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对了，董舒，你这儿有什么发现没？”茹意开口将话题又引回了正路。其他几人也都敛了笑意，看向董舒。
“最近倒是有几家提前进京的公子已经住到了广聚楼里。我吩咐了几个机灵的小二，盯着他们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里面有些反常行为的就是江南叶家的大少爷叶荣，他跟楼里的小二打听上京里有没有才华不错却不幸落榜的穷秀才，说想请一个过来一起讨论下学问。还有德州知州的二少爷韩斌，跟小二打听京城手艺精湛的微雕大师。”董舒说道。
“嗯......如果是想要讨论学问的话，跟酒楼里住的其他举人一起讨论不是比找个落魄秀才更好？但要是提前知道试题的话，找个落魄有才学的秀才提前答卷，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毕竟落魄秀才无权无势还缺银子，跟江南大族根本比不了。”茹意说道。
“怎么王爷的意思倒像是认定了这次会有舞弊案的样子，万一人家就是想要接济穷书生呢。”况然天真的说道。
“唔，有我三位王叔在，不出什么幺蛾子才比较稀奇吧。”茹意不客气的说道。
“那那位找微雕大师的呢，微雕大师难道还能捉刀替他答卷不成？”况然开玩笑道。
“微雕大师是不能替他答卷子，但是能替他把答案刻在什么东西上带进考场啊。”董舒嫌弃的看着他一眼说道。
“不是，你是说那个知州家的二少爷，提前找人答了卷子自己背都背不下来，还要刻在什么东西上带进去抄？那他这个脑子还读什么书啊，不是浪费时间吗？”况然有些接受无能的问道。
茹意三人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梁越忍不住开了口。
“过目不忘的神童什么的，果然让人厌烦。”
茹意跟董舒赞同的点了点头。读书时候有况然这么个同窗，真的是梁越成长过程中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江南那个叶家......”茹意总觉得听着有些耳熟。
“平王新娶的侧妃就是叶家人。”梁越提醒道。
“啧，果然哪儿都少不了他们几个。”茹意嫌弃的撇了撇嘴。三位皇叔真真是无处不在的烦人搅屎棍。
“现在也只发现了他们两人有些问题，别的考生都比较谨慎，一般话都不跟楼里的小二多说。我估计就算过阵子来的人多了，像这两位公子一样没什么眼色的，应该也不多。”
茹意深以为然，“这样，他们如果真是提前知道试卷内容的话，肯定是要提前作答的。让小二留意下房间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最好能找到确凿的证据。”
“好。”董舒点了点头。
“可是就算我们坐实了他们舞弊抓到证据，也不一定能将所有人连根拔出。”梁越有些担心的说道。
这几年王爷在朝中行事低调，除了自己以外并没有什么用的上的心腹。科举舞弊又是大事，想要暗中调查如果没有可信任的人，说不定还会被人拿住把柄倒打一耙。
“无妨，咱们就先查实了到底有没有舞弊之事。如果真的有，就等我上报陛下，让陛下定夺。”
“报给陛下么……”梁越有些犹豫，这些年王爷如何的小心翼翼他都看在眼里，怎么突然……
茹意却是一笑，想开了一般说道：“伴君如伴虎，如果陛下对我有所猜忌，我就算在小心翼翼也没什么用处。反之如果陛下信任我，只要我没有不臣之心，偶尔做得出格些，陛下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梁越听着茹意的话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么没错，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自从上次早朝是茹意一反常态将顺王噎的哑口无言之后，茹意在朝堂上开启了大杀四方模式，惹得三位王爷狼狈不已。每次不管说什么茹意都要上来反驳一番，不用说别的，单单就藩两个字就能让他们无话可说。
惹得最近朝堂上除了茹意，别的王爷都不敢奏事，轩帝也觉得耳根清净了不少。
二月正逢曾太后千秋节。太后一向不爱铺张，于是只请了几家亲近的亲戚在寿康宫一起吃个饭。
茹意出门前又检查了一遍寿礼，早早的带着东西进了宫。
曾太后是老王妃的表姐，按亲戚即是茹意的伯母又是姨母。从小曾太后就对茹意极好，不管在她是赵茹意的时候还是赵儒骥的时候。对比之下，太后对轩帝倒一直淡淡的。茹意还是个无聊少女的时候，曾经对此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猜想。猜想内容涉及各种皇宫内幕皇族隐私，甚至还想过没准她是曾太后生的，而轩帝才是母妃生的。
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茹意也知道了这些猜想有多不靠谱不合实际。最后剩下最靠谱的一个，就是她比轩帝更讨人喜欢。为此茹意对着镜子照了好几天，得出的结论是太后可能喜欢长得规整些的。像轩帝那样长得太过出挑的，看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一到宫门口，早有寿康宫的小太监等在那里，看到茹意下了马车就殷勤的迎了过来。身后长顺握着块银子递到了小太监手里，小太监推辞了半晌千恩万谢的收了起来，接过了长顺手里的寿礼，在前面给茹意带路。
茹意久不出入后宫，看着宫内的景色也有些感慨。以前她做郡主时赴的都是后宫的宴，现在参加的都是前朝的席。也多亏如此，见过以前珍郡主的人没怎么见过定安王世子，天天在朝堂上跟现在的定安王打照面的众大臣以前自然也没机会见王府的郡主。茹意这才能以赵儒骥的身份出现，却没引得什么怀疑。
茹意正发着呆，就看到身前的小太监步子一停。抬头看过去，结果看到池玥正站在不远处的花园里。
“表哥......”池玥深情款款的看着茹意，看样子分明是专门在这里堵他的。
“表妹。”茹意有些头痛，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陷入过感情纠纷，父王在的时候心思都用在国事上府里只有母妃一个，再加上先帝喜好男色，宫里也只有皇后。她是宫斗宅斗都没见过，现在连个能借鉴一下的事例都没有。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无其事的回个礼，然后目不斜视的绕过池玥继续向寿康宫走去。
