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城郊皇陵，茹意和轩帝并排站在墓碑前，里面葬着他们最敬重、最亲近、对他们影响最深远的长辈。而旁边不远处......
茹意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块墓碑上写着的的珍郡主赵茹意的字样，因为她知道真正躺在那里的人是谁。哥哥对不起，茹意在心里说道，再等等，再等一阵子，她一定将身份还给哥哥，不能让哥哥死后没人祭拜，连纸钱都收不到。
而轩帝则小心的从袖口拿出之前说要送给茹意的那支金钗，用袖子轻轻擦过将它放在了墓碑前。
茹意看着那支钗子微微有些出神，静旷的皇陵里，冷风吹起了垂落的衣袖。摇摆的衣物让茹意缓过神来，轻移几步，挡在轩帝身侧。
嗖嗖嗖，几支冷箭射来。
茹意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轩帝一把拉住挡在身后，抬起袖子挥落了射过来的利箭。茹意微微有些惊讶，原来轩帝的功夫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那么多。
“安弟莫怕。”轩帝接过孔长宇扔来的佩剑，手臂微张将她挡在身后。
之前放出冷箭的黑衣人一跃而出，手举弯刀跟守在远处的王府侍卫们战成一团，孔长宇挡在两人身前。茹意有些复杂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轩帝，手臂一抬，另一批穿着劲装的侍卫从山后杀了出来，没一会就生擒了那批黑衣人。
孔长宇回过头面色冷凝的看着茹意，茹意坦然跟他对视。
“请陛下赎罪。”茹意跪在地上俯身请罪。
“快起来。”轩帝伸手扶起茹意，还弯腰替她拍了拍衣服下摆上沾上的尘土。“多亏了安弟机警早有安排，不然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茹意神色复杂的看着面色如常的帝王。今天的场面明显是她设下的局，她将他拉到这个局里他却一点都不恼怒。还轻易的在自己面前展现功夫，坦然的昭示着对自己的信任。
自己说要相信他，结果明知道今天这一趟会有意外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茹意低下头，觉得跟轩帝比起来她的做派似乎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信任和坦诚，本来就应该是互相的吧。茹意想到。
期盼已久的祭奠就这么匆匆结束了，自己还没来得及跟王叔还有珍儿好好说上些什么。轩帝微微有些遗憾的看着身后的两块墓碑。
马车上，茹意抬起头直视着轩帝那对好看的眸子，像是在探究在思索。轩帝看到她的动作一愣，耐心的等着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敢问陛下，我父王的死，跟您有关系吗？”茹意哑着声音问道。
轩帝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坦然的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指天起誓：“我赵儒轩对天发誓，如果当年定安王府的大火与我有一丝关系，我愿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轩帝望着茹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臣惶恐。”茹意听他说完后才抱拳拱手做请罪状。
“当年朕也曾调查过那场大火。”轩帝叹了口气抬手将她扶起说道。
“陛下查到什么了？”茹意好奇的问道。当年她郁郁寡欢沉浸在悲伤中，再加上身份不便错过了查明真相的最佳时机。后来等她在查起来时，已经过得太久了，很多线索都被毁的一干二净找不到头绪。
轩帝摇了摇头，有些抱歉的说道：“我只查到羌族那边，至于上京城里是谁跟羌族人里应外合，我也没能查出个究竟。”
“羌族......”茹意眼眸低垂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她倒是没查到羌族人那里，只是查到了几个府里跟这件事有关的丫鬟婆子。顺着线索查了过去不意外的查到了三位王叔身上，可惜线索太过杂乱，有些还模糊不清，她也有些辨不出真假，吃不准三位王叔在定安王府的大火中都扮演了什么角色。不过她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那场大火还有羌族人的手笔。
“今天的刺杀的事情，陛下怎么想的？”茹意想了想问道。
轩帝摸着手上的扳指笑了笑，“左不过是三位王叔做的，能查到是谁做的最好，要是查不到......咱们也可以商量下，这件事情最好是谁做的。”
茹意看着轩帝微微有些惊讶。陛下的意思，分明是能查到确凿的证据最好，查不到就直接造点证据，将行刺的罪名推到对他们最有利的那个人身上。
“那陛下觉得，这行刺之事，是哪位王爷做的比较好呢？”茹意虚心请教道。
“安弟不比太过拘谨，朝堂上的一些事，你比我更加擅长。”轩帝笑道。
茹意想了想，觉得二人既然是要合作，那她自然也要展示些诚意。“回陛下，泰王叔心机深沉，这事儿赖到他身上，反而会多起波澜。”
“不错，”轩帝也点点头，“泰王叔心思难测，最是不好对付。三位王叔如今看起来一派祥和，其实嫌隙颇多。要想各个击破，还是把泰王叔留在最后最为妥当。至于顺王叔......”轩帝一顿，“朕自有别的办法能拿住他，所以今天这事儿......”
