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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灯火阑珊时


  烟花柳巷尽流连,青楼风月伏夜昼。

  浓妆艳抹难堪怜,露骨胭脂香满楼。

  满座酩酊谁喃喃,温香软玉忘忧愁。

  忘忧堂,京城第一大青楼,此刻正是客满盈。

  作为熟客的范无救先在一处暗地,施了法,将柳依依幻化成了男身,又点了哑穴,横抱也改成了肩抗,这才霸气的走了进去。

  正在嗑瓜子的老鸨一抬头,就看到范无救扛着一人,气势汹汹地在自己面前走过,赶忙起身趔趄着脚步跟上范无救,“哎哟,范官人这几天没来,怎么这一就这么个架势,还是以为你是掳了姑娘上我这开~苞呢?”

  “让春江花月小夜三位活儿好地上来找我,我这小兄弟技术不行,让我弟妹空有一身媚骨不得滋润,我带他来练练活儿——”

  老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这兄弟照顾的兄弟得,真是够细致入微得了,她这把年纪,算是活久见了。

  范无救停下来,给了老鸨一锭银子,旋即跨步上楼,听得柳依依是又气又羞的,扑蹬着手和腿,试图给范无救造成一点伤害。

  稳步前进的范无救丝毫不受干扰,淡定的用空着的手伸到倒立着头的柳依依的脸上,使劲的揉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安分点。”

  柳依依只好放弃挣扎了,任由内心汹涌澎湃化作一腔无奈,为何受伤的总是我?

  暧昧的房间里,范无救把柳依依丢到床上,解开了她的哑穴,自己则坐到一旁的茶案上。

  “你干嘛要带我来这里!”柳依依掀起被子,裹住自己,警惕提防。

  “你打了我,你要负责。”范无救抿了一口茶,答道。

  “来这里负责?”柳依依觉得自己遇到变态了。

  “我对你不感兴趣,所以带你来这里好好调~教一下你。”范无救撇了她一眼,尽显嫌弃。

  顾不得自己被嫌弃,柳依依对这个奇葩理由表示非常愤怒,吼道:“在这里调~教?你有病啊!”

  “这是让你见识一下女人该有的样子 。”范无救一脸淡定。

  “啊啊啊,我一个大家闺秀,哪点没有女人该有的样子!”柳依依抓狂了 ,这个人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大家闺秀不知道?”

  “啊啊啊,那是错手,错手!”柳依依这会儿真是百口难辩,摊上这么个家伙,夭寿啊……

  “错不错,我说了算。”顿了顿,“上次小施惩戒你没记住,这次来点刺激得,让你忘不了。”

  “刺激个鬼啊!你这个死变态,你是不是男人啊!我这么纯洁的一个……”

  柳依依话还没发泄完,范无救就不知怎地得出现在她面前,肤色本就黝黑,这会儿的脸更加黑了,他凑近柳依依,吓得她硬是把孩子俩字咽回了肚子,身子随着对方地靠近不断往后倾。

  范无救声音阴森,说:“我,不是男人?你,想见识一下?”

  “呵呵,我还没及笄……”

  “再乱说话,我亲自教你做女人。”范无救撂下狠话,起身便离开。

  柳依依吓得不敢大气不敢出,直到他嘭一声关了房门,才松了一口气,又赶忙裹好被子。

  怎么办怎么办?

  须臾,房门外响起一阵骚动,柳依依惶恐地看着房门被推开,三个婀娜多姿的女子正搔首弄姿的向她走来。

  “官人~”

  “奴家们来了喏~”

  “我们会很温柔的喏~”

  娇滴滴的声音,听得柳依依霎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越靠越近,脂粉香味扑面而来,柳依依决定,装晕,于是两眼一翻,倒床而躺。

  我不醒,你奈我何?

  “哎呦!”三人娇嗔一声,围在床边,晃了晃柳依依,没反应。

  “怎么办?还做吗?”小夜问。

  “当然做啊。可是收了银子的。”春江肯定的回答。

  “会不会效果没那么好?”花月略显担忧。

  “没事,我们活儿好,晕了也能让他梦里赛神仙~”春江笑的荡漾,听得柳依依娇躯微颤。

  要不要这么敬业,歇歇可好?