“表哥。”池玥在身后不死心的喊了一声。
茹意只得停下，回过头就看到池玥双眼含泪好不可怜的看着她。
茹意无奈，如果不是早就知道池玥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做派，看到她这副样子没准自己会真会有些愧疚心软。
“表哥，”池玥看着茹意，一副强忍落泪的样子继续说道，“我说这话，表哥可能会觉得我轻浮不自爱。但我真的想问问表哥，之前姑母明明跟我娘亲提了我跟表哥的婚事，为什么后来又......是不是表哥以为池家想跟表哥联姻是看中了王府的权势，觉得我是贪慕虚荣的女子？但，但我是真的是......真的是真心喜欢表哥的。”池玥边说眼泪边扑簌簌的流了下来，时机配合的刚刚好，那副倔强忍着眼泪结果眼泪还是止不住留下来的样子真是令人心生怜爱。“小时候我在府里别人欺负了只会哭，后来恰好遇到了表哥。表哥不仅安慰我还陪我一起弹琴作画。这些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我是真心仰慕表哥的，并不是贪慕王府的身份。”
嗯，这个场面，倒是比她看过的话本还带劲多了。茹意没没心没肺的想到。
池玥是大舅舅的嫡女，从小娇生惯养。在池家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哪还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儿？而且池玥小时候跟哥哥有没有一起弹过琴画过画自己真的不知道。但是她小时候抢自己的镯子还差点把自己推下池子里的事情茹意可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母妃还想压下这件事儿，结果还被自己捅到了父王那儿。此后这个池玥就再也没来过定安王府，连池家人都来得少了。
不过哥哥在她心中温柔表兄的形象，今天就要被自己打破了。
茹意没什么感情的开口道：“表妹说的哪里话。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母妃未曾跟我提起跟表妹的婚约，怕是舅母会错意了吧。而且我也压根想不起来以前曾跟表妹一起弹琴作画什么的。还请表妹别把一片芳心错付在我身上，空耗青春比较好。”
茹意毫无犹豫的将责任推到了老王妃身上，漠然的看了池玥一眼，然后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小姐。”池玥的侍女身子发抖的小心上前两步，声音带着哭腔的说道：“太后的千秋宴要开始了，您快点过去吧。”
“你也看我笑话是不是。”池玥反手一个耳光打在了侍女脸上，将侍女打倒在地。侍女捂着脸哭都不敢哭，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刚才她看到定安王拒绝小姐的时候就知道，小姐一会肯定要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但是自己如果不出声提醒小姐误了太后的宴，不光小姐要教训自己，夫人到时候也不会放过自己。
池玥狠狠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可怜的小侍女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快走几步赶紧跟上。
寿康宫里，茹意听到了小太监的通传刚迈进殿门，就看到坐在上首的太后笑盈盈冲她招手。
“恭贺太后娘娘千秋。”茹意规规矩矩的说道。
“安哥儿，快过来。”
太后之前对几个小辈都是淡淡的，唯独对定安王这么特别。底下池家的几位夫人小姐忍不住互相换了个眼神，倒是太后的娘家曾家人都神色如常，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茹意乖巧坐到了太后身边，任凭太后上下打量着她。
“又长了大不少。”太后略带感慨的说道。“也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有这个福气。”
一时间底下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茹意身上，几位表妹热情的眼神看的茹意头皮发麻，唯独池玥的眼神带着几分哀怨和怨毒。
茹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后好像特别喜欢自己，明明她跟母妃一副不对付的样子。
母妃当年觉得自己能当皇后，结果没想到只嫁了个王爷，倒是自己表姐成了皇后娘娘。所以母妃对太后娘娘心里一直有疙瘩，受不了向太后俯首请安。茹意从小就没见过她进宫赴宴，每次必然告病。
池家那边呢，是一心想将外戚一直当下去。如今太后虽然是池家的外甥女，和池家也挂着亲戚，但总归比不上自家女儿亲近。
轩帝如今也未立后，但池家对定安王的兴趣可比对轩帝大多了。究其原因，也跟太后对茹意的过度喜爱有关。今上身体不好，一年到头总要传几次身体不好了。太后对定安王又如此殷勤偏爱，这在池家人看来，肯定是皇帝身体是真不太好，惹得太后都要讨好定安王为自己以后做打算了。这是池家几位夫人对太后偏爱定安王行为的解读，也把这个思想灌输给了几位小姐。池家几位小姐也深以为然，将筹码都压在了定安王身上。
茹意抬眼看去，底下池家众女都一副娇羞的样子低下了头，摆出自己提前练习好的动作，将自己最出色的那一面展现出来。
茹意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如今连着两任皇后都跟池家有关，舅舅不知道急流勇退还想着要当外戚，跟舅母两个人将好好的姑娘都教养的只知道攀附富贵。再看看一旁的曾家女，各个举止端庄、大方得体。
哎，池家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还能富贵多久。茹意有些感慨的想着，或许她也该放些心思在池家人身上。不说本来就沾亲带故，她也不忍心看池家一路没落下去。就说池家现在这个样子，拖累自己也是早晚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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