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第二天早朝上，为了皇帝私自出宫遇到行刺之事，朝堂上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轩帝有些好奇的看着不发一言的茹意，昨天她若有所思的告诉自己，既然他们要联手，那以后她在朝堂上的人物设定可以稍微做下转变了。
轩帝是不懂她说的人物设定是什么，但看她今日和往常也没有什么差别，一时也有些好奇。
“行了，昨日遇刺的事朕已交给孔长宇负责。等他审出了什么，再议吧。咳咳。”轩帝难得强势的将话题止住。
众位大臣本来也不是真的多担心在意皇帝，为的就还是这个案件的主审权。如今吵翻了天还是没能让陛下改变主意，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认下再做打算。
“各位大人可还有事要奏？”林昭细着声音问道。
“禀陛下，臣有本要奏。”顺王上前一步，“我大周多年未有战乱，军费开支却是不曾减少，实在有些浪费。所以臣提议，削减一部分军费开支用作民生，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大周的主要军队都是由皇帝直接管辖的，众位王爷除非去藩地就藩才能调度属地的地方军队，不然就只有王府的几百名侍卫可以动用。
顺王如今在早朝上用少有战乱做借口，说要削减军费，打的什么主意不得不让人多想。
轩帝还没开口，茹意就上前一步说道：“顺王这话恕臣不能认同。”茹意说话不疾不徐，声音不大却每次都能让整个朝堂都安静下来。“军队强大本就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保障。我大周百姓饱多年受战乱所扰，近年来羌族更是在边境频频异动。顺王却在这时提出要削减军费，真不知是何用心。”
“你，定安王这话就是冤枉人了，羌族不过是蛮夷小族，不足为惧。更何况现在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我大周宽容为本不跟他们计较。他日羌族若是胆敢来犯，陛下一声令下，我大周众将领命出征，必能大退敌军。”
顺王说的倒是慷慨激昂，茹意听了不过是冷笑一声。
“顺王这话说的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削减了军费，到时候谁去打退敌军？难道让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的去打仗吗？要我说顺王的藩地就离边境也不远，我看干脆顺王现在就回去就藩。等到时候万一羌族真的举兵来犯，您亲自带兵去击退来敌，还能成就一段佳话。不过等顺王到了藩地的时候，可别用军费开支做借口，想要少纳税款。”茹意不客气的说道。
“你你你，你说话这么不客气，还把我当王叔吗？”顺王捂着心口指着茹意说道。
茹意身体半转回头瞟了他一眼，“朝堂之上只论国事，不谈辈分。王叔既然让我尊敬您，那我倒是想问了，几位王叔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去就藩，赖在上京不走，这打的是什么主意？”
茹意话一出口整个朝堂一片哗然。跟几位王爷利益相关的众大臣都在担心定安王这话是不是代表轩帝对还没就藩的三位叔叔耐心已经耗尽，准备要使出什么手段了。
看热闹的则是惊讶于定安王在朝堂上一向温文有礼不爱与人争论，往日几位王爷争的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定安王都在一旁含笑看戏。没想到今天今天不仅加入战局，而且一开口就那么狠，让顺王偷鸡不成蚀把米。
茹意心里觉得很是解气，她这几年对这几个不值得尊敬的老东西客客气气的，只是因为不想被轩帝怀疑。如今两人既然决定联手，那她自然可以顺着自己心思来，不用太给他们留面子。
虽然说是龙凤胎，但茹意从长相到性子本就根赵儒骥不甚相同。赵儒骥宽厚温润与人为善，茹意却是在定安王的娇宠和哥哥的疼爱下长大的，性子难免有些娇蛮。这些年让她一直在朝堂上做个顾全大局的贤明王爷实在有些为难她，如今倒是能稍微放开些性子了。以后明的暗的，能让他们吃瘪自己舒心的事情，她赵茹意一件都不会放过。
“你......你自己不是也还没去就藩。”顺王激动了半天，最后就挤出来了一句话。
“我？”茹意笑得春风灿烂，“我跟各位王叔可不同，当年皇祖父说了定王可在上京协助皇帝议事，不去就藩。可是各位叔叔呢，皇祖父他老人家说的可是几位叔叔年纪尚幼暂缓就藩。一晃那都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几位叔叔儿子都要成亲了，不会还觉得自己年纪尚幼吧？！”
茹意略带好笑的上下打量着顺王等人，惹得旁边不少大臣低头偷笑。
