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关于赐婚的谣言。
月朗风清,更夫巡夜。
姜望舒与叶子珮两人,互不说话,慢慢腾腾。
“喂。”还是叶子珮忍不住先开了口,不说话,嘴巴痒。
“我叫姜望舒。”姜望舒斜睨她一眼,纠正道。
“与我们的交情,喊你喂就好了。”叶子珮歪头,瞟了他一眼。
“我们有交情?嗯?袭击的交情?”姜望舒低头盯着叶子珮,阴阳怪气的反问。
“哎哟……”叶子珮小手一拍他胳膊,笑容谄媚,“过去的事我们就不要提啦,我们要放眼未来,你看我是如此的可爱,怎么蓄意偷袭呢~意外意外,呵呵……”
姜望舒停下来,叶子珮没能及时反应,走前了两步,连忙退回来,一脸疑惑,却见他正端详自己,被盯的难免有些不自然,刚要问作甚,他摇摇头,又径自往前走着了。
“哎哎——”叶子珮追上去,忙问,“你干嘛盯着我那样看,有脏东西吗?”
“世间竟有如此厚颜之女子,在下今日得以一见,需当铭记在心,他日再见得如你面相,还是绕路而行为妙。”姜望舒踱步向前,说话不紧不慢。
叶子珮幻想自己的拳头砸在姜望舒噙着似有若无笑容的嘴上,摁着自己的指关节清脆作响,表情扭曲。
姜望舒斜睨一眼,笑容更甚。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良久无言,叶子珮心情平复了些,再一鼓气,小跑到姜望舒旁边,问:“喂,你跟我男神是好朋友吗?”
“男神?”姜望舒疑惑地看向叶子珮,嗯,那手帕上也缝着着两字,不过他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安歌啊,我男神。”叶子珮小脸一扬,提到男神就情难自禁,“翩翩佳人来是谁,谪仙安歌下凡来。神仙,男神仙,就是男神咯~”
“那我呢?”姜望舒觉得好笑,又想知道叶子珮对自己的印象。
“你?”叶子珮阴阳怪调拉长声音,眼珠子往上一瞅,瞧见姜望舒人畜无害的脸,“人模人样的,就是个人吧。”
路上默默旁听的木夕闻言,忍不住停在原地偷笑一会,竟然有人这么评价他家公子,果然不是情人眼里不出西施啊。
姜望舒勾唇,痞痞一笑,“照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男人咯?”
叶子珮闻言一怔,心莫名一悸,脑袋霎时短路,愣了一下,好像,被,撩了?…不,臭家伙,占我便宜!
“你这是什么鬼逻辑,分明是占我便宜啊!”叶子珮撅着嘴,甚是不悦。
“我是男的,你说我就是个人,合着,不就是男人吗?”姜望舒缓缓说道。
叶子珮皱皱眉头,嗯?好像是这样没错耶…可怎么总不得劲呢…片刻,叶子珮一摆袖,说:“算了算了,占便宜就占便宜吧。我问你啊,你跟我男神很熟吗?”
“熟?”姜望舒想了想,“嗯,我们是表兄弟。”
“表兄弟?那他大舅是你大舅,他二舅是你二舅,你娘是她姨,他爹是你舅咯?”叶子珮韵调朗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姜望舒突然很想撬开叶子珮的脑袋看看她里面都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可让人费脑了。
“算了。”叶子珮瞧着他的表情,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为什么姜馨宁他们要喊你皇叔啊,你很老吗?天山童叔?”
姜望舒一戳叶子珮额头,说:“那只是辈分,我是先皇最后一位皇子。圣上待我如兄如父。”
“这么说你是老来得子啊。那你一定会福禄双全,健康幸福的。”
“为什么?”
“因为晚婚晚育就能优生优育啦~”
“嗯?”
“就是你会很聪明,别问我为什么,我家乡就是这么提倡的。”
“哦。”
“姜馨宁喜欢你耶,你们要来一段旷世奇恋吗?”
“……”
“唉,要是姜琇莹也喜欢你就好了……”
“……”
在叶子珮强聒不舍下,总算是抵达叶府了,姜望舒的耳朵得以拯救。
盼女心切的叶灵均等不到消息,正要出门亲自去寻,与叶子珮不期而会,心上悬着的石头可算是落下,再一看叶子珮身旁的姜望舒,心头落下的石头差点砸到脚,手忙脚乱的作揖,一改往日他的从容不迫,“宁王爷。”
“太傅不必多礼。”姜望舒点点头,尽显尊贵。
叶子珮倏地醒起,哎哟,自己可一直没大没小,也没给他行什么礼啊……
“不知小女为何与王爷一同?”女儿归来,叶灵均定心了许多。
“我与家仆上街游玩,偶遇太傅你家女儿在街角哭泣,上前询问才知是迷了路,本是要早些领回贵府,无奈叶小姐说肚子饿,愣是吃了一桌子的饭菜,又消食的走了一圈,磨磨蹭蹭才这时回府,本王周顾不全。还望太傅谅解。”
叶子珮盯着姜望舒,论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是这位兄台更胜一筹啊,服、大写的服!
