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隔天的联考第一门课是语文，秦墨监考高二七班。
万籁寂静的教室内只剩同学们奋笔疾书的“沙沙沙”声。
秦墨坐在讲台一隅的凳子上看书，时不时看一眼底下的学生。忽然眼神一瞥，就看到最后排的一个男生在鬼鬼祟祟地翻着笔盒，还偷偷瞟她。
见到秦墨在看着自己，立马慌乱的合上笔盒继续写试题。
监考过无数次的秦墨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她直接放下书本，走到那男生身边，敲敲他的桌子，摊开手掌，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有些同学好奇地看过来，那男生觉得自己面子上挂不住，梗着脖子、语气不善道，“干嘛。”
呵，作了弊还敢跟我在这蹬鼻子上脸。
秦墨直接去拿他的笔盒，那男生手更快，直接夺走藏桌内，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歪着脖子做作业。
“拿出来。”秦墨厉声道，更多的同学转头看向这边，那男生是个极要面子的，拔高了声音，“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等一下。
秦墨发现这男生她似乎有些熟悉，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会，发现这不就是那个高一期中考试就被他抓到作弊的男生吗。
当时的他是在桌上抄了许多小抄，被秦墨发现后批评了几句，只记得男生微红着脸瞪她。 秦墨被她瞪得上了火，试后跟他们班主任反映，后续怎么样她也没关注。
应该是没有上报给学校。
没想到这人还真不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主。
“你把笔盒拿给我看看，我不拿走。”
“这是学生的隐私，凭什么你想看就给你看。”
这男生句句带刺，估计也记得秦墨曾经抓过他。
句句都被男生呛的秦墨，不怒反笑，“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把东西给我。如果等下被巡考老师发现，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男生却假装没听见的，还故意翘着二郎腿气秦墨。
秦墨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回到讲台上继续坐着监考。
那男生见秦墨吃了瘪，胆子也越发大起来，拿着笔盒明目张胆的抄起来。
秦墨就当没看见。
她才不会傻到横冲直撞地跟学生去吵架，对付这种人，办法多的是。
考试过了大半，门外的巡考老师谢国强别着手慢悠悠地走过，一双小眼里都闪着精光。
秦墨忙走到外面，在谢国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谢国强立马板起脸朝那男生走去。
那男生还在为秦墨治不了他洋洋得意，谁知下一刻，他的笔盒被夺走了。
男生一惊，抬眼看到谢国强那张严肃到可怕的脸。
谢国强连着试卷笔盒将男生带走，屋内的考生都面面相觑，心里直喊：诚实为本，莫要作弊。
秦墨重新坐好，“别想其他的，你们继续考试吧。”
上午第二堂的英语，那男生也没有来考，直到下午的数学考试已经开始，他才姗姗来迟。
见到秦墨先是恶狠狠地瞪秦墨，秦墨一愣。
那眼神仿佛跟那吃了她似的。
秦墨摇摇头，真是个死性不改的。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秦墨在讲台上整理试卷，没注意到底下那男生正抱胸盯着自己。
她整理完，抱着试卷出门，刚想下楼去一层的办公室，却被人堵在了走廊上。
七班在一号楼二层，临近楼梯，平时朝这走的人并不多。
那人抱胸斜昵她，秦墨想也知道是为了何事，不欲与他纠缠，转身就走。
殊不知那人不死心，又挡了她的道。
秦墨抬头看他，“这位同学，你想怎么着？”
“怎么着？你以为我想把你怎么着，”男生呵呵地笑起来，“秦老师，你以为你自己是个特别好、特别优秀、特别有正义感的老师，是吧？”
“我没这么认为，不过我倒认为你是个不知悔改的学生。”
被激怒的男生突然一个上前揪住秦墨的衣领，“悔改你妈个死人头。”
秦墨被这人大胆的举动也着实吓了一跳，怒道，“放手！”
那男生忽然笑了，竟乖乖地听话放了手，嘲笑道，“看着你这张自以为是的脸我就觉得恶心，你当你自己有多好呢？你知道你们班的成绩为什么会越来越差吗？那是因为你！”
“你们班的学生都恶心你！他们写了联名书换不掉你，所以故意让自己的考试成绩越来越差来干掉你，你知道么？”
秦墨内心“咯噔”一下，随后又笑了，“这么拙劣的谎话你都说的出来。”
“我说谎？”那男生嘲笑，“也许那封联名书还在校长办公室的意见箱里呢。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内心似乎有根线微微的弹了一下，秦墨转身就想走，这次那男生倒也不再阻拦，只在后面道，“别以为你自己多正义，你不过也就是个被嫌弃的烂柿子。”
秦墨面无表情地走到办公室，将试卷封好上交，就那么直直的坐在那，有点出神。
内心觉得那男生在激怒她，可又似乎没办法否认这种情况的存在。
她想起罗宇跟她说的逆反心理。
心里有些难受，正好余老师也捧着试卷过来，秦墨问她，“余老师，你知道校长办公室门外意见箱的钥匙，平时都是谁管理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谢主任有一把……”