其实茹意这话说得也是在偷换概念。当年明帝口中的定王当然是她父王而并不是她，而明帝让定安王留在京城辅佐的也是先帝文帝并非今上。但就算如此又怎样，几个老东西还死皮赖脸的提都不提就藩的事情，她可不怕。要何况按她的想法，能去就藩她反而还开心呢。
顺王指着茹意直发抖，平王也跟着上前声援，倒是泰王一直不发一言，像是就不就藩他都无所谓一样。老狐狸，茹意心说道，三个老东西也就他够看的。
顺王跟平王两个嘴拙还没脑子的指着茹意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最后只能又说了一句不孝，惹得茹意轻笑出声。
“瞧王爷们说的，都说了这朝堂上不讲辈分的。要以后都讲辈分都听长辈的，那三位王叔以后是不是连陛下的主都要做？”
茹意话音一落，泰王率先跪下高呼不敢，平王跟顺王瞪了茹意一眼也跟着跪下。
“咳咳，”轩帝轻咳两声掩住笑意，“三位王叔不必太过在意，朕想着定安王也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长辈的意思。既然几位叔叔都不愿意，那就藩之事就暂且不议好了。”
几位王爷心里发苦，今天明明想说的是削减军费的问题，结果被定安王绕了绕变成他们死皮赖脸不去就藩了。皇上最后还来做个好人，显得既宽厚又无奈，简直坐实了他们这帮人别有居心不去就藩。
下朝后，茹意神清气爽的在各位王爷、大臣的注视下面带浅笑身姿潇洒的走出了殿门。
“王爷英明。”
“呵，你也会拍马屁了？”茹意看着身后的梁越浅笑道。
“不敢不敢，下臣这可是发自肺腑有感而发啊。”梁越一副真心实意的夸张表情，惹得茹意无奈的摇了摇头。
“得了，今天跟我一起去广聚楼。去看看董舒那儿，看看他有什么新消息。”
“是。”
两人照例换了衣服换了马车，在城里兜了几圈最后悄悄进了广聚楼。
广聚楼的包间里，茹意两人还在门外就听到况然跟董舒吵嘴的声音。
梁越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两人吵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每次吵得都不一样，我也是佩服。”
“他们感情好嘛，”茹意笑了笑，“就像你跟二位嫂夫人一样，感情好，天天吵。”
“不不不，”梁越赶紧摆了摆手，“我们可不一样，我在家里那是挨骂不是吵架，我对夫人们那可是十分尊敬，从不还嘴的。”
“嗯，”茹意点了点头，“也是两位夫人功夫好。”
梁越听到这话脸忍不住皱成一团，温氏善使双刀，阮氏能舞长鞭。可怜他寒窗苦读二十载，在朝堂上也是能言善辩，在家里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茹意推开房门，里面董舒正在骂着况然随便花钱，况然喝着茶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茹意眉头皱了皱，觉得这次董舒好像真的有些生气，并不像平日两人带着玩笑意味的吵闹。
“怎么了？”茹意开口止住了两人的争论问道。
“殿下。”况然董舒二人起身行礼道。
“怎么了，我看你们今天争的仿佛跟往日不太一样啊。”茹意笑问道。
“哎，也不是什么大事。董舒觉得我最近用在书院上的花费多了些，有些心疼罢了。”况然满不在乎的说道。
“并非是我心疼银子，而是觉得你那些花费根本就没有必要。”董舒皱着眉头说道。
“怎么会没有必要，进京赶考，吃的好些穿的好些，也是无可厚非吧。”况然还是不能理解董舒小题大做的样子。
“况然，”茹意开口止住了两人想说的话问道，“当初我们半书院资助贫寒学子读书为的是什么？”
“为的，自然是那些有天赋有才学的人能受到教育不至于被埋没。”况然规规矩矩的答道。
“没错，但我们当初是想让他们成才而不是要把他们教成废物对吧。”茹意不客气的说道。
“殿下......”况然起身想要争论，茹意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可曾记得，以前你说贫寒子弟在朝堂上定能比那些世家子有作为，为的是什么？”
况然一时语塞，茹意继续说道：“因为你说那些世家子不通世事，不识人间疾苦，所以理解不了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但如今你是怎么做的呢，你是要把那些贫寒子弟，也教成不知材米贵的世家少爷吗？”
“不敢，”况然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但是殿下，那些学生天分实属难得。我只是希望他们能专心学业，不要为生计所苦。”
“这天下有天分有才学却屡考不中的人不在少数，如果他们也二十年三十年都考不中，你是不是准备一直供他们读下去，还帮他们养家糊口？”茹意继续说道。“等他们娶亲生子了，一家人还都指望着书院的补贴过日子？这样连妻子都养活不了的人，就算成了一方父母官，又能为百姓做什么呢？”
