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眼前的陈易安比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成熟了许多，高级西服、昂贵的腕表、打理地一丝不苟的头发，无一不彰显出这身装扮的主人上层阶级的身份。
反观秦墨，仿佛仍是校园里那个爱穿T恤牛仔裤的少女。
“没想到真是你，我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秦墨扯扯嘴角，“你们从美国回来了？”
“嗯，公司的业务重点移到了国内，我们都回来了。”
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秦墨低头看了眼手表，显然并不想跟陈易安多聊什么。
陈易安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梳着高高的马尾，简单的黑色风衣与牛仔裤，不施粉黛的模样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只是性子沉稳了许多，不复以往那般咋咋呼呼的。
他还想说点什么，秦墨对他笑笑，“不好意思，我女儿下课了，有机会再聊吧。”
她拎起一旁的包就要走，陈易安抓住她的手臂，“你结婚了？”
声音中有微微的讶异。
秦墨犹如碰到了猛虎野兽一般，猛地甩开陈易安的手，瞪他,“我有没有结婚跟你有关系吗？”
对方苦笑，“我只是作为朋友问一下。”
秦墨正视他：“别了吧，我想我们还是做回不太联系的老同学比较好。”
隔壁培训班的舞蹈课时间结束，许多小朋友簇拥着跑出来找家长。秦墨听到声响，与陈易安道别，去牵正在找她的恩恩。
恩恩梳着小丸子头，穿着一套粉色小天鹅装，模样甚是可爱。
秦墨捏捏她的小脸：“累么？”
恩恩摇摇头，声音又软又萌，“老师还表扬恩恩了呢。”
“这么棒？那这样吧，妈妈带你去吃冰淇淋好吗？”
小家伙开心的欢呼。
陈易安看着那两母女的背影默默地出神，直到手机铃声像催命符一样的响起。
他皱眉按掉。
铃声又契而不舍的响起，他继续按掉。如此反复了两次，他冷着脸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陈易安，你再不回来我们就离婚！”
疲惫就这么涌上心头，他淡淡回应，“好。”
在十二月的教师例会中，两个月前还被点名批评的秦墨被校长拍拍肩膀表扬：秦老师，继续努力，前途不可限量。
秦墨内心狂喜，脸上带着淡然地微笑点头，“一定会的，谢谢校长。”
谢国强走到秦墨身边，塞给秦墨一张纸，笑道，“收回去吧，以后可别那么冲动了。”
秦墨拿军令状塞到口袋里，朝谢国强点点头。
转眼到了十二中旬的家长会。
家长会当天秦墨特意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把自己拾掇的漂亮点总归不会错。
到了下午，秦墨站在教室门口一一向到来的家长问好。
对于此次的成绩家长们基本也很满意，会后有不少家长去单独找秦墨问孩子的事。秦墨耐心地跟家长们聊了许多，关于孩子的成绩性格等方面的事情。
那些家长走的时候，皆对秦墨这个美女老师很满意。
唯独陈羽西的母亲打量了秦墨一番后，冷冷道，“差生一个个进步了，我们羽西却一直退步，也不知道你这个老师怎么当的。”
对于家长的冷嘲热讽，秦墨在同事间的聊天中有所耳闻，然而听闻和亲耳听到毕竟不同。秦墨瞬间冷了脸，“成绩下降是多方面造成的，不能说学生成绩下降了都赖到我们老师头上。我看最近羽西的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作为家长你们也应该多关心一下。”
陈羽西母亲一愣，以为秦墨在讽刺她，瞬间爆发，“你的意思羽西成绩下滑，是我们的责任了？”
秦墨真心佩服这位家长的脑回路:“我从未这样说过。”
陈羽西母亲怒道，“我看你这个当老师的人品有问题！肯定是那些差生给你塞钱送礼，你就特别关照他们。我们没送，你就各种冷落羽西。”
那一刻，秦墨开始有点明白陈羽西为何会有如此孤僻的性格。
简直多一分钟都不想与这种人沟通下去，她笑着摇摇头。
秦墨这一笑更是激怒了陈羽西妈妈，她伸出手指着秦墨，“我要去教育局投诉你，你给我等…”
话音未落，手臂却被人抓住。
只见陈羽西冷着脸，看着母亲，“你别说了，秦老师很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被女儿打了脸的陈妈妈气绝，用涂满指甲油的手指猛戳陈羽西的脑门，“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早知道你这么不争气不如生下来就把你摔死。”
秦墨震惊，正想阻止口不择言的陈妈妈，陈羽西却笑了。
她看着陈妈妈，“太好了，我们第一次有了共识。”
说完转身就走。
那是一年多来，秦墨第一次看到陈羽西笑，但是这个笑容看的她特别难过。
