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第17章
整个人高贵美丽，就像是一朵正在盛放的红梅，即便周边红梅甚多，她也是最夺目的所在。
卫初瑶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家哥哥，她就在辛明月身边，轻轻推了推辛明月，示意辛明月看到了卫初楼。明月郡主一向不动声色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她昨日与父王认爱的潇洒劲儿顿时无影无踪。
两人遥遥对望一眼，很快撇开了视线。
直到赏梅宴结束，卫初楼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与辛明月说上几句话，只得让小妹将写好的信和准备好的礼物送上。
本就已经耽搁了一日，今日此间事了自然得速速往桃源村去，因此他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都说的明白。原本怕唐突了她，信中的语言格外委婉些，只满心的爱意是藏不住的，诸如那把削铁如泥的精巧匕首，诸如他留下的能够送信的约定。
当然也不必卫初楼再多说什么，晚些时候永王已经将他们二人的对话悉数说给了辛明月。暂不提辛明月如何震惊，又如何欣喜。
卫初楼之前在学子宴上的表现，今日赏梅宴上众人有的亲眼所见，有的即便未曾看到也听到了不少沸沸扬扬的议论。总之，卫初楼这个名字是彻底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今日在赏梅宴上，卫初楼俊逸之姿、临风玉树，小小年纪便自成风华，着实吸引了许多姑娘的视线。即便卫初楼并未刻意摆出什么翩翩风流的姿态，但他容貌承袭他母亲的秀美，又融合卫国公的俊俏，这副相貌是真正称得上公子无双。且他气质出众，腹有诗书，胸有丘壑，没有人能够对他生出什么恶意来。
卫初楼将卫初瑶送回她的院子，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动身离开。
孟越和兰生驾车，车上坐着卫初楼和胡岩。
自从那日跟着卫初楼回了国公府之后，胡岩便一直跟在卫初楼身边充当管家的角色。卫初楼早就劝过，上辈子他想夺回国公府的一切因此急需收拢自己的人手，这辈子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充斥阴谋的事，因此也不太想让胡岩继续为了他而奔波。
可是胡岩不愿，他隐约觉得卫初楼是知晓当年的一些旧事，否则卫初楼不会这么信任他，从不过问他的事，也仍旧让他继续掌管元记的各项事宜。如此，他还有什么所求，他将这些年底下的人手尽数交给卫初楼，从此只安安心心就在他身边守着，他想，阿元应该也会安心一些。
桃源村位于大兴城的东南方向，将近亥时，一行人才到了村口。
原本留下寻找神医的人在村口接应，带着卫初楼几人到原先租下的小院先休息。卫初楼这几日都甚为忙碌，今日先是在永王府，后又坐着舟车劳顿，他身体本就不好，如今更是气弱得很。
兰生将甘草汁熬好，给卫初楼喝下去，咳症才稍稍缓解了些。
“胡叔，原先我让人备下的猴儿酿可备好了？”
“都备好了，就在厢房放着呢，少爷先歇着吧。”胡岩很想直接带着卫初楼去找那个神医，可卫初楼不准，坚持等明日再登门，大概是这些世外高人都有些特别之处吧。
翌日辰时刚过，卫初楼便带着两瓶子猴儿酿往神医的门上去了，他谁也没有带。苍南先生喜静，身边只有一个无意救下的孤童，后收为徒弟取名“紫苏”承继衣钵。师徒二人时常给穷苦的百姓无偿看病，往来南北，久而久之，便已家乡“苍南”为名，这桃源村也只是来安邑的一个落脚处，并不长留。
卫初楼叩了叩门，不一会儿便出来一个穿着紫色长袄的孩童，卫初楼仔细看了他的眉眼，认出这正是紫苏。他弯了弯唇，“这位小兄弟，晚辈姓卫，是来求见苍南先生治病的，还请你通报一声。”
紫苏个子不高，脸肉嘟嘟的尤其白净，眼睛不用力瞪就是圆溜溜的，虽然八九岁大，看起来倒像是五六岁一样的稚嫩小儿，讨喜极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眼睛澄澈透亮，没有什么审视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好奇，继而轻轻点了点头，回去传话去了。
