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同是苦命人

　　“马修神父当晚并不知道父亲要他帮忙做什么。第二天上午，他按照父亲的嘱托来到父亲的营房。父亲的床铺整整齐齐的，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枕头下面有个东西露出一个角，马修神父走进一看，是个信封。他抽出信封，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给马修的信。马修神父问营房里的其他士兵有没有看到父亲去哪里了？大家都摇头说不知道。”

　　“预感要出事的马修神父立即拆开了父亲给他的信，信上只有两句话“1.把我床底的皮箱带回祖国给芬娜和威廉　2.到两个月前被围困的中国人家里找到我并埋在那里。马修神父看到父亲的留言，大惊失色，他认为父亲已经出事了。他向其他士兵交待了几句，就骑着一匹快马，向着父亲说的地方奔去。当他赶到那个中国人家里的时候，他看到父亲躺在血泊里，旁边放着一把手枪，父亲开枪自杀了。他在平安夜的前一天晚上开枪自杀了。所以来到中国以后，每年的平安夜前一晚，我都会悄悄出城去拜祭他，为他祈祷保佑！”

　　“哦，原来是这样。”端木兰明白赵威廉为什么失踪了。

　　“马修神父遵照父亲的遗愿请人挖个座坟把父亲埋在了里头。后来，年月久了，那周边的房屋都陆续拆掉了，只留下一些野草和荒凉的孤坟。我的父亲就这样，在异乡的土地上静静地沉睡了27年。父亲离开家的时候我还小，对他没什么印象，而现在我都已经28岁了。”

　　“我父亲的事情在我心中一直是个痛，这么多年来我也放不下。平时我喜欢用工作麻醉自己，但是到了他的忌辰的时候我就会痛苦的无法自拔。”赵威廉喝了很多酒，他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哪怕只有一晚也好。

　　端木兰看着悲伤的赵威廉，感觉心里被针刺了一下，眼前的赵威廉不再是那个治病救人的医生了，而是一个需要被父亲呵护的孩子。想一想自己，其实和他差不多，很小的时候一次车祸夺去了父母的生命，后来就跟着爷爷相依为命，虽然爷爷很疼爱自己，可有些位置是没有谁能够代替的。只不过赵威廉说出来了，而她不愿意说罢了。

　　“威廉，那你的母亲现在还好吗？”端木兰问道。

　　“我母亲10多年前去世了，她去世的时候让我到中国来找马修神父学习做医生，这是她和父亲共同的心愿。27年前马修神父安置了我父亲的遗体，并把父亲的遗物寄给了我的母亲，之后马修神父就一直留在了中国，不愿意回到英格兰。他觉得内心有愧于我的父亲和那家中国人，所以才当了神父并筹建了圣济慈教会医院救助病人。”我来到中国后，一直跟着马修神父学习和生活，他就像我的另外一个父亲一样。”赵威廉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端木兰抢下他手里的酒杯，说:“别喝了，伤身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赵威廉的脸红红的，眼睛也快睁不开了，他今晚喝了不少的酒，应该是醉了。他醉醺醺的对着端木兰说了一声，“谢谢你，木兰。”

　　晚上的庆祝活动很热闹，医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欢歌笑语，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人群外这两个失意的伤心人。

　　平安夜之后第二天就是圣诞节，对于西方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日子。虽然昨晚大家都很晚才休息，但是今天早上还是早早的就起来了。赵威廉昨晚喝了很多酒，早上起来感觉头还是有些疼，他起床洗漱以后往办公室走去，看看今天有没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快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自己办公室的门是打开了的，“咦，奇怪了，平常都是三婶儿在打扫卫生，可是三婶儿不是请假还没有回来的吗？难道我昨晚没关门吗？”赵威廉带着疑惑走近了办公室，他站在门口看到里面有个人在扫地，从背影看很眼熟，“木兰。”他轻轻的叫了一声。

　　正在扫地的端木兰听到叫声后转过头来，看到是赵威廉，她微笑着说:“威廉，你来啦！”

　　“是的，我刚刚起来。木兰，你怎么会在我办公室扫地呢？这不是你的工作啊！”赵威廉说道。

　　“没关系，我医院里住了那么久，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现在也是该报答大家的时候了。你放心，我不是只打扫你的办公室，其他几位医生的办公室我也打扫了。三婶儿走的时候把房间钥匙交给小莲保管了。”端木兰说着，把地上的灰尘扫到簸箕里，然后倒入了垃圾桶。

　　“打扫完毕，赵大医生，不打搅你工作了，我要去打扫院长办公室了，拜拜！”端木兰拿着工具，慢悠悠的走了出去，留下赵威廉站在那里摇着头笑了笑。

　　圣济慈教会医院的圣诞节也是很重要的日子，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影响医院里正常的就诊治疗，毕竟教会医院的终极目的是普度众生，而基督耶稣的理想也是天下太平。赵威廉作为医院的核心人物，自然又是忙了一整天。等到他把工作全部安顿好以后，都已经是12月26日的凌晨了，圣诞节就这样在赵威廉的忙碌中溜走了。

　　端木兰这几天也很辛苦，为了迎接平安夜和圣诞节的到来，她一直作为主力军忙前忙后的，小茹虽然在她身边协助，但基本都是出点体力而已。前些天李经述把两幅画和锦囊送还给她的时候，她就在谋划接下来怎么做了。只是正好赶上了重大节日，所以不得不暂时放一放。现在医院里的事情一切就绪了，自己也该思考一下未来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先安定下来，要有固定的收入和固定的事业。现在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法去找工作，所以要获得第一笔资金，就要先找个当铺把画卖掉，可是这些话现在值多少钱，到哪里去卖，她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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