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会试放榜当天，茹意和况然一起在齐山书院，陪着一众学子等着去看榜的小厮回来报信。
一队又一队的官差敲锣打鼓的前来报喜，书院门口的鞭炮从开始就没停过。况然手里的赏钱一点都不心疼的往外撒，不少官差听说定安王在书院里也都争了来报喜，期盼着万一能被王爷看中或者混上个眼熟呢？！结果一个上榜的学子引来好几批报喜的官差，在外人看来今天齐山书院门口热闹的让人羡慕不已。
放榜后，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则苦涩不已还要强颜欢笑着祝福身边的同窗。不住的往山下直望，期待着下一批来报喜的官差。
茹意在一旁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暗自盘算。
榜上有名的学子里有两位处事应对最为突出：一个位在上京齐山书院读书的曾家的三少爷曾信诚；另一位则是外地齐山书院的段荣昌。曾信诚进退有礼应对得当，举手投足带着世家公子的风流潇洒温文儒雅。段荣昌则是不喜形于色宠辱不惊，对他人的恭喜并不过分张扬，沉稳内敛。
落榜的学子里也有一位让茹意印象深刻。茹意悄悄向身边的周夫子打听后才知道，他是大周最大的粮食商白家的大少爷，白敬彤。
这位白少爷虽然名落孙山，但看着上榜的同窗时，眼里只有敬重没有嫉妒，落落大方的跟周围的同窗聊天。还不时悄悄的安慰周围落榜情绪不好的其他同窗，既不落他们的面子，又不让他们失礼于人前。
不错，茹意点点头，是个心思坦荡又心细如发的人。
一番观察之后茹意心里也有了大概的计较。哪几个稳重堪当大用，哪几个太过张扬或是太没有气度，担不了大任。
一天下来，齐山书院门前总算又静了下来。这次齐山书院的成绩相当不错，在大周成功的打出了招牌。
上京书院的束修是不是能在涨上几分呢？！茹意眯着眼睛想着。
晚上，茹意大手一挥招待所有学生去广聚楼里一起庆祝。席间，茹意先是恭喜了上榜的学子，然后安慰了落榜的学子，估计他们三年后再来，齐山书院永远为他们提供机会和保障。
不少落榜的贫寒学子听了茹意的话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心中感激，发誓这次回去后一定加倍苦读，决不能再浪费王爷对他们的期许。
这次落榜后很多学子并不甘心，但又担心书院对他们失望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以后束修没了着落。如今茹意这番话让他们省去了后顾之忧，等他们回乡之后可以继续学业而不用为了生计烦恼。
茹意游刃有余的跟曾信诚套了套亲戚关系，对段荣昌鼓励了一番，又和白敬彤聊了聊米价粮价。对诸位参加殿试的学子送上祝福后，便回了王府。
王府里，梁越早就等在了那里，手里拿着此次通过会试的一百名学子的名单，正跟之前轩帝查出的十二家世显赫倒是功课查却不怎么优秀的学子名单做了对比，最后比对出了其中有六个人进了殿试。
“王爷。”梁越看到茹意进了书房后起身行礼。
茹意抬抬手示意他免礼，端起长宁刚上的茶一饮而尽。
“呵，董舒如果看到您这个样子，恐怕就要念叨您糟蹋好茶了。”梁越也端起杯子细细的品了品。
“我可比不上董舒风雅。”茹意撇了他一眼说道。董舒虽然家族没落，下海经商，可是一直保持着世家公子的生活品味和格调。对比同样是出身大家族的况然则对这些嗤之以鼻。“我今天跟齐山书院的学生们应酬了一整天口都干了，况然个抠门的上个水都不放茶。”
“况然如今知道节俭了，董舒知道了说不定多开心。”
“只盼望着他别是只在我身上节俭，轮到他的学生们还是一样的大方。”茹意摇摇头有些无奈。
“你这边名单核对的怎么样了？”
“回王爷，您给我的那份名单上有六人进了殿试。”
“六个啊，少了点。”茹意有些遗憾的说道。翻看着手里的名单。“哟，还有这个叶荣啊，原来他功课也不怎么样，看来是一路舞弊过来的。倒是韩彬买了董舒的假卷子还找微雕师傅刻好了答案带进了考场，结果考的跟带的完全不一样。如此落榜也算是幸事，一千两银子实在是没白花。算了，少就少吧，先拿他们给刀开开刃吧。”
“王爷，赎臣愚昧，您跟陛下这是准备……”
“呵，如果陛下不当皇帝的话，定能成为一代名将。”茹意赞叹又略有些遗憾的说道。然后看着梁越摸不到头脑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道：“殿试，可是由天子亲自策问的。”
