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有娘真好
陈然顿时睡意全无，暗道：糟糕忘得死死的了，自己还让他两日后来拿，那不就是明天？可是却忘了约定具体的时间地点，难道要傻傻的去路边等他？还是不要吧，这大冷天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那，谁知道要等多久啊，况且要是遇到熟人自己要怎么解释呢？哎！陈然烦恼的抓了抓头发，算了还是先把画像画出来再说吧！
陈然重新坐起来，点上灯，披好衣服，趿拉着鞋来到书案前。
她住的这间屋子没有火炕，晚上很冷，墨都冻住了。陈然到了点温热的水进去研了好一会儿墨汁才勉强能用。她把双手捧到胸前哈了一口热气又使劲的搓了搓手。铺好纸张一边回想那人的样子，一边慢慢的把心里的图像画到纸上。
虽然是简易画像可是为了逼真陈然一笔一笔画的十分仔细。大半个时辰过去终于画好了，陈然搓了搓几乎冻僵的手拿起画像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自己感觉很满意，这才又回床上睡了。本来已经捂热乎的被窝已经变得冰凉，陈然年少体弱本就是在外头冻得手脚冰凉，乍一进了凉被窝觉得更冷了，脚下好像进了冰窖一般。本想起来再去打盆热水泡脚，又一想炉子上的火早就熄了重新点火烧水一定会惊动小王氏母子还是算了吧！她就像个小猫似的蜷缩了一宿，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头重脚轻，鼻塞口干——她这是伤寒了！
小王氏一见女儿这么着心疼的不得了说陈然的屋子长时间不住人太过阴冷，怕是夜里睡觉冻坏了身子，小小年纪留下病根了可是了不得，于是命令陈然好好养病什么也不许她干，硬是连屋子都不许女儿出了。
陈然心里着急，她娘不让她出门这可怎么出去给人家送画像啊？答应了别人的事做不到陈然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而且她也希望那帮子坏人早点被抓到，这样以后大家出门也安全多了。陈然想小王氏完全没有提外头不太平的事只怕是压根就不知道，那么这样说来这伙歹人在这边的时间也不会长，看到他们面目的人也不多，这样一想自己这副画像说不定会大有作用呢。现在送不出去这个如何是好？
又想那人等不到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守信诺或者觉得自己在骗他 ？又想他不会傻傻的一直在外头等吧？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无计可施，有心让小王氏去送可是这样就免不了还要解释一番，陈然实在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遇险的事为担心。
陈然在犹豫纠结之中度过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小王氏看女儿坐立不安的样子问陈然怎么了？陈然摇头说没事啊，忽然灵机一动说许久不见莲花想出去看看她。
小王氏叹了口气说：“不用去了，你不在家不知道，莲花他爹把她嫁出去了？”陈然就是一愣，这个时代的女子虽然早婚可以的过了十五及笄之后才会谈婚论嫁，莲花尚未及笄如何这么早就嫁出去了？便追问小王氏缘由。
小王氏说：“就是年前的事,有人给莲花爹说了一门亲事，对方要一大笔聘银，莲花爹拿不出又想讨女人便想了个法子把莲花嫁出去了，说是嫁其实跟卖也差不多，据说是给个大户人家的病儿子冲喜，一般人家舍不得女儿，故此聘金给的很高，莲花爹就把这事应了下来。哎！要是莲花娘还在可怎么舍得啊。”
陈然愤怒极了，攥着拳头狠狠的说：“莲花爹没出息很，先是饿死了老婆，现在又来卖女儿将来也不怕遭报应吗，这种黑心肝的人早早死了才算省心。可活个什么劲儿。”
“哎！这种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露到外头去，这世道就这样可有什么办法呢？连族里都管不了，若说是卖还能求着族长管一管，可是人家如今是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最应当不过的。莲花出门那天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怕也是让他爹伤透了心了，这孩子啊，命苦！”
