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九、
幻与专门收服了南山的一些精魅妖怪给自己干活，他不喜欢仙界的那些一板一眼的小仙童，还是活泼又带点调皮的小妖怪有趣。
小狐妖蹦跶着上前告诉幻与他要等的人到了，幻与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出去。
即便自己不是凡人，但在一日内登上南山的山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棠幽气喘吁吁地坐在石头上，两只袖子已经捋到关节处，浑身上下都在淌汗，若不是手腕中的深海灵玉源源不断输送凉意到体内，她估计一上来就会先找口潭水跳一跳。
她看看自己，再看看自家先生气定神闲仿佛就在平地里散了两里步一样，哀叹一声，说到底还是自己修行不够啊。
“哎呀！”幻与兴奋地走过来，视线落在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大叶子给自己扇风的棠幽。
他张开双臂，径直往棠幽坐着的方向走去，“水灵灵的小徒弟啊。”
蒹白轻蹙着眉，往旁边跨了一大步。
原本要扑向棠幽的幻与，不可避免地撞在蒹白身上。
他先是顿了顿，然后顺势抱了抱蒹白，“好久不见啊蒹白。”
蒹白面带嫌弃地伸手推开幻与，“站这说话。”
目睹了一切的棠幽，掩嘴扑哧一笑。
这一笑落在幻与眼里满满的都是惊艳，“啧，笑起来更好看。”
他说着往前跨了一步，蒹白立刻站出来挡住他的视线，并再次将他推远。
这下幻与就不高兴了，“诶我说你好不容易收个小徒弟，让我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他一边说着一边企图跨过蒹白这座大山，好好瞧瞧蒹白身后的小徒弟。
蒹白丝毫不让步，“会。”
“啧啧啧，看看总行吧？”幻与依然不甘心地想要越过蒹白这座大山。
蒹白伸出手臂将他推到一臂远的地方，“好了看完了。”
棠幽这时站了起来，问道：“请问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我好热啊。”
“有有有！”幻与激动地伸出手，“我带你去。”
蒹白扯下幻与的手，然后跨了一步将他挡在身后，朝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小狐妖说道：“劳烦。”
小狐妖被点名，愣愣地摇了摇头，“不麻烦不麻烦。”接着走到棠幽面前，“姑娘请跟我来。”
“好。”
幻与眼睁睁地看着水灵灵的小徒弟欢快地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蒹白瞪了幻与一眼，眼神警告他不要胡作非为。
幻与摸着下巴啧啧地看着蒹白，“你也太紧张了点吧？”
蒹白不理他，掸了掸衣衫上的尘，负手而立，“我的剑呢？”
幻与摇了摇头，唉声叹气：“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没有良心的人呢？”
“看谁。”
幻宇很不高兴地看着蒹白从他面前走过。
棠幽换洗好后一身清爽，坐在一边对着幻与准备好的山间野味大朵快颐。
幻与一脸关怀地看着她，然后夹了块熏肉放到她的碗里，“可怜的孩子哟，跟着蒹白平日里没少受苦吧？”
棠幽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下意识地往蒹白的方向望去，目光触及蒹白凉凉的眼神后，立刻被呛了一下。
“咳咳……”
蒹白无奈地看了棠幽一眼，倒了一杯清水递过去。
幻与眼中的关怀更甚了，“啧，蒹白你懂不懂怜香惜玉的？瞧这小丫头给你吓得。”
棠幽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听了幻与的话后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先生很温柔的。”
“他？！”幻与十分夸张叫了一声，指了指淡定地喝酒的蒹白，然后悲愤地说了句：“真是个好孩子，都这样了还这么维护你。”
棠幽一下子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大叔别误会了，先生很好的。”
大……大叔？！
幻与仿佛内心受到重创般，满脸痛苦地按住心脏。
蒹白眼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溢出来。
“我明明风华正茂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棠幽纠结地皱了皱眉，“不对吗？可是你和先生同辈……叫声大……”
幻与及时阻止棠幽继续往下说，“叫哥哥，幻与哥哥！来，叫一声。”
棠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蒹白先冷冷地甩了一句：“要脸吗？”
幻与不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棠幽。
棠幽被盯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于是小声地说了一声：“幻与大哥。”
幻与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得寸进尺地问棠幽：“小丫头要不要拜我为师？我这里比天姥山好玩多了。”
棠幽面露欣喜，倾身上前正要说话时，被蒹白的一记眼神惊得缩了回去。
她埋下头，专心致志地吃碗里的东西。
幻与不满地瞪着蒹白，蒹白面无表情说道：“死心吧，我不会同意的。”
二人回去幻与准备好的厢房路上，棠幽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这里真的比天姥山好玩？”
蒹白顿住了脚步，语气生硬：“你真的要拜他为师？”
棠幽被蒹白的语气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没有啊。”
蒹白面色缓了缓，然后回想了一下棠幽的话和她的性子，“想去玩了？”
棠幽十分诚实点了点头。
蒹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明天就下山转转。”
“耶！”棠幽一下子高兴地蹦起来，“先生最好了。”
蒹白微微一笑，戳了戳她的脑门，“好了，别闹了。”
棠幽笑嘻嘻地走在他旁边，没有再说话。
南山下是邺都。
邺都是个繁华的城市，街道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棠幽和蒹白在拥挤的人海里缓缓移动。棠幽对市集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这里走走那里逛逛。
到处都在卖艾叶粽叶糯米红豆之类的，说是端午节要到了，人们都在准备着节日的到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孩子。
硬是要跟来的小孩子在跟家里人撒泼滚打之下，要来了一只风筝。风筝拿到手后立刻转头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一边炫耀自己的风筝一边拉着一块玩。
从街头走到街尾时，已经未时了。
市集渐渐散去，邺都最大的东湖湖畔却热闹得很。
棠幽赶紧跑上去踮着脚东张西望，最后还蹦跶起来，隐隐约约看见湖面上有好多艘长长的船，船上坐着很多人，一边划桨一边卖力地吆喝。
蒹白静静地站在一边，告诉她这是别人在练习赛龙舟。
“赛龙舟？”
“嗯，是端午节的传统习俗。”
棠幽眼里闪着光。
蒹白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的心思了，“那就再住几日。”
二人回来的时候幻与正在烤肉。
肉香四溢，棠幽快步跑上前，把鼻子凑上去使劲地嗅了嗅，“好香啊。”
“哟，我还以为你们不告而别了呢？”幻与笑嘻嘻地将木架上的野猪肉翻了翻。
“没有呀，在山下逛了逛。”棠幽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刀割了一块肉，吹着气小心翼翼放进嘴里，“东湖那边的在练习赛龙舟，热闹得很。”
幻与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胡椒粉洒了上去，烤肉滋啦滋啦地响，冒出的热油滴在火焰上，催发出更香的肉味。
他割下一块满是调料的肉片递给棠幽，“这样更好吃。”
棠幽毫不客气地用手指捻起来扔进嘴里，烫的她直哈气，“好吃好吃！”
蒹白将棠幽在山下买的一堆小玩意在一边放好，自顾自地坐在一边饮茶，静静地看着火焰堆旁笑嘻嘻说话的二人。
幻与提议道：“说起赛龙舟，我们三个人可以去玩玩的。”
“咦？可是我看到赛艇上都是好多人的。”
“我说的那种，是邺都为了让普通民众也能体会到赛龙舟的乐趣，就专门在端午的第二日，在东湖上的正中央挂上一个花球，三五人组队划舟至花球下，哪队抢到了哪队就赢了。