秦墨说了句谢谢，在余老师的一头雾水下走了出去。
谢国强正好在办公室，她问他借那把钥匙。谢国强也一头雾水，“你要那钥匙干嘛？”
秦墨道，“我有急事，您借我一下行吗？”
看着秦墨表情不太对，谢国强不强人所难的再问，给了她。
拿到钥匙的秦墨，直奔校长办公室。
等要开启的那一刻，秦墨却失去了勇气。
她怕，那里面真的有一封联名请愿书。
请愿：辞去她五班班主任的身份。
对于班主任这个职位，秦墨丝毫不在意。累的跟狗似的，压力大到爆炸，却多不了几块钱的职位，谁在乎？
她在乎的是那份师生情。
她拿着真心待学生，到头来却换回众人的抵制，这让秦墨觉得难以接受。
自以为是的感情真是又可悲又可叹，像个白痴。
到最后，她还是没有勇气打开意见箱。
她拿着钥匙往回走，手机响了。
才接通就听到姜天天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
“秦墨快来，你们班路言在跟人打架。”
还来不及震惊，秦墨就连忙朝姜天天说的地址跑去。
等她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两人已经被其他老师分开了，对方是刚刚堵她的袁棋。
袁棋似乎还在说些什么，被人架着的路言闻言又要去揍他，及时地被老师喝止！
两人均负了伤，路言额头和嘴角都有血渍。对方更严重，眼睛都肿成了一个鸡蛋。
见到秦墨，路言低声喊了句，“秦老师。”
袁棋却在一旁朝着秦墨的脚边，呸了一声。
路言暗骂一声我操，又要冲上去揍袁棋，被秦墨挡住，秦墨轻声道，“别胡来，路言。”
路言和袁棋被叫到了教导处，两人排排站着被谢国强训话。
训完，谢国强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动手？谁先动的手？”
袁棋原本低着头，突然道，“是路言先打的我。”
谢国强看路言，“你先动的手？”
路言面不改色，“是。”
“为什么？”
“因为他该打。”路言瞪袁棋，秦墨在一旁拉路言的衣服，“路言！”
路言撇过头不再说话，秦墨道，“这样吧主任，口说无凭，那个楼梯口不是有监控吗？我们看一下。”
听到这话的袁棋瞬间惊慌地看秦墨，他没想到那处会有监控。
如果只是与路言的打架，他不怕，最多大家一起受处分。
但如果被发现他堵学校女老师，还动手的话，那可能就是处分的事情了。
他不是傻子
袁棋道，“不用了吧？这么点小事。”
“小事？”秦墨看着袁棋，“你觉得在校打架是小事吗，还是觉得威胁老师是小事？”
谢国强和袁棋班主任都愣了一下，秦墨道，“先调出监控来看看吧。”
有了监控，袁棋堵着秦墨、揪秦墨衣领的事情被彻底翻了出来，袁棋再想狡辩也成了无用功。
因为这事，路言与他打架的事反倒成了配角。
谢国强摇摇头，说今天这事先到此为止，明天学校会给出相应的处分，众人便散去。
出门的时候，袁棋耷拉着脑袋，嚣张的气焰再也燃不起来。
路言转身就想走，被秦墨拉住，径直往前走。路言想问秦墨去哪，看到秦墨面无表情的脸，又不敢问了。
不过马上，路言就知道，秦墨这是在带她去医务室呢。路言心里有种莫名的开心。
校医务室在操场的一边。
秦墨一言不发的拉着路言的手腕，穿过林荫小道，走过操场，路言默默地看着秦墨那双手。
医务室门微开着，进门却发现俞医生并不在。秦墨拨通俞医生的电话，对方说自己回家了。
当听说门没关的时候哇哇的大叫起来，秦墨无语地问她要了些棉签、消毒水和创口贴。
幸好他们关系不错，俞医生直接告诉她东西都放在了哪，并让他们马上关门离开，不然又有人来就不好了。
秦墨应了声，找到需要的东西后关了医务室的门。
傍晚时分，秋日的夕阳带着丝丝凉意笼罩着整个操场，洒了一地金黄。远处，几个少年正在奔跑着踢球，有个少女拿着一瓶水站在一旁看着。
时而有小小的尖叫，时而捂着嘴。
不一会，一个少年进了球，少女开心大笑起来，少年回头跑向少女，捧着她的头猛地的亲了下去——
“呲——”
消毒水擦在伤口上，路言疼的龇牙咧嘴。忙收回了眼神，委屈地看着秦墨，“秦老师，你谋杀啊？”
秦墨停手，好笑地看着他，“现在知道痛了？”
路言瘪着嘴点点头，问：“秦老师你不生气了吗？”
秦墨惊讶的抬头，“我为什么要生气？”
“啊？”路言低声抱怨：“那你刚刚一副黑面金刚的样子……”
“我是在想，这个路言怎么那么没用，跟那种人打架还会负伤。”
“……”
看着路言的脸，秦墨笑出了声，“跟你开玩笑呢。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无论何时，打架都是最下策之选。”
路言歪着头，“什么时候说过？”
秦墨想了想，笑道，“搞混了，是高一的时候——”
话到一半，止了口，继续动手给路言擦药水。
路言看她。
秦墨微微昂着头，神色认真而专注，夕阳下的光晕照着她的周身散发着暖暖的气息。
注意到路言的眼神，秦墨问：“盯着我干嘛？”
路言“呃”了一声，连忙摸摸自己略微发烫的耳朵，“就是，这药水怎么那么疼……”
这么说着他又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秦墨笑，“你怎么比我女儿还没用？”
说着扳过他的头。
路言感觉有轻轻地气息拂过那些伤口，痒痒的、凉凉的。有些难耐，似又有些舒服，路言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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