  顷刻,柳依依感觉自己裹着的被子被扯开,整个人被翻了个身,一双手在背上暧昧不明的游离,两只脚也被两双娇嫩的手握住,正要从床上诈尸,三人先动手了,手法娴熟,步步到位,一推一拉,一按一摇,刚在被扛着的不适得以缓解,脚底也按揉捏搓,酸痛酥人,柳依依忍不住享受地嗯了声,三姐妹相视一笑,更加卖力。

  竟然有这种活儿,这么舒坦的惩罚,那家伙还不错嘛——

  按着按着,舒服过头的柳依依也睡了过去,梦里呓语,痴笑荡漾。

  结束后,范无救进来便是看到这个模样,不由一笑,而后施一法不让她的美梦受打搅,弯腰横抱,一转身便消失不见。

  ……

  城西旷地,已有不少人汇集在此,皆手捧天灯,等候时辰燃灯放飞。

  叶子珮看看站在自己旁边谢安歌,又看看周围成对的人儿,忍不住对号入座,不禁偷偷乐了起来。

  “白痴。”姜望舒站在她旁边,睨了她一眼。

  叶子珮傻笑转瞬变严肃,瞪了他一眼,蹭蹭绕到安歌后面,换了个位置。

  木夕和阿男分别给他们递上了沾了墨的小楷,而后两个人提着三个天灯,让他们摹写。

  “是要写愿望吗?”叶子珮问。

  “嗯。”谢安歌点头,把小楷递到她面前,“给你写。”

  “不了不了……”叶子珮连忙摆手,以她现在毛笔字的水平只能画火柴人,“我刚摔到手,使不上劲……”

  “手?疼吗?”谢安歌关切问道。

  “不不不……”叶子珮又连连摆手,唉,一面对男神,脑子就不好使了。

  “摆手摆的那么厉害,哪里像受伤的。”姜望舒插了一句。

  叶子珮做了个鬼脸,决定争口气,扭头问谢安歌,“可以作画吗?”

  “嗯。你欢喜便是。”

  叶子珮笑嘻嘻地接过笔,一手抓的姿势,笔尖停在天灯前,想了一会儿,下笔,画了个半心形,而后把笔递给谢安歌,有些害羞,“你照着我这个图案画另一半吧……”

  “好。”谢安歌提笔,一气呵成,挽救了丑了一半的心形。

  叶子珮看着美丑分明的心形暗自羞愧了一把,再提笔画了两火柴人在两旁,最后用拼音加英文混合标了个题。

  “这是何意?”谢安歌看不懂,疑惑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叶子珮。

  叶子珮用拇指和食指朝谢安歌比了个心形,“就是这个意思啊~”

  “这个……”谢安歌也学着叶子珮的手势比了个心形,表情呆萌,“什么意思?”

  “就是,你是我的小心心啊~”叶子珮双手比心,biubiu朝谢安歌发射,笑容十分灿烂。

  谢安歌虽不明,却被她的动作可爱到,忍不住笑了起来。

  另外两组人也都是以作画形式,当然,技术含量可要比叶子珮高出了许多。

  “喂,你画的猪头是你自己吗?”描完天灯的叶子珮凑到姜望舒那里去看了看,指着天灯上的画,想要嘲笑。

  “谁指就是谁。”姜望舒将猪的鼻孔着重了些,“一只会偷袭人的野猪。”

  叶子珮拳头一握,蠢蠢欲动,表情扭曲了一番后,哼了一声就转移阵地。

  姜琇莹画了一朵莲花在上面,细细着笔,浓淡相宜,印在白色之上,异常冰洁。落款,是娟秀的莹字。

  “咦,白莲花……”话一出,叶子珮就觉得不对劲,赶忙捂住嘴。

  “是芙蕖。”姜琇莹收了笔,侧身相对,温柔一笑,“出水芙蕖,冰清玉洁。”

  “呵呵呵,好,好,好……”叶子珮笑的尴尬,差点忘了他们古代人喜欢用荷花来形容品格高尚,是褒义词不是褒贬词……

  “我叫姜琇莹。”琇莹公主柔柔一笑,分外惹人怜惜,“你呢?”

