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况然三人将董舒收集到的，住在广聚楼里的几位公子答的试卷的题目整理清楚。第二天早朝后，茹意带着这几份试卷带到了御书房。
“快坐下。安弟今天来有何事？”轩帝温和的问道。
“禀陛下，请您看看这些。”茹意将一沓纸摊在御案上，“您看看这些里面，是否有本次会试的试卷。”
轩帝听到茹意的话认真了起来，翻看着面前的纸张，不时停下略作思考。
“这一张。”轩帝点了点面前的一张纸，“这张上别的题目有所出入，但是策问题目完全一样。”
茹意一看，果然是叶荣的卷子。
“这份卷子安弟从哪儿拿到的？”轩帝面色有些凝重的问道。
“回皇上，这是臣从江南叶家少爷那儿拿到的卷子。”茹意起身答话。
“江南叶家......平王叔新纳的侧妃是不是就是江南叶家的？！”轩帝问道。
“正是。”茹意点了点头。谁说陛下不关心政事的，连王叔府里的事情都了解的清清楚楚，这可不像是一个不问朝政的帝王能做到的。
“不过好在泄题的应该不是主考官。”轩帝苦笑着说道，这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茹意点了点头，昨天她跟况然他们着重研究了从叶荣那边拿到的这份卷子。除了那篇策问以外，别的题目都含含糊糊的，有的还不太通顺或者是表意不清。看着就像是慌慌张张记下的。
“科举舞弊啊......这事牵扯的可不小啊。”轩帝摸着手里的扳指有些出神，茹意也坐在一旁跟着发呆。
这事儿查浅了起不到作用，查深了......说实话他们两人虽然地位尊崇，但在朝中的势力远不如三位王爷那么牢固盘根错节。贵族之间的交集最稳固的还要数联姻。三位王叔用府里的王妃、侧妃甚至是小妾的位置笼络住了一个又一个可以作为盟友给予助力的家族。而茹意和轩帝呢......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亲戚还是没什么用处的池家。曾家倒是有几个还不错的小一辈，但还使不上什么力，上一辈的领的又都是闲职。
轩帝后宫倒是还有几位娘娘，可家世都不怎么显赫。而且别说偏宠哪一位了，轩帝对外一直说自己身体不好，茹意印象中他还从来没有招过那位娘娘侍。几位娘娘的家人别说帮皇帝了，不怨恨他让自家女儿守活寡就不错了。
这么算来，他们如今在朝中的处境还真是有些尴尬。这也是茹意为什么这么看重这次科举的原因了，她需要齐山书院的那些学子早日进朝成为她的助力。再不然的话她可能就要逼迫轩帝立哪位丞相、阁老的女儿还是孙女为后，或者是自己娶一个回家看看能不能骗她一辈子了。
“安弟可还查到些别的什么？”轩帝问道。
茹意思量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臣派人去另外几位考生家乡打听了一番，有几位考生......似乎功课算不上优秀，不大像是能过乡试的水平。”茹意说的含含糊糊，轩帝却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有能力舞弊的无非是些高官子弟或者是世族大家的孩子。”轩帝也有些发愁，两人对坐叹气。“安弟觉得，这事该如何查起？”
“回陛下，臣觉得舞弊之事查起来伤筋动骨。尤其是地方上的问题，恐怕一时半会也查不清楚，更别提将那些祸患连根拔起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能让这些滥竽充数的人在会试中被刷下去，也算是能暂时降低损失的办法了。”
“有理。”轩帝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我看不如咱们把这件事情倒着查下去。就算不能让他们伤筋动骨，至少也该要让他们痛上几分吧。”
轩帝唇角微勾，绽出的笑容让茹意觉得御书房都亮了几分。茹意微微错过了眼神，不去看那腰眼又危险的笑容。
“请陛下吩咐。”
“能不能请安弟帮忙筛选一下进入会试的这五百位举人的出身情况，将有家族能力舞弊的人列举出来。我派人去当地查一查他们的底细，看看他们是否有舞弊的嫌疑。”
茹意想了想，这办法虽然笨些麻烦些，但权衡他们现在能动用的人脉和势力，却是最实际的。就是不知道轩帝怎么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当地将他们的底细探查清楚。
