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秦墨潜意识里将路言当成了恩恩，并未发觉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吹完，问：“好点了吧。”
路言点点头。
秦墨将创可贴撕开，在他的伤口处轻轻贴好。干完这一切，秦墨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她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对路言道，“老师请你吃饭。”
路言开心的跟在秦墨身后。
学校食堂内，两人随便点了食物拿来裹腹。一中食堂的饭菜，向来难吃，十几年来都没变过。
但路言吃起来依然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秦墨每次看他吃饭，都会觉得自己吃的饭菜与他吃的，不是同个厨师做出来的。
听到笑声的路言抬头看到秦墨正笑看着他，想到什么，连忙擦擦嘴角。
“秦老师，你不吃啊？”
秦墨随便扒了几口，确实没什么胃口，一想到联名信那事，心里就有点难受。
她试着问路言，“今天袁棋告诉我一件事。”
正在大口扒饭的路言手顿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恢复往常，“什么事？”
“他说，你们是故意考砸成绩，然后希望我不再担任你们的班主任。”
“啊？他这么说？他是不是傻啊，我只听说过为了提高成绩考试作弊的，还第一次听说伪装成学渣的。袁棋疯了吧，在故意激怒你呢。”
秦墨看他，“真的？”
“真的啊。”路言一脸的真情实意。他又吃了几口饭，看秦墨，“秦老师，你是个好老师。我——我们都很喜欢你，真的。”
秦墨被她逗笑了，连带着路言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问秦墨：“秦老师，你真不吃啊？”
“嗯，我没什么胃口。”
话音刚落，路言直接拿过她的碗，大口的吃起米饭来。
“哎——”
秦墨话还未出口，对面那人已经狼吞虎咽地扒了好几口，秦墨也就闭了嘴。
原本她想说：那碗饭我吃过的啊——
踏着晚自习的铃声，秦墨走到教室，正好碰到出教室的丁越。见了秦墨丁越先是愣了一下，突然立正弯腰，高声喊：“秦老师好！”
说完他看看秦墨身后的路言，对方正扯着嘴角、挑着眉看他。
丁越有种想死的冲动，捂着脸跑掉。
秦墨喊：“丁越，都上自习课了你还去哪？”
路言：“他找爷爷去了，马上回来。”
秦墨：“？”
秦墨看看走向座位的路言，再看看飘得无踪影的丁越，一脸莫名其妙。
教室内众人还在嬉戏打闹，秦墨敲敲桌子，示意晚自习开始了，安静！
众人这才止了打闹，秦墨也放心的回办公室。
秦墨前脚才走，宋然然后脚就溜了过来，她坐到丁越的位置上，拿出一小盒创可贴递给路言。
路言笑着指指自己额头；“谢了啊，有了。”
宋然然将创可贴的包装袋撕开，说道：“我这个是防水的，比你脸上的好——”
说着，就要用手去撕路言脸上的创可贴。
路言立马往后一仰，躲开宋然然的手，捂住额头的创可贴，“不用了，谢谢。”
宋然然的手愣在半空中，旁边有同学看过来，她忙不迭的缩回手，低头拨弄耳边的碎发。
并没有人看到她微红的眼眶。
路言也发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过激，他拿过宋然然手里的创可贴，笑道，“谢谢你啊，等我晚上回去换。”
事实上，宋然然的创可贴一直安静的躺在路言的课桌内，直到他们高三换教室。当然这是后话了。
宋然然黯然的回到座位上，没一会，路言的手机就进来一条微信。
是宋然然。
路言想，这么近距离还发微信，什么毛病。
他打开来一看，宋然然问：【路言，你是不是喜欢秦老师？】
又是这个问题。昨天他不就回答了吗？他正想回复，宋然然又发信息过来。
【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喜欢。】
路言：？？？这宋然然是几个意思？
还未细想，丁越就拿着一瓶饮料进来了，他关闭了微信。丁越走到他身边，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饮料。
路言不接，挑眉看他。
“爷爷…这是孙子孝敬您的。”
一旁知道事情真相的吃瓜群众“噗”地笑出来，丁越瞪他们，“笑屁！”
路言施施然地接过，“乖孙子。”
吃瓜群众又笑到内伤。
丁越也懒得理他们，径直坐下，骂道，“那个袁棋真不是人，我把他当兄弟，他把我当枪使。自己作弊被抓，小心眼到来污蔑墨鱼……”
“啧。”
“抱歉抱歉，污蔑秦老师！路哥放心，我刚刚替你教训了那孙子！以后见一次我就打一次。”
路言幽幽开口，“打架不好，冲动是魔鬼。”
丁越：“路哥，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墨——秦老师了。”
路言笑，“是吗？”
丁越：“路哥，你怎么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路言不理他，自顾自开心。
做了会作业，想到一些事，路言拿笔戳丁越的背，“那事，别告诉秦老师。”
“什么事？”
路言那个嫌弃啊，“就是你们联合签名，还有咱们故意考差成绩这事。”
“你怕秦老师生气啊？咱们不是被骗了吗？情有可原。”
“你不懂！反正大家都别说——你跟大伙都说一下。”
“行行行，我的爷爷喂。”
隔天，对于袁棋和路言的处分通告就下来了。
针对路言，由于最先动的手，记警告，通告栏张贴一周。而至于袁棋，作弊、威胁老师、打架，情节过于严重，直接开除学籍。
秦墨听到的时候微微惊讶了一下，她以为最多是个记过，或者留校观察，没想到直接给开除了。
毕竟是她提的看监控，如果只是作弊和打架的话，顶多也就是个记过。
她为这事在意了好几天，倒是姜天天知道这事，说她做的好，这种人就算给他考个好学校将来出来也是个人渣。
不过秦墨也没花太多心思在这上，因为联考的成绩下来了。