  “啊,你好你好,我叫叶子珮,那个青青子佩的珮,不过我是繁体的王字旁。”叶子珮笑眼眯眯,模样讨喜。

  “很秀气的名字。”琇莹公主微笑道。

  “嘿嘿……”叶子珮不知该接什么,只是挠投尬笑,眼睛却盯着对方看。

  仔细看来,眼前可是一个大美人啊。

  标准的名门闺秀,举手投足间散发的端庄,就跟行走的教科书一样,真如嬷嬷口中所说的,骨子本身的优雅,标准中的标准啊!

  清心玉映,自是闺秀。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红唇微抿,一点优雅,一丝魅人。脉脉眼中波,盈盈似有情,仙姿佚貌。

  从客观上看来,她是和自己的男神,很般配。一个温润,一个温婉。气质使然,调皮的叶子珮跟她一站,难免自惭形愧。

  寒暄几句,叶子珮便回到谢安歌旁边,方才将二人进行了般配,此刻看来,越发觉得才子佳人,门当户对,不免有些失落。

  “怎么了?”明显的感觉到身旁人儿的情绪低落,谢安歌关心问道。

  叶子珮摇摇头,正好锣鼓敲响。

  “时~辰——到——”

  城楼上打锣的人扯着嗓子,发出指令。

  “燃~灯——”

  众人动作统一,用火引燃了天灯中的蜡烛。

  指挥人深吸一口气,浑厚一声:“放——”

  天灯燃空,犹如群星汇空,绚丽璀璨。

  人们或是相拥而望,或是合掌祈福。

  “我想要望舒哥哥作宁儿的相公,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馨宁郡主合掌闭眼,叨叨念着自己的愿望。

  姜望舒只觉得头疼,正要给这个小侄女好好劝导一番,却被姜奉善抢先一步。

  馨宁郡主专注于许愿,猝不及防,被姜奉善夹住脖子,拖着就往外走。

  “姜奉善你干嘛——!”馨宁郡主使劲挣扎,奈何姜奉善紧紧牢固,男女力量有悬殊,馨宁郡主只能看着姜望舒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中诅咒了挟持自己的人千遍万遍。

  叶子珮专注于了望夜空,灯若繁星,只只汇聚,越飘越缈,瞻的眼睛刺疼,天空依旧,昼夜更换,喟叹一声,奈何时空不同,思乡无处。

  阿男附在谢安歌的耳边,请他借一步说话。

  谢安歌见叶子珮凝视的出神,不忍打搅,便轻声离开。

  “男神,你知道吗,我好想回家……”叶子珮目光游离,喃喃细语,良久无人作应,偏头,旁人皆不在。

  天灯远去,人群涌动,她顿时心慌意乱,左顾右盼,几经转身找寻。

  蓦地一瞥,穿过人潮,怔忪的眸子对上姜望舒凝视的目光,星火伶仃,那人长身玉立,清静凝定,星眸阑珊,似有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两人相望半晌,良久不语。

  姜望舒移开视线,低头一笑,走向叶子珮,手指点了一点她眉心,说:“别一副弃妇的表情,我还没走。”

  他话虽说的刺耳,此刻听来,竟撩拨了叶子珮心里的弦,她低头一笑,旋即恢复心情,问:“他们呢?”

  “走的比较急,我也好奇。”姜望舒眼神无辜,表示不知情。

  闻言,落寞垂睑,思绪纷纷。

  男神走了也没打声招呼,那个琇莹也不在,成双成对的,又月黑风高,肯定郎情妾意去了……

  “喂。”姜望舒唤了一声,用手弹了一下神游的叶子珮。

  “干嘛?”叶子珮捂额,方才有的一点好感顿时灰飞烟灭,这人就是不能好好相处!

  “我送你回府。”姜望舒瞥视一眼,说道。

  “不要。”叶子珮下意识地拒绝,之前一端之耻,仍历历在目。

  “当真”

  看着不太熟悉的四周,叶子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哦,那我先走了。”姜望舒睥睨一眼,唤声木夕,提脚便走。

  “哎——”叶子珮赶紧拉着姜望舒,她明显的不认识路。

  “姑娘还有何事?”姜望舒佯作不解,一本正经的反问。

  “你就不能问第三遍吗?”叶子珮没好气的说。

  “姑娘若有需要,一遍即可,在下也真诚的问了第二遍,仍然拒绝,定是自有打算。在下当然不能扰乱。”姜望舒言辞诚恳,颇有道理。

  “你这样子很容易没朋友的!再说,这月黑风高的,我被人堵小巷口欺负怎么办啊。”叶子珮瞪了他一眼,粗声粗气的说道。

  “鄙人认为,以姑娘的偷袭之力,气概至极,定是能以一敌众,所向披靡,反欺他人。”姜望舒声音高扬,义正辞严。

  一时无言,可想着自己着实不知方向,叶子珮只好腆着脸,主动提出要求:“那个,送我回家啦……”

