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葛疯子

　　回到石屋，翟虎依然不在。陆枫去问了问和他同时来西区的几人，都没见过。最后一次见到，还是陆枫被堵在废矿洞的那个晚上。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了，赵大狗也是在那晚被人杀死在了石屋里。有人怀疑是翟虎杀死赵大狗，然后逃到其他矿区去了。

　　陆枫没有办法，只能祈祷翟虎不要出事。想了想，来到西区仓库。

　　仓库外围了一圈人，走到近处，才知道都在打听顶替赵大狗的事。

　　牛管事鼻孔朝天站在门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人群也不说话，直到一个胆大的中年汉子问了一句，牛管事才明码标价出来：要想在他手下做事，就要拿一百根红竹筹给他。

　　牛管事以前也是一名矿工，只不过运气好被当时的管事看中，又学会了认字记账，那名管事出事之后，就顶替了他的位置。

　　牛管事为人尖酸刻薄，和巴图同流合污，在西区没有人不恨他。但是因为他手里握着物质，即使恨得牙痒痒，也没人敢反抗。

　　不论牛管事为人怎么样，但是对陆枫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准备试一试，不过不是现在，需要等一段时间，他深知不能当出头鸟的道理。

　　随后的几天，陆枫白天进矿洞抓火尾鼠，晚上用石槽收集清水，闲的时候就寻找各种能承受蜃魂符文的东西。

　　在这期间，还有一件事让陆枫耿耿于怀。自从学会蜃魂术第一道符文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梦到过乳白色虫子和蜃魂印记了。这让他怀疑，是不是石珠上只残留了一道符文，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五天后的一个夜晚，陆枫怀里揣着一只干瘦的老火尾鼠出现在仓库外。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会躲在仓库外面观察，知道想要交换名额的人都选择在晚上来。

　　牛管事住在仓库旁边的小屋里，因为经常有人来兑换东西，守卫的人只看了一眼就放陆枫进去了。

　　在又一个人从牛管事屋里出来后，陆枫上前敲响了门。

　　当当当！破旧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进来！！”

　　陆枫小心地推开门，然后又随手把门关上，低着头快走了几步，来到一张桌子前。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牛管事正大剌喇地坐在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两人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当看到陆枫从怀里掏出火尾鼠的时候，牛管事的眼睛都直了，激动地跳起来，一把夺过火尾鼠尸体。

　　“你怎么抓到的？”牛管事目光灼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枫，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小子在矿洞里捡到的，这只火尾鼠太老了，一头撞死……”陆枫把来之前想到的借口说了出来。

　　牛管事紧盯着陆枫，直到把陆枫盯的有些发毛的时候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很好，以后再‘捡到’火尾鼠尽可拿来，本管事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你的事情我记下了，你先回去吧，过两天我会通知你的。”

　　说完之后，牛管事摆了摆手打发陆枫离开，然后低着头，抚摸着火尾鼠的毛发，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身体。

　　陆枫看的恶寒，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微一躬身就立马离开了。

　　“真是个好命的小子。只是可惜，名额我也做不了主，只有巴图和齐风那俩杀神说了才算。你们这些蠢货，一个个排着队送上门来挨宰，既然如此，那本大管事就不客气了。哈哈……”牛管事看着房门缓缓关上，冷笑了一声。陆枫刚进门，他就认了出来，知道陆枫是今年刚分到西区的，没有什么实力，东西黑下也就黑下了。

　　出了仓库，外面冷风一吹，陆枫清醒过来。合着他一只火尾鼠，就换回对方的一句话？到底成没成，也没结果，连名字都没问。

　　他感觉可能被耍了！！！

　　陆枫回头看了一眼牛管事的屋子，冷哼一声，他的东西可不是好拿的。虽然只是一只快要老死的火尾鼠，对他来说无所谓，但是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人给黑了。

　　两天后，陆枫黑着脸出了仓库。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牛管事黑下了火尾鼠，并且一副鼻孔朝天，悲天悯人地施舍了一根红竹筹给他。

　　和他一样阴沉着脸的还有三四人，每个人都是怒意满胸。有脾气火爆的小团体，闹哄着要找牛管事算账，那一百根竹筹是他们团队耗时两年才攒下的，就这样被人黑了，他们如何肯甘心。

　　但是看到仓库外虎视眈眈地守卫，却又不敢上前。冲击仓库，守卫是要杀人的。有人受不了蹲在地上嚎啕痛哭起来。

　　陆枫右手一用力，竹筹咔擦一声被捏成了两段。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怎么给牛管事一个教训，不知不觉来到了和北区交界的地方。在路过一片沙地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呵呵的傻笑声。

　　陆枫转身看去：一个疯疯癫癫的老者蹲在地上，右手拿着枯树枝在沙土里胡乱地涂画，一边画一边在嘴里念叨着，时不时发出呵呵的傻笑声。

　　陆枫好奇心大起，走上前去，顿时目光一凝。

　　沙地上写着七八个大字，工工整整，比他以前见过的字迹都要好，只有硬质兽皮上的能与之相比。

　　老者每一笔都写的极为认真，每写完一个后，就会轻声念叨两句，然后发出满足的傻笑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枫从字体上感受到了一股苍劲的力道。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到西区时见到的疯老头。没人知道疯老头叫什么，只知道姓葛，被人称作葛疯子，很早以前就在了，北山矿场最老的人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陆枫心中一动，用手指在沙土里也写了一个字，然后，指着字问葛疯子认不认识。

　　葛疯子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低头一看，立马来了精神。他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不满意地低吼一声，走上前来，用干枯的手掌把字迹抹平。然后，又拿出那根筷子长的枯枝在沙土上重新写了一遍，正是被他擦去的那个字。

　　“血！”他指着沙土上的字，低声咕哝两声，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歪着头，嘲弄地看了一眼陆枫。

　　陆枫心中一喜，没想到葛疯子真的认识字。他没有在乎被一个疯子嘲弄了，又快速在沙地上写下八个字。

　　这八个字，有六个他认识，是从岩沙城老祭司那里偷学的，还有两个是硬质兽皮上他不认识却记住的。

　　葛疯子又是先把字迹擦掉，重新写了一遍，然后嘟囔着念了出来。除了两个不认识的，陆枫不知道对不对，其他六个葛疯子都念对了。

　　由此可见，葛疯子是真的认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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