/922753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