  “送你回府可以、”姜望舒语调慢悠,略微停顿,狡黠一笑,“你得说服我。”

  叶子珮杏目圆睁,怒目而视,僵持之下,深深一吸,压住心头愤怒,想了想,说,“我长得太漂亮,自己回去不安全。”

  “长得如狼似虎,送你,可能我不安全。”姜望舒耸肩,表示不通过。

  “我对这里不熟。你长这么好看,肯定经常行善,今日就当作日行一善,送我回家吧。”叶子珮到他跟前,摆着可怜兮兮的脸向他凑近。大丈夫能屈能伸,卖个萌不可耻!

  姜望舒见她如此,心情大好,很是不客气的掐了一把她脸颊的肉,道:“很好,我送你~”说罢,便径自步履轻快地往前走。

  叶子珮揉了揉自己的脸,在他身后做了个大卸八块的动作,随后跟上,“喂,你认识路吗,走那么快。”

  “城东叶府,我可是常客。”

  “……”常客?你当青楼啊。要是撞见我,在你茶里加盐!

  木夕在一旁,瞧着将表情写在脸上的叶子珮,不由多看了一会儿,恰好被发现,相覷一笑,恢复常态。

  ……

  街上店铺的门前都设有供品,明灭不定的小巷口,冷冷清清,寥寥几人,路旁烧纸,祭奠孤魂野鬼。

  馨宁郡主被姜奉善一路挟持到宫门口前不远的街上才松了手,他慢条斯理的整整自己的衣衫,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可把馨宁郡主给恼着了。

  “姜奉善,你干嘛三番几次坏我好事!”馨宁郡主气急败坏地推了一把姜奉善。

  “辈分上,他是我们叔叔,你这是乱了人常。”姜奉善瞟了一眼,轻描淡写。

  “我不管!”馨宁郡主捂耳跺脚摇头,大有我不听我不理的架势。

  “你不管,父皇会管,你爹也会管。”姜奉善毫不留情地说着,不能再让她沉醉的不可自拔。

  “你为什么老是和我作对!”馨宁郡主松开手,横眉怒目,手握拳状,向他靠近,“我要和你一决雌雄!”

  姜奉善注视着挥拳要打向自己的人儿,直接大手一伸,手掌立起,手心顶着姜馨宁那张嫩嫩的小脸,保持着距离,不让她靠近自己。

  姜馨宁嘴巴歪到一边,任她抡拳蹬腿,对方都无济于事,她便转念一想,心生一计。

  “姜奉善!”馨宁郡主停下动作,原地站好,怒吼一声,旋即低头挤出两滴眼泪,抬头,抽咽着说:“你从来都不让我,总是欺负我。呜呜,你就不能让我赢一回吗……”

  “好。”

  答应的太快,馨宁郡主怀疑自己幻听,再次确认后,一扫方才可怜,新仇旧恨,抡着拳头就冲向姜奉善。

  拳头将近,说时迟那时快,姜奉善一个侧身,长臂一揽,拥她个措手不及。

  剧情反转迅速,馨宁郡主脸贴姜奉善温暖厚实的胸膛,听见强而有力的咚咚心跳声,霎时懵了。

  姜奉善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处,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喃喃自语,“在伤人心方面,我从未赢你一局。内心承受那么多伤害,表面不赢你,怎么平衡……”

  “姜奉善!”被他温暖撩人的气息包围,馨宁郡主顿时红了脸,尖叫着捶打姜奉善,“你这个王八蛋,说话不算数,还占我便宜!”

  姜奉善轻轻一笑,转面,咬了咬馨宁郡主的耳垂,暧昧诱惑,“以后再不老实,我就吃了你。”

  似有一阵电流蹿过,心弦轻轻拨动,馨宁郡主觉得浑身发烫,手足无措,忘了挣扎,大脑空白。

  姜馨宁,你只能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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