五班考的不好，不过还是有所进步，至少不是再是垫底。这其中进步最大的就是路言，确切说，是恢复了以往的水准。
除了语文几乎跌出及格线外，其他科目接近满分。秦墨想，看来得给这小子多补补语文了。
每个人的成绩一个个的看过去，看到一个人的分数，秦墨愣了一下。
陈羽西——语文：120 数学：101 英语：100 文综：185 总分：505。
怎么回事？每个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些进步，除了陈羽西，不进反退了这么多。
语文课上，秦墨分发试卷，喊到路言，他满怀期待地跑上去，等着被秦墨表扬，谁知秦墨淡淡地来几句：偏科太严重了，语文课上专心点。
路言回到座位上，生无可恋地将脸趴桌上。
丁越转头拿起试卷一看，感叹，“路哥，你真厉害，连语文都考了95分啊。”
路言一把夺过自己的试卷，一副[我不想和学渣谈话]的表情。
路言在这头下定决心学好语文，秦墨在那边叫到了陈羽西。
陈羽西面无表情地拿了试卷就走，看都不看一眼分数。
秦墨轻声叫住她，“羽西，中午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陈羽西点点头。
中午的时候，陈羽西敲响办公室的门，秦墨正在批改作业，头也不抬的说了声“请进。”
“秦老师。”
秦墨抬头，停笔，“嗯，羽西，你坐吧。”
陈羽西在秦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秦墨起身，从余老师的桌子下拿了杯奶茶，泡了递给陈羽西，笑道，“最后一杯被我偷过来了，余老师知道后肯定得追杀我。”
陈羽西捧着热腾腾地奶茶，只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秦墨笑，“不客气。”
陈羽西微微低头把弄着手里的奶茶，秦墨面朝她，见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秋季衬衫，领口处卷起一角。
。
秦墨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陈羽西不自然的侧了侧身，又是一句谢谢。
“羽西，你别太拘束，我就是找你来聊聊天。”秦墨笑道。
“嗯。”
“最近天冷了些，记得注意保暖，你们这群女孩子呀，就是只喜欢风度不要温度。不过老师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好几次真冻出感冒来了，现在想想，当时真的傻，哈哈……”
“谢谢老师，我会注意的。”
“……”
有那么一刹那，秦墨觉得周围仿佛跟结了冰似的冷。
秦墨一直知道陈羽西话少，但最近的她，话变的越发的少，秦墨决定直入主题。
“这次联考的所有科目成绩都拿到了吗？”
“嗯。”
“其实偶尔一两次失误，老师是可以理解的，最近是不是有比较困扰的事情？”
陈羽西想了会，摇摇头。
有时候秦墨在想，是不是该锻炼一下自己的谈话技巧，她似乎永远当不了一个知心姐姐的角色。
秦墨旁敲侧击地又问了一些，陈羽西基本都是点头或者摇头。
看来这次的谈话基本也谈不出什么内容了，秦墨拍了拍陈羽西的肩，“羽西，如果有什么难受的事情，千万不要憋在心里，你可以告诉朋友告诉家人。如果可以，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陈羽西抬头看秦墨，眼里有什么晶晶亮的东西一闪而过。
她轻声道，“好的，谢谢老师。”
待陈羽西走后，秦墨拿出前不久陈羽西交给她的一篇参赛作文——《假如生命可以重来》
文章的末尾她写道：
——假如生命可以重来，我多希望面包和牛奶都会在每个清晨触手可及；假如生命可以重来，我多希望父亲的那辆自行车还静静的躺在楼道的一隅；假如生命可以重来，我多希望每个黑暗来临的夜晚有你轻轻的拥抱，告诉我：你真棒。
看着这篇文章，秦墨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隔天上完课，秦墨又叫了一名女同学许佳佳谈话，她是陈羽西的室友。平时秦墨就看她和陈羽西亲近一些，一起吃饭，上体育课时做搭档。
“佳佳，你跟羽西关系挺好的吧？最近你有觉得羽西有什么异常吗？”
许佳佳想了想，“她最近好像挺不开心的，话也比较少。”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啊，她很少说自己的事情。我们在一起最多也就聊聊学习啊什么的，”许佳佳忽然想起 一件事，“对了秦老师，最近羽西下了晚自习后，总是一个人在校园里，快到熄灯时间了才会回来。”
“她不回寝室去哪儿？”
“不知道，我们问她，她也不说。”
秦墨点点头，跟许佳佳说：“佳佳，你们最近多关心一下羽西，如果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联系。”
许佳佳点点头就走了。
秋去冬来，不知不觉到了十二月。
让秦墨最紧张的日子到了，好在，最近这群孩子挺乖的，连平时不爱学习的丁越，在自习课上也写起了作业。
有时候她去教室，竟还看到他拿着不会做的题目在请教路言。
出联考排名的那天，秦墨时不时的看一下微信，紧张的跟查高考成绩似的。
“叮——”
秦墨一看，是一中教师微信群的信息，她紧张的打开。
眼前的文字缓缓展现在眼前：
【理科班排名：第一名9班，第二名6班，第三名7班，第四名……；文科班排名：第一名3班，第二名5班，第三名1班，第四名……】
看到排名的一刹那，秦墨惊喜的差点跳起来，如果她现在不是公共区域的话。此刻的秦墨，特别想跑到教室里，把那些孩子一个一个的亲一遍。
秦墨拿着手机傻笑着，下一秒，笑容却冻结在脸上。
“秦墨？”
秦墨抬头，就看到那张她以为做梦都不会再打招呼的脸。
也就那么一瞬，秦墨还是扯出了笑容。
“好久不见，陈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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