“师父，门外来了一个很好看的哥哥，他好像认识您，张口就说要求见苍南先生。”紫苏说话很快，话落停顿了一下，像是一只偷喝了酒的小松鼠，眼睛笑得眯起来，“更重要的是，他带着猴儿酒，我闻出来了，和上回您寻到的那一小壶一模一样。”
苍南先生虽然是一个江湖郎中，可他身形壮硕，还蓄着络腮胡，虽然穿着整齐干净，但胡子遮了半张脸，时常给人一种不修边幅之感。起初他还不曾在意，甫一听到“猴儿酒”激动得从凳子上跳起来，明明是六七十岁的老头，此时倒是像一个二三十岁的壮小伙子。
苍南先生活了几十年，遍尝人生百味，连生死都看得太多了，唯独口腹之欲难以尽除。而口腹之欲又尤以这人间佳酿不能割舍。旁的酒酿也要日日不离身，更别提这猴儿酿了。
猴儿酒，是山中诸猴采百果于树洞中酿成的酒。一开始是为了贮藏越冬的粮食，但若是当季不缺越冬的粮食，猴儿们便会忘记曾储藏过一个树洞的百果。然后这一洞百果便逐渐发酵，从而酿成一洞百果酒。这种百果酒就是猴儿酒，此类野酿是机缘巧合之下形成的天然酒酿，由于果子的种类、树洞条件等等都无法控制，因此人为酿造的猴儿酒与天然形成的猴儿酿相去甚远。
苍南先生活这么大年纪也只是在一年前因为救了一个山民得到了约为三盅的一小壶猴儿酒作为谢礼，他每日尝一口，断断续续喝了近一个月才喝完。
紫苏的鼻子比他的都灵，他自然信得过。
顾不得再问什么，很快将卫初楼迎进来。果然他也闻到了那久违的香味。顿时口舌生津。
上辈子苍南先生寿终正寝之时，卫初楼并未见到他最后一面。时隔多年又一次见到苍南先生，竟然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时候，卫初楼不禁又感叹世事难料。
他将手里提着的酒酿放在小案几上，“听闻先生好酒，今儿晚辈也带了些佳酿来，还请先生品一品。”
“不急，”嘴上说着不急，实则挠心挠肺恨不得立刻尝一口，“先把脉治病。”
苍南先生伸手给卫初楼把脉，一开始面色如常，忽然呼吸停顿了一瞬，看了看卫初楼的面色，除了有些苍白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又把上卫初楼的左手脉搏，倒是没有再变换神色。
苍南先生示意卫初楼低头，看向他的右耳，果然发现若隐若现的一条黑线。
“是寒鸩毒，这种毒是由十种至寒草和鸩毒研制而成的，鸩毒的药性减轻，但是潜伏期也相对延长成为□□，毒发时身体忽冷忽热，浑身发汗，表现为风寒的症状，右耳那条黑线也是特征之一。”苍南先生出口解释，“我看小友并未惊讶，想来是知晓自己中毒了？”
“是，”卫初楼没有瞒着，坦然承认，“机缘巧合之下得知先生医术高明，只是一直未曾寻到先生踪迹，直到今日才贸然上门。”
苍南先生点点头，“毒我能解，只是这过程十分煎熬，索性不急在一时，你且先回去，我这便让人去准备药材，明日午时你再来即可。”
“稍后我让人来听先生吩咐，采买药材之事就尽托先生了。”卫初楼拱拱手，起身告辞。
第二日午时，卫初楼如约而至，仍旧是一个人来的。
苍南先生没有多言，只吩咐紫苏将预先准备好的药材倒入浴桶。后又带着卫初楼进入内室，拿出一副银针，点上一支蜡烛，示意他脱掉上衣。
“有些疼，稍微忍着些。”
卫初楼点点头，只见苍南先生用针时都要蘸一下小凳上备好的浅黄色的水。
“这是泡过附子的水，”苍南先生见他盯着瞧便出声解释了一句，“附子虽有毒，然只要对症下药便是上好良方。你体内寒湿过重，附子能补火助阳。”
而后用火烤银针片刻，一根根刺进卫初楼后背的穴位上。卫初楼咬着提前备好的巾子，脸上瞬间沁出来细细密密的汗，手紧握成拳，指甲扣紧手心，克制着后背的刺痛感。与上辈子不同的是，当时卫初楼掉落悬崖双腿瘫痪，针灸是在他昏迷之时进行的，因此这一步的疼痛他并没有多深的记忆，如今再一次体会，倒是印象深刻了。就好像有无数长着尖牙的小虫在啃噬他，伴随着寒鸩毒的作用，可谓水深火热，痛不欲生。
“好了，去药浴里泡着吧。”不知过了多久，卫初楼回神之时，苍南先生已经将银针拔出。
紫苏面色担忧将更加虚弱的卫初楼扶进浴桶中，在氤氲的水气里，卫初楼闭着眼睛，喘息急促，药性渐渐发作，虽然伴随着阵痛，但是他的脸色红润了许多。
苍南师徒二人退了出去，这才发现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https://www.xdianding.cc/ddk180799/922753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