言罢回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香囊说这个是莲花出嫁前来咱们家交给我的，说是姐妹一场给你留个念想。陈然握着香囊忍了半天才把眼泪逼回去。一时落寞至极，呆呆的转回自己屋子以手扶额坐在书案前伤感。
不知过了多久小王氏进来叫她：“然儿，外头有个男子自称姓刘说要找你？你认识么？是什么人？”
“啊！”陈然哐的一声站起来，说：“在哪呢？”
小王氏狐疑的看着女儿：“在院外，我让他进来，他说还有要事在身，跟你说的拿了东西就走。可有此事？”
陈然一把抓起叠好的画像往外走说：“有，娘我去去就回，外头冷，您就别出来了。”
刘定山今日特意了常服过来，他知道老百姓胆子都小，要是他一身官衣在这院外站上一会儿只怕会给这家人惹来不少麻烦。那天匆匆分别，并未说妥再相见的时间地点，刘定山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此走一遭没想到很快就打听到了陈家，在外出门识字的姑娘看来还真是不多啊！
正在想着就见那日的小姑娘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今天好像比那日起色好了不少面上很是红润，又一看不对。她这脸色潮红，怕是在发烧吧？刘定山脱口而出：“你病了？”
陈然听了就是一愣：“您怎么知道？”又解释说：“这几天家里事多耽搁了画像的事，昨晚上才连夜赶了出来，又略有些着凉，母亲没有允许我出门，咱们当时也忘了约定时间地点我这正发愁怎么把画像给您呢，没有想到您就找来了，您看看这个可还能用吗？”说着双手递上画像。
又试探着说：“家母还不知道我遇险的事劳烦大人替我保密，要不大人您屋里坐吧。”
刘定山打开画像看了看十分满意的说：“画的很好，有劳你了将来抓到了凶犯我会记着你的一份功劳。”又说：“不进去了我还要赶回衙门，你病了就快回去吧，别再加重了病情。”末了又温柔的补了一句：“出来的时候记得多穿件衣服”说罢将画像踹到怀里飞身上马之后冲陈然一抱拳转身走了。
腊月天外头极冷陈然只在外头站着说了两句话就觉得风拍得脑门疼，她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吓得她赶紧跑回屋用被子裹住自己。小王氏给女儿端来热茶，抱怨她说：“你也不看看日子，这么冷的□□服帽子不穿好就跑出去你是嫌自己病的不够重么？”
阿嚏！陈然又是一个喷嚏。她捧着热茶连连喝了好几口这才感觉身上没那么冷了，说：“娘，没事我不是想着就几句话赶紧把他打发走就完了嘛!要不他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咱们院外叫人看见也不好看。”
小王氏瞪了女儿一眼：“你还知道啊，这是什么人啊，绣坊里不是都是女眷吗？是绣坊里的人吗？找你干什么？”
陈然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跟她娘说实话，一来她想不到太好的理由来说谎二来也可以给她娘提个醒让她娘最近不要出门。
陈然讲述完了事情经过小王氏吓得不轻，拉过女儿仔细摸了摸女儿的身上说：“怎么样没受伤吧，吓坏了吧，我还说你这病是冻得，现在看只怕是吓得，嗯一定是吓得，来快躺下娘给你叫叫魂儿就好了。”
陈然被小王氏按着躺下，小王氏拿端来盛满了水的水盆，又从妆奁上取来镜子，又找出一个老钱。拿着老钱左三圈右三圈的在陈然头上脚下的绕，嘴里念念有词，一套仪式过后，小王氏又把东西再放回去，然后又过来问陈然：“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好点了。”说着把额头抵在陈然的额头上试了试女儿的体温说：“好像也没有早上那么烫了。”
“嗯！”陈然点点头说：“好多了，娘的方式真管用，现在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就是感觉眼睛有点发涩。”
小王氏给女儿脱了外衣盖上厚被子说：“好好睡一觉吧，睡着了发发汗，明儿病就好了。有事动就喊娘别自己，娘就在隔壁呢！你一叫娘就过来了。”
“嗯！好。”陈然顺从的点了点头。
“好孩子睡吧。”小王氏看陈然闭上了眼睛，这才放心的转身出去继续做绣活。
小王氏走了陈然又睁开紧闭着的眼睛，伸手擦去了眼角的泪珠喃喃自语说：“有娘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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