“无碍。”叶灵均说着,又作了一揖,以示答谢,“多得王爷有心,小女不至于孤立无援,老夫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
两人客气不停时,柳氏也由下人通告,急急赶来,顾不得外人在场,就一把拥住叶子珮,急切而害怕,“回来了、回来了……”
叶子珮感受得到柳氏气息紊乱,心跳快速,可知是有多担心自己,顿生后悔,不该玩得忘乎所以。
“时候不早,还请王爷早些歇息吧。”
“嗯。”
恭送了姜望舒,叶灵均只说了句早点歇息,就径自先如府,神色复杂,想要责备又不忍,只得自行消解。
倒是柳氏一路盘问,喜忧参半,叶子珮也得知绿竹和春喜跟丢了两人,找了几次无果,只好各自回府禀告,两家人皆派人上街去寻,急得团团转,而柳家仆人却发现自家小姐正在闺房里呼呼大睡,倒是叶子珮还音信杳无,可是急坏柳氏,绿竹还差点要以死谢罪。
听得叶子珮是汗颜不已,又异常温暖。
尽管思想不同,时空转换,却人情温馨,真诚可贵。
来到这里,就应该好好过好这一世。
……
某日,皇宫长乐宫内。
“啊啊啊,我的手要废啦……”馨宁郡主三脚两步,走到正在庭院中娴静坐着的琇莹公主面前,一撅屁股走下,把手伸给她,“快把我揉揉,我都酸死了……”
“姑姑不是罚你在永宁宫里抄静心咒吗?”琇莹公主抚袖,握着她的手,时捏时揉,力道适中。
馨宁郡主小脸一垮,噘嘴道:“都怪姜奉善那王八蛋,要是跟你一起进宫我就不用被罚抄经了!”
“可是我被禁足了啊。”琇莹公主说道,“嗯?你好像也被禁足了吧?”
馨宁郡主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细声说:“皇姑今个儿去宫去皇城外甘净寺里礼佛去了,我才让宫女待我抄着,出来溜溜两圈再回去。”
“你不怕皇姑发现,再罚你多些时间啊。”琇莹公主瞧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被逗乐了。
“不怕不怕,我掐准了时辰呢。”馨宁郡主收回手,手指灵活的运动一番,又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我怎么这么倒霉呢,你呢,只要禁足,姜奉善那家伙还什么都不用,整天从我面前得意昂昂的去尚书院,下了课还要到我面前来挤兑一番,我又罚抄又禁足的,我这么活泼可爱,皇姑怎么舍得让我这么委屈……”
“你还委屈啊——”爽朗的声音传来,馨宁郡主二人寻声望去,只见身穿玄色蟒袍的太子姜维祯阔步走来。
清秀五官,浓眉弯弯,薄唇轻抿,似笑非笑。
“参见太子殿下——”两旁侯着的侍女盈盈地行礼。
“太子哥哥——”馨宁郡主撅着小嘴,“人家本来就好委屈嘛……”
“皇兄。”琇莹公主唤了声,“今天怎么这么有空闲?”
“太师被父皇召去,得了空,听宫里的人说,有位公主和郡主吃了熊心豹子胆——”姜维祯坐了下来,打趣道,“慕名而来,名果真不虚传。”
“完了完了……”馨宁郡主双手托腮,神色紧张的叨念着,“都传到东宫了,估计冷宫都知道了,以后想溜出去就更难了……”
“多亏了你,禁卫军现在每天都斗志昂扬。”姜维祯眼睛弯弯笑着,“查岗的法子,那是一个的层出不穷,可是为难了我们这些时常进出宫的人咯。”
“太子哥哥,你有金腰牌,他们再变着法子来,也为难不了你啊。”馨宁郡主眉毛皱的更甚了,深深叹一口气,“唉,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到望舒哥哥了……”
“中秋快到了,不就能见了吗?”琇莹公主闻言宽慰道。
“对哦。”馨宁郡主一下子来了精神,“上次姐姐你教我绣那个荷包还没绣完呢!”
“没关系,还有时间,我可以帮着一点。”
“可是人家想全靠自己……”
“这个是当然的啊,我就……”
“咳咳!”姜维祯干咳几声,打断两姐妹的对话,找回存在感,“你俩这么忘乎所以,可是怠慢了我这个哥哥啊。”
“难不成太子哥哥也要同馨宁一起钻研这个绣活?”