家长会后秦墨总是特别担心陈羽西，生怕她会出事。
但是陈羽西很平静，平静地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平时依旧不太讲话，遇到秦墨时会有礼貌的打招呼。成绩没有再变差，却也没有再被当成学霸被崇拜。
日子就这么平静而又忙碌的过着，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平静的就如同秦墨祈祷的那般。
这年的圣诞节，秦墨收到了从教生涯以来最多的苹果和贺卡，乐的她差点在办公室跳舞。
每张贺卡她一一看过来，大多是简单的圣诞快乐，直到看到某张精心制作的贺卡，秦墨有刹那的眼眶微红。
路言:秦墨老师，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没有之一。圣诞快乐。
秦墨将这些贺卡一一的珍藏了起来。
学校放寒假的第一天，慈城下了场十年难得的大雪。
还没调整作息的秦墨一大早醒来，拉开窗帘，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时愣了一下。自从大学毕业，从北方回来后，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她看了一会，床头的手机“滴”地响了一下，她拿过来一看，是路言的微信。
【秦老师，下雪了！你看到没有！】
随后又有几条微信进来，都是雪景照片，看的出来他是站在阳台上拍的。
【我还是第一次在慈城看到这么大的雪。】
能看出来，此刻的路言兴奋地仿佛是个孩子。
秦墨笑着回，【别说你了，我也是第一次在慈城看到这么大的雪。】
过了好久，路言又发了张照片过来。
是张自拍照。
照片里的路言穿着黑色的宽大面包服，没被帽檐遮住的额头细发上挂了不少雪花，笑容灿烂地对着镜头比V，露出两颗小虎牙。
像极了韩剧里的男主角，但秦墨却觉得路言比他们更帅。
【附送一张大帅哥的照片， (＾▽＾) 】
秦墨回：【自恋。】
没一会，路言回复:【秦老师，今天就别嫌弃我了吧。】
秦墨:【？？】
路言:【因为今天是我生日呀。】
秦墨笑：【好劣质的谎话。】
路言：【……】
发完这条信息，那边久久没了回应。秦墨将手机放兜里，开始忙别的事。
即将过年，秦墨一整天都跟着秦妈妈大扫除。
秦墨在这头忙了整天，秦泽恩小朋友却跟着嚷嚷了一整天要出去玩，最后实在拗不过她，傍晚雪小了些，秦墨给她全副武好后就去楼下小公园玩。
经过一天一夜，路上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脚一踩，就会发出“咯吱咯吱”地清脆声。
小公园里已有不少的小朋友在玩，都是附近邻居，秦墨大多也认识。
正是最好的年纪，几个小朋友追着跑着打闹，秦墨和其他家长一起坐旁边看着。
小区带孩子的大多是老一辈的长辈，聊着一些家长里短。秦墨插不了话，坐着无聊就掏出手机想刷个微博。
谁知有好几条未读微信。
秦墨一一打开。
第一条是姜天天，发了一张雪景的照片。
第二条是路言，也是一张图片，竟然是他的身份证，后面跟了一句话。
【我没有骗你。】
秦墨哭笑不得，语音发过去，“生日快乐啊。”
第三个是个好友申请，秦墨点开，没有任何备注，她点开那人的朋友圈，禁止对陌生人开放。
秦墨以为是垃圾广告，直接点了拒绝。没想到才过一会，好友申请又来了，“秦墨，我是高中同学李扬。"
在脑海里搜索了大半天李扬这个名字，完全搜不出关于此人的记忆。但那人毕竟知道她名字，尽管奇怪，秦墨还是点了同意。
立马，对面信息就来了。
【墨墨，我们和好吧。】
秦墨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瞬间怒火中烧，毫不犹豫地删了这人的微信。
墨墨，只有那个人会这么亲密地叫她，即便是秦墨的父母也总是连名带姓的叫她。
可那人似乎跟疯了似的，不停的申请加好友。
【墨墨，你加我一下好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先加我好吗？】
【墨墨……】
秦墨抬头看了眼正玩的发疯的恩恩，忍不住眼眶微酸了一下。
如果当初陈易安没有移情别恋，我们恩恩也会是个有爸爸的孩子呢。
她点了同意。
看到陈易安的微信上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秦墨发了信息过去。
【陈易安，不管你是抱着什么心态说出这些话，希望你记住你有老婆。即使你没有老婆，我们之间也绝无可能了。这么多年过去，希望我们能留给彼此一个尊重。】
那边良久后才发过来。
【我离婚了。】
秦墨回：【即使你今天告诉我你时日无多，我也不会和你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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