殿试当天，保和殿内，应试的学子依次而入。本来文武百官和众学子都认为以陛下的身体情况会委任其他官员代试，却没想到陛下竟然带着定安王一起亲自主持殿试。
殿内的众仕子有的为能在陛下面前展露才华而期待不已，有的却惶惶不安低下头，希望陛下看不到自己。
殿试开始后，轩帝并没像以往的大臣一样着重提问名次考前的学子。而是眼神在殿內巡视一圈，抬手随便一点。
“你来告诉朕，何为地王之心。”
叶荣正低着头浑身止不住的发颤，突然听到有人在自己桌子上轻敲了两下。吓得他猛地抬起了头，正看到上位上的轩帝正眉头微皱的看着他的方向，似乎有些不耐烦。而身前不远处，正是敲桌子提醒他起来应答的考官。
叶荣猛然站起身，椅子摩擦在地面发出的尖锐声响让殿内众人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叶荣站起身磕磕巴巴的张口：“臣闻帝王之临驭……驭宇内，内……兴仁政……肃……肃纲纪，百姓……百姓……”
“够了。”轩帝气的将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殿中众人全都跪下高呼陛下息怒。唯有叶荣一人脑中一片空白的站在殿中，除了自己完了脑子里再也生不出别的想法。
“不知所云。咳咳……这种才学，也不知是怎么选进来的。你，你来答这一题。”
轩帝喘着粗气指了指和叶荣相隔一排的一位知府家的少爷。那位少爷还不如叶荣，站起身抖着腿呆了半晌直接跪坐在地上磕头不住的求饶。
轩帝像是卯上劲儿一样，又点了十来个人起来答话。
十人中有几人和叶荣一般，表现的才疏学浅答非所问，或者是干脆直接磕头求饶。另有几人虽然因为紧张答的磕磕巴巴的但好歹能看出肚子里有些学问。曾信诚和段荣昌则是对答如流观点思维清晰，在其他一众人的衬托下显得越发不凡。
“康大人和傅大人告诉朕，这些人就是你们为朕精心挑选的人才吗？咳咳……”轩帝指着跪在地上的六人震怒的问道。
“臣不敢。”
“臣冤枉啊……”
早就满头大汗的两位主考官跪在地上不停的告罪。
“禀陛下，这里所有人的考卷，臣二人都是亲自审查过。都是满腹才学堪称栋梁之人啊。”主考官康明霁为自己辩解道。
“是啊陛下，科举这种大事，臣二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傅宏杰也跟着说道。
“陛下，康大人跟傅大人都是德才兼备的肱骨之臣，断不会做出泄露考题篡改试卷之类违法乱纪之事臣觉得此事背后定然还有隐情，望陛下明察，还两位大人一个清白。”茹意跪在殿中朗声说道。
“是啊，求陛下明察，我二人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没做出过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轩帝深色莫测的看着跪在殿中的一众人，沉吟片刻开口说道：“那就着刑部侍郎梁越主审此次科举之事，你二人既说自己清白，那就协助梁越，彻查到底。”
“谢陛下。”
轩帝沉着脸甩袖而去，留下心有余悸的两位主考官和心如死灰的几位学子。
茹意起身漫不经心的掸了掸下摆上的浮土，转身搀扶早就腿软的两位主考官。
康明霁和傅宏杰哪敢让定安王扶自己，互相搀扶着站起了身。擦着满头的汗，对茹意一通道谢。茹意淡笑着推辞谦虚。
“王爷以后有用的到臣的地方，还请您尽管吩咐。”康明霁说道。
“是啊是啊。臣虽人微言轻，但愿为王爷肝脑涂地。”傅宏杰也跟着说道。
梁越为主审，陛下让他们二人协助也不过是对他们还心有怀疑。全大周都知道梁越是定安王的心腹，他们此时全家性命都系在梁越身上。此时不多巴结巴结王爷，难道还等到全家获罪的时候再后悔吗？!
茹意但笑不语，既没对他二人表露忠心的话表现的多么开心，也没直接拒绝。只是又好生安慰了几句，将内心惶惶的两位大人送到了殿外。转过头就看到还没出门的段荣昌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茹意挑了挑眉毛，对着他嘴角微勾漾出了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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