“本太子自然是有要紧事而来。”姜维祯俊脸上浮起淡淡红晕,些许尴尬。
“原来琇莹这处非得是皇兄有事才请的来。”琇莹公主柳眉微蹙,佯作伤心。
“不是,不是……”姜维祯被这俩姐妹一前一后的逗弄着,半晌无言,旋即扶额笑了,“琇莹也是会说笑了,兄长是当刮目相看了。”
“好了好了,还是正经说事吧。”琇莹公主觉得耳根子微烫,不好再说趣,便打了个圆场。
“你们可听闻过叶太傅家的女儿?”姜维祯整了整衣服,端坐着,问道。
“叶太傅家的?……”馨宁郡主想了想,“啊,记得,我跟她在宫外见过几次。被抓到溜出宫还跟她一起放了天灯呢,对吧,姐姐?”
“嗯。”琇莹公主想起那日,神色微变,淡漠的点点头。
“觉得如何?”姜维祯问。
“姿色平平,倒也讨喜。会做一些奇怪的举动,总有自己一番道理。好像与望舒哥哥有过节,嗯…倒是对安歌哥哥殷勤得很……”馨宁郡主回想着两次的接触,把自己的想法都倒腾了出来。
姜维祯听罢,偏头面向琇莹公主,“琇莹觉着如何?”
“伶俐聪慧,不厌得。”琇莹公主手攥了攥衣袖,敛眉答道。
“若是知书达理之人,倒也是能接受。”姜维祯点点头,若有所思。
“太子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馨宁郡主见姜维祯有所思量的模样,起了好奇。
“因为叶太傅与父皇关系匪浅。”
“这个我知道。”
“父皇曾与叶太傅许了约定,定了姻亲,不管叶夫人所出男女。”
“还好我是女的。”馨宁郡主拍拍胸口,忽地又似想到了什么,“那是许给了太子哥哥?”
“不是。”姜维祯摇了摇头。
“嗯?那你问来干嘛?”馨宁郡主不解。
“皇室宗亲以内,只要适龄,皆有可能。”
“什么?!”姜维祯的话方才落下,馨宁郡主惊得立马站起,凑近姜维祯,瞪大着眼问,“那我的望舒哥哥是不是也有可能?”
“皇叔也适龄……”姜维祯移了些距离,这个妹妹太一惊一乍了。
“呜呜,我不要,把那个姜奉善许给她就好了,我不要我的望舒哥哥许给你……”馨宁郡主顿时慌了,带着哭腔,十分激动。
“丰善才十七,没有适龄啊……”姜维祯眉头微蹙,说道。
“呜呜,我不管不管……”馨宁郡主这下真的哭了。
琇莹公主攥了衣袖的手松开,如释重负,悲喜两互。
……
“什么!”叶子珮尖叫着站起,目瞪口呆。
“小姐,莫激动……”绿竹安抚着叶子珮坐下,沏了一杯茶,“喝茶喝茶……”
叶子珮一口喝完,提着衣袖就擦擦嘴,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复,“绿竹啊,你确定以及肯定是听得一清二楚,毫无差错?没有唬我?”
“哎哟,小姐,绿竹哪能唬你啊!”绿竹把脸凑到叶子珮面前,“您看我的眼睛,保证不骗人!”
叶子珮一手托腮,一手将绿竹的脸移开,语气幽幽,“嘤嘤嘤,我可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怎么能接受包办婚姻,人家要自由婚配……”
“小姐,你啊,就心宽吧。几位皇子那都是人中龙凤,仪表堂堂,才高八斗,真谓是才貌双全,又皆是京城里多少姑娘的梦里萧郎,小姐能得皇上厚爱,亲选夫君,真乃福气啊!”绿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只见叶子珮重重一叹气,起身,走向楼梯。
“哎哎,小姐,你这是作甚去啊……”绿竹急急跟上去。
“睡觉,拒聊。”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不要醒……
“等等嬷嬷可是要来给小姐教习呀!”
“考验你智慧的时候到了,小姐我只想去床上冷静一下。”
“早知道就晚些告诉小姐了!”绿竹跺了跺脚,后悔的撅噘嘴,敲了敲自己脑袋,“瞧我这个笨脑袋!哎哟……”
……
绣楼瓦顶,一黑一白,躺姿潇洒,毫不避阳光。
“哎,就这么拱手相让?”范无救侧身,右手撑头,另一只手戳了戳谢必安的肚子。
谢必安起身坐着,望着三丈高日,抱珥淡淡,自嘲般说道:“因果自有定数,何况人鬼殊途,不曾拥有,哪来的什么拱手相让?”
“要不……”范无救眉头微蹙,利落起身,眼睛亮亮地,作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帮你做了她?让你俩地下长厮守?”
谢必安拳头握起,用力往上一弹,砸在范无救期待的脸上,而后起身,整整衣服,帅气离开。
“呀呀呀……”范无救吃痛地吟着,捂着鼻子在屋檐上滚来滚去的。
亏兄弟我这么好心要帮忙,真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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