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机会

　　片刻后，陆枫回过神来，起身点燃兽油灯。

　　油灯斑驳，锈迹斑斑，也不知道是哪个曾经住在这里的主人留下的，在翟虎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兽油非常昂贵，西区大部分人都不会浪费宝贵的精铁石去换，一到夜晚整个西区都陷入了黑暗。

　　灯火摇曳，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陆枫在石屋里翻找，想要找出点有用的线索。他把屋子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倒是在翟虎床底的石砖下面，找到了半块粗粮饼还有一根红色竹筹。

　　昨天奔波了一天，陆枫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拿起粗粮饼直接狼吞虎咽地吃了。吃完后，他摸着依然饥饿的肚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想起被巴图击碎的火尾鼠来。

　　用火尾鼠做诱饵，估计整个北山矿场也只有他舍得了，一只火尾鼠，省着点够一个成年人吃三四天了。

　　竹筹就是从矿场管事那里换来的那种，不过上面有一团暗黑色的陈年血迹，在最下面还歪歪扭扭地刻了一个字。

　　陆枫不认识，猜想应该是对翟虎有纪念意义东西，他没有动，慎重地收了起来，准备等再见到翟虎的时候还给他。

　　“会去哪里了呢？？”陆枫暗暗嘀咕两声，准备白天的再去找一下。

　　又翻了一阵，什么也没找到，陆枫死了心，只能等天亮后再向其他人打听一下。

　　他坐在床上，有些愣神，忽然，感觉怀里有些硌得慌。这才想来，巴图丢掉的硬质兽皮还在怀里，一直没来得及看。

　　兽皮有成人巴掌大小，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需要极尽目力才能看清楚。

　　“……血，……”陆枫只认识几个常见字，还是从岩沙城老祭司那里偷学的，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兽皮上面写得是什么，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把兽皮收了起来，准备找机会认一下字再说。

　　收起兽皮，陆枫又发了一会儿呆，歪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第二天，陆枫早早起床，像往常一样背起工具，进矿洞挖矿去了。这几天，他必须小心再小心，巴图消失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西区，作为齐风的心腹，肯定会有人调查。

　　陆枫背着矿篓，低着头默默地走着。今天的氛围和往常比，明显要压抑很多。在陆枫前面三四丈远的距离，有两个人在低声地交谈着。虽然距离比较远，两人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是以陆枫的耳力，还是将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宝哥，赵大狗死了，矿场牛管事放出消息，要从西区招一名手下，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在牛管事手下做事，不仅不用饿肚子，要是学会了认字记账，说不定也能像牛管事一样成为矿场管事。”两人一胖一瘦，胖子双眼冒光地盯着瘦子，期待地问道。

　　“你要是能拿出一百根红竹筹，或者抓住那只火尾鼠贿赂给巴图，倒是有可能。北山矿场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牛管事虽然是矿场管事，但是在西区却要听巴图的。”瘦子不屑地嘿嘿笑了两声，指着一只一溜烟钻进石缝消失的火尾鼠说道。

　　“巴爷？巴爷自从前天下午就再也没出现过，赵大狗死了这么大的事他都没出面。宝哥，你说他会不会也被人给……”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不要命了，大人物的事情也是你能议论的，要是再这样，以后就别跟着我了，早晚被你害死。”瘦子吓了一跳，呵斥起胖子来。然后，他小心地前后看了看，见距离最近的陆枫正在低着头走路想事情，不像听到的样子，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然后，两人沉默不再说话，埋头钻进一条矿道。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陆枫认识胖少年，叫吴大年，是和他一起进矿场的新人。

　　陆枫靠在岩壁上，目光闪烁，这或许是个机会。为矿场做事，认识字的机会要大的多。硬质兽皮能被巴图慎重珍藏，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有提升实力的方法。自从昨晚看了之后，他心里就像有一只沙漠蚁在挠，急切的想要知道上面的秘密。

　　火尾鼠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但是对他来说却再简单不过。

　　无论怎么样总要试一试才甘心。心中计较已定，陆枫迈步钻进一条矿石品质非常差的矿道。这里是一条废脉，不会有人来。矿道里长着一种鼠耳草，是火尾鼠喜爱的食物之一，因为叶子像火尾鼠的耳朵而得名。

　　此时已经进入冬季，鼠耳草干燥枯黄，失去了饱满的汁液，但依然是火尾鼠的选择之一。

　　陆枫进入矿道的时候，有几只火尾鼠正在吃草，听见动静，嗖的一声钻进了岩石缝隙，躲在暗处偷偷打量陆枫这个不速之客。

　　和荒草丛相比，矿道里的火尾鼠要干瘦的多。不过陆枫已经计较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断粮了，再不抓几只火尾鼠，就真的要挨饿了。就是现在，他也是饥肠辘辘，要不是早上喝饱了水，根本撑不到现在。

　　他近期不准备再去荒草丛，巴图死在废弃矿洞的事情，迟早会被发现。而且北区的那个奸细没有死，巴图死亡的消息瞒不了多久。

　　陆枫掏出石杯倒满水，然后把骨符埋在下面，布置好陷阱后，退出矿道，躲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有一只火尾鼠抵挡不住诱惑，凑上前来喝石杯里的水。陆枫没有马上激发骨符，而是又等了一会儿，等有三只火尾鼠在骨符范围里的时候才激发骨符。

　　有一只火尾鼠在最外围，太过警惕，骨符激发的一瞬间跳走了。陆枫暗道可惜，上前把剩下的两只拍死，然后把火尾鼠尸体扔进背篓，稍加掩盖后，向矿道最深处进发，最后来到一处隐蔽的天然洞窟。洞窟入口只能容一人通过，隐藏在一块巨石后面，需要把巨石挪开才能进去，非常隐秘。

　　这处洞窟是陆枫和翟虎一起挖矿的时候发现的，是两人共同的秘密。洞窟里生长着一些藤蔓植物，不过都已经枯死。在顶部有一条大裂缝，不过太高，爬不上去。

　　从裂缝有阳光射进来，细小的粉尘颗粒飘在空气里，打着转。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一阵阵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

　　陆枫猜测外面很可能是矿山的另一面，不过太高爬不上去，没办法确认。

　　陆枫把火尾鼠扒皮去脏，用兽皮袋里的清水清洗了一下，然后收集枯死的藤蔓点燃，用锥子把火尾鼠串起来，架在火堆上烤。

　　不一会儿，肉香味传出，烤的金黄冒油，油滴滴落到火堆上发出噼啪的炸裂声，非常悦耳。

　　陆枫喉头涌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还没烤熟，只能强忍着。

　　缓缓转动锥子，让火尾鼠受热均匀。

　　烤熟后，陆枫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块，也不嫌烫就往嘴里塞，他饿的不行，实在等不了了。

　　虽然没有盐，也没有作料，但是火尾鼠肉本身就散发着香气，是难得的美食，入口即化。

　　陆枫狼吞虎咽，整整吃了一只。

　　打个饱隔，靠在石头上晒太阳，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想动。他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硬木签剔着牙，享受地发出哼哼声，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要是翟虎在就好了，吃饱喝足，陆枫想起了失踪的翟虎，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枫在洞窟里睡了一觉，一直呆到傍晚，才随手捡几块劣质矿石放在矿篓里装模作样出了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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