况然显然还没想到二三十年后的事情，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答话。
“齐山书院没出现之前，前朝李丞相不就是三元及第的寒门学子？怎么李丞相兼顾学业和生计都能高中状元，你那些学生就不行了呢？以前也是咱们想的太浅，没做好规划就铺开这么大的摊子。如今也是时候将手里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规划清楚了。以后齐山书院对学生的补助按照成绩划分，其余的你可以在外面揽些抄书写字或者是整理书院的活计给学生们。既能让他们修心练字，还能补贴家用，这样也算不上耽误他们把。”茹意决定道。
“是......”况然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他太过在意这次科举的结果，反而有些失了当初跟王爷一起办学的本心了。
“况且，你难道以为做生意很容易不成？如果做生意钱来的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那珍馐阁和其他的店铺又怎么会倒闭？”茹意知道况然自己就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大少爷，再加上才华好人却有些放荡不羁，总觉得那些世俗之事不过是困扰，懒得放在心上，倒是没有轻视谁的意思。
“今天是我的不是，你就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原谅我吧。”况然搬着椅子坐在董舒旁边嬉皮笑脸的说道。“要不然我送你一幅画就当做赔罪了，让你挂在包厢里也有面子。”
董舒听到这话差点被他气笑了，这人到底是多厚的脸皮啊。“呵，谁稀罕你的破画，还不如我自己画的好了。”
“你这话说的。好吧，我承认，我在作画上确实是没什么天赋。但我名头值钱啊，这画上落上我的款，怎么也能多卖两千两，就当弥补你一点损失了。”
“那我要是画完一幅借王爷的章盖上，还能个给几万两呢。”董舒不客气的说道。
“瞧瞧瞧瞧，”梁越看着茹意无奈的说道，“好的时候也吵，不好也吵，这两人就没用闲下来的时候啊。”
“哟，看你这要当爹的就是不一样，说话都老成了不少。”况然看着梁越打趣道，“对了，这是我给未来侄儿的见面礼，拿去拿去。”
况然递过一个绸缎包裹着的东西，梁越拿在手里颠了颠，打开正是一方墨。
“你也太抠门了，就这么一小块儿？”梁越举着墨块问道。
“这可是上好的徽墨啊，平时除了给王爷写信，我用都舍不得用。”况然夸张的说道。
“行了行了，我懂你的意思了。我府里还有两块，虽然比不上你这个，但也够你用一阵子的了，明儿我让人给你们拿来，你们两人一人一块。”茹意说道。
“王爷，我就......”
董舒开口想要拒绝，况然却直接应了下来。“那感情好，多谢王爷赏赐了。”
“你画做得好，用些好磨也不算浪费。”茹意安慰董舒道。
董舒笑了笑，谢过茹意。
“王爷，那我的墨呢？”梁越问道。
“你手里不有一块好的了，还算计着我那些干嘛。”
“这不是给孩子的嘛，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好意思拿来用啊。”
茹意上下打量他，似乎对他话里的不好意思感到怀疑。“得了，墨是没有了，但是我那儿还有一方歙砚，明儿个送到你府里，正好配这块好墨。”
“谢王爷赏赐了。”梁越兴高采烈的说道。
“梁兄，这是我的贺礼。”董舒推过来一个上好的樟木盒子。
“多谢董兄了。”梁越接过盒子上下打量，“还是董兄有排面，连盒子都这么精致。”
“诶，梁子成，我那缎子可是苏缎，你有没有眼光啊。”况然直唤梁越的字不满的说道。两人曾是同窗，自然比董舒和梁越要更加熟悉些。
“苏缎都能被你揉成这样？”梁越拉起那块锦缎的一角嫌弃的摇了摇头。打开董舒送来的盒子，里面是一套足金的项圈，从小到大排了十几个，还有一条桃木剑做挂坠的红绳。
“啧，董舒倒是把我原本想送的送了。”茹意有些遗憾的说道。
“不是吧王爷，你们这也都太俗了。”况然受不了的说道。
“嗯，况少爷是挺不俗的。那这么不俗的况少爷，我怎么听说你天天还要□□米精面，只能穿细软绸缎呢？超然物外的况少爷不应该是食能果腹衣能蔽体就满足了么？”
“得得得，王爷我错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我以后也跟王爷学习，以俗人自居，再也不多话了。”况然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三人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https://www.xdianding.cc/ddk166324/847542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