“陛下英明，臣也觉得平王叔最好逞凶斗狠，能做出行刺陛下之事的，也只有平王叔了。”茹意一副佩服不已的样子。
“可惜就算如此，也顶多能分散些平王叔的精力。”赵儒轩有些遗憾的说道。行刺皇帝，说起来是件大事，可就算推到平王叔身上，也伤不到他根本。毕竟他们可抓不到什么确凿的证据，到时候平王梗着脖子喊冤要彻查，他们毕竟是小辈，也不能直接把叔叔拉出去砍了，查来查去也只能敷衍了事。
不过......轩帝笑了笑，若是能借着此事推平王叔一把，那倒也不亏。安弟这些年为了避嫌从不插手宫中的事情，有些事安弟不知道，他却清楚很。轩帝看着身边的茹意笑了笑。这个局，他以自己为饵，定然要那些居心叵测的人都逃无可逃。
他们人还没回去，轩帝和定安王在皇陵里遇刺的消息就已经先传会宫里。太医院的太医们都严阵以待，等着他们身体虚弱的陛下回宫。
马车刚进了皇宫，急于探听消息的三位王爷就急不可耐的带着几位亲信大臣来到宫外说要面圣。
轩帝只得拖着“虚弱的”龙体倚在御书房的软塌上，边喝着刚熬好的安神汤，边听着底下的人攻讦定安王私带皇帝出宫的行为分明是另有所图不安好心。
“咳咳，”轩帝手臂微微发抖的端起药碗，身旁的小太监林昭马上上前一步接过他手里的药碗退到一旁，“是朕想要去的，咳咳，跟定安王无关。咳咳咳咳......”
林昭赶紧上前去帮轩帝拍背顺气，旁边的宫女端着水杯跪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皇上喝水。
平王等人看着这个场面，总觉得自己要再说些什么肯定要被指责不把皇上的身体放在心上，可要让他们现在放弃，又着实有些不甘心。
平王给了身后刑部尚书叶启明一个眼神，叶启明马上膝行上前。
“陛下，还请陛下讲抓到的几名刺客交给臣审讯。臣保证七日内一定能撬开他们的嘴，让他们将行刺一事交代清楚。”
叶启明话音一落，跟着顺王和泰王一起来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和大理寺卿也都自请要做主审，看看到底是谁丧心病狂竟然要行刺陛下。
轩帝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前面的几位大臣声色俱全的表演，不着痕迹的打了个哈欠。
“几个刺客已经交给孔长宇亲自审问了，几位大人不用太过担心了。”轩帝捂着胸口虚弱的咳了几下，一副神色不振的样子。
几位大臣听到轩帝的话也是神色各异，忍不住侧身看向自家王爷。
陛下在朝堂中从来没做过什么笼络人心的事情，朝廷里除了坚定地保皇派大臣们，真正能称得上是皇帝心腹的就只有这个大内侍卫总管孔长宇了。
几位王爷不是没起过拉拢他的心思，可惜这个孔长宇像是从掉下来的一样，从小就跟在轩帝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查不到来历。所以他不会被任何人收买，只效忠轩帝一人。让他来审那几个刺客的话......几位王爷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有些戒备的瞟了瞟身边的人。谁知道那些刺客会说些什么，被人指使嫁祸给自己也说不定呢？
跟着来的几位大臣只是接到吩咐要拿下主审刺客的差事，这次行刺跟自家王爷到底有没有关系，他们也并不知道。听到轩帝要将案子给孔长宇审问，一时间也有些慌乱。
轩帝却像是恍然未觉底下几人都一副还有话说的神色，虚弱的挥了挥手。林昭马上机灵的让人去请太医，殷勤的将几位大人送出门。
三位王爷在御书房门口略带防备的假笑着互探口风，身后的大臣们警惕的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想要分辨话里的真伪。最后走到宫门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能上了马车回去再做思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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