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威廉的身世（三）

　　“10支小队分散战斗后，在几次交锋中慢慢占据了上风。袭击他们的人逐渐开始溃散，如果在这个时候父亲他们集合队伍追赶部队就好了，可是他们小队中的好几名士兵都骄横跋扈，不可一世，说一定要给这些穷鬼点颜色瞧瞧。要把他们全部消灭回去向指挥官邀功。我父亲和马修神父极力反对，但其他士兵完全听不进去，一定要求去追击敌人。没有办法，父亲他们队伍的10人冲着一股为数不多的逃窜队伍追了过去，谁知道这是对方的诡计，他们假装溃散，把父亲的队伍引到了一个村庄里。当父亲他们追来的时候，所有人立刻分散藏了起来，让人找不到任何踪迹。”

　　“就在父亲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这些人又突然从各个方向冒了出来，趁乱进行袭击，我父亲的小队当场被打死4人，父亲也受了伤。眼看着不是中国人的对手，父亲和剩下的队友只能找地方躲起来。慌乱中，他们狼狈的逃到了一户比较大的百姓家中。”

　　“我父亲在给我母亲的信里是这样写的，“我们6个人在无路可走的时候逃到了一户百姓的家里，这个百姓家看起来还算富有，我们闯进去的时候，他们家里有5个人。两个老人，一个年轻人，还有两个孩子，大的孩子正在玩耍，小的孩子正在睡觉。小的孩子像极了我们的威廉。他们看到我们进来非常害怕，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在啼哭。我原本想过去安慰他们，可是同行的彼得和约瑟夫却非常粗鲁的打骂他们，并把他们一家人全部赶到了一间卧室里。孩子和大人吓的一直哭，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彼得和约瑟夫推开，并警告他们说这家人可以帮助我们保住性命，不要伤害他们。可是这两名队友却蛮横地把我打倒在地上，马修神父等其他几名队友正准备上前阻止双方的打斗，却突然听到院子外面有脚步的声音，仔细听人数虽然不多，但却越来越近。如果是在正面战场上，我们可以立即冲出去和敌人战斗，可是现在外面可能还有敌人的援军，如果贸然攻击对方，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我们几个人都可能会丧生在这里。于是我提议大家不要出声，先躲在屋里避一避。所有的队友都同意这么做，也包括彼得和约瑟夫这两个蛮横的家伙，毕竟谁都不想死。过了一会儿，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感觉有些远了，大家终于松了口气，庆幸没有被敌人发现。可就在这个时候，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或许是饥饿的原因，一直被抱在怀里的小孩子哭了起来，小孩子一哭，大孩子也跟着哭，两个孩子一哭，家里的大人就也跟着哭。外面的敌人还没走远，如果他们听到哭声一定会搜寻过来的，我示意让抱小孩子的人哄一哄他，想办法让他安静下来。可是约瑟夫突然冲上去把小孩子抢了过来，用手去捂他的嘴。小孩子怎么承受的住这种折磨，他家的大人见状就要过来抢回孩子，谁知站在旁边的彼得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连连刺向他们，瞬间地上躺了三具尸体。大孩子看到亲人倒在血泊里，扑上去就哭，彼得也从后背刺了他一刀。一家5口人突然就被杀了4个，我们几个人都愣住了。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顾不得去管地上的尸体和恶魔彼得了，我唯一想的是不能让约瑟夫手里的小孩子也遭此劫难。我想去掰开约瑟夫的手，试图把孩子从他那里抢过来，但是我失败了，彼得这时冲过来打了我一拳，我只能还击，我们扭打在一起。约瑟夫手里的小孩子还在哭，他终于丧心病狂了，他用力地掐住小孩子的脖子，几秒钟过后小孩子不哭了，眼球翻出，头歪向一边。后面发生的事情我记不清了，我完全崩溃了，约瑟夫杀了这个无辜的小孩子，杀害了和威廉一样的小孩子。我瘫在地上，很久很久。”

　　赵威廉说到这儿，停住了。他拿过端木兰手里的酒瓶，给自己连续倒了3杯，连续喝了3杯，看的出他的内心很痛苦。

　　端木兰看着赵威廉，没说话，赵威廉低着头，也没说话，时间在此刻就像静止了一样，对谁都是一种折磨。

　　沉默了很久，赵威廉抬起头看着端木兰，问道:“你还想继续听下去吗？”

　　“如果你愿意讲，我愿意听。”

　　赵威廉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后来父亲和他的队友逃了出来，找到了部队。由于清朝军队当时正在忙于平定太平天国的叛乱，所以几乎没有力量和英法联军交战，圆明园被烧毁的之后几个月，清朝政府一直在和英法政府谈判求和。而我的父亲则度过了他一生中最痛苦的两个月，回到军营以后，他一句话都不说，每天就是在纸上写写画画。晚上睡觉时常常会撕心裂肺的大哭大叫，别人问他什么也不说。”

　　“自从看到约瑟夫的兽行以后，父亲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举止失常，行为古怪，军队的指挥官决定在谈判结束后把父亲和一批伤兵送回英格兰，而我的母亲也在遥远的大西洋彼岸等待着会回来过平安夜的丈夫。只是母亲没能等到，我的父亲也没能回到祖国。”

　　听到这里，端木兰有些疑惑，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于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关于我父亲最后的事情是马修神父告诉我的。就在父亲和伤兵准备回国的时候，12月23日的晚上，也就是平安夜的前一天，我父亲趁着夜色把马修神父单独约了出来，他和马修神父说:“马修，我要回国了，回国之前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明天上午过来找我吧。”马修神父没有特别在意，点头答应了。”

　　“谁都想不到父亲是要马修神父帮他收尸。当天晚上他和马修神父分开后，一个人去了上次被围困的地方，他忘不掉那一家人，尤其忘不掉那个被约瑟夫掐死的小孩子。每晚做梦，他都会梦到那个被掐死的小孩子变成了我，在苦苦向他求救，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父亲希望得到上帝的原谅，他选择了自我救赎。就在那天晚上，他站在小孩子被掐死的地方，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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