最方便隐蔽的办法当然是像茹意的广聚楼一样，分布在各地收集情报。可广聚楼也是高端酒楼，基本上都建在大的州府，覆盖范围并没有这么广。不知道轩帝用的什么法子或是做的什么生意，竟然能将情报网铺的这么彻底。
跟轩帝商量好了对策，茹意带着五百名仕子的资料出了宫直奔上京的齐山书院。
齐山书院里，况然一听是跟科举舞弊有关的，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按照茹意的吩咐找来了几名上京齐山书院里虽然没进会试却才学出众品行端正的学子帮着一起筛选档案。
茹意虽然没说清是要做什么，但这些世家出来的少爷们各个心思透彻，倒是也将事情猜到了几分。
茹意看着他们忍不住点了点头。她跟况然开办齐山书院资助贫寒学子，并不是完全消除世家。而是想要不论世家还是平民，择能力优者任之，让贫寒学子跟世家子弟享受一样的教育。
五百名考生说起来多，但是像在外地齐山书院读书那些就可以直接摘除。再这么晒晒选选下来，有能力在乡试中做手脚的不过六十人。茹意将这六十人的资料按地区分好，准备明天呈给轩帝。
茹意这么大张旗鼓的出入齐山书院，也是为了向所有人昭示了一件事：她才是齐山书院真正的主事人。
茹意早就听说平王等人已经开始接触这些出身寒门的举子，看重他们势单力薄没有家族可靠，开出条件招揽他们。茹意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上京的学子都是花了大价钱进来读书也就罢了。其他地方的学子吃的用的都是董舒费尽心思赚来的银子，教课的先生都是况然和茹意想尽办法招揽来的大家。没理由他们费劲心思将人培养出来，结果让三位皇叔坐享其成。
谁人都知道外地的齐山书院招收的全都是靠着书院救济的贫寒学子。文人最终名声，要是有人要是能背着忘恩负义的名声厚着脸皮投靠平王他们，茹意也不稀罕这样连伪君子都懒得做的人。
她不像况然那么超脱物外，心思单纯，真是为了教育为了天下学子。她当初办书院的初衷就是为了拉拢人才这么功利浅薄的原因。
晚饭时，茹意和况然一起在书院里和学子们一起吃了饭。茹意为人谦和有礼，长得也不让人讨厌，在众学子中间很是拉了一波好感。
外地的举子们知道原来他们书院跟定安王有关系也很是激动。像他们这种出身，步入朝堂肯定是风险重重，但若是能投入定安王麾下，有定安王做靠山，那起点和局面可就不一样了。
带着这种心思，各位赶考的举子劲头也更足了一下。大家各有考虑，但所求倒是殊途同归。只有况然不懂官场的这些弯弯绕绕，单纯地为了茹意夸赞学生们而开心。
等到会试正式开始的那一天，茹意没有露面，况然却是亲自送着学生们到了贡院门口。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齐山书院背后人的是定安王。况然才一出现，在场认识他的都忍不住偷瞄他几眼，还有几个官职微末的直接上来跟况然套近乎。
况然理都没理其他人的讨好，颇有山长风范的训了几句话，目送他们进了贡院后就回书院等消息了。
几天后，会试终于结束了，所有参考的举子都在焦急的等待着结果。要说谁能比参考的学生们更着急，那只能说是况然了。
广聚楼里，董舒借着卖假试卷大赚了一笔。会试一开考就安排卖试卷的那个小二同顺去了外地的广聚楼做掌柜。会试一结束，几位公子气势汹汹的回到楼里问起同顺。别的小二双手一摊，直说他昨天连夜跑了，掌柜现在也生着气呢。
几位公子有心想要找些麻烦挽回损失，可楼里的掌柜就这么含笑看着他们。谁都知道广聚楼财大势大，得罪不得，况且买了假试题被骗这个理由到哪儿也不占着理。权衡之下只能念念叨叨的骂上几句，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上楼了等放榜了。
董舒本来想趁着会试阅卷等放榜这段时间好好请算一下最近的账目。结果况然天天紧张兮兮的在他旁边念念叨叨。弄得董舒一上午核了三次账都没核对，忍不可忍之下让人送信给茹意好好搞了况然一状。
茹意只得派人将况然接到府里，又找了上京齐山书院德高望重的几位先生，在王府一起商量外地齐山书院各种奖励措施具体如何实施。沾上书院的事情况然倒是也能静下心来，茹意就这么把况然拘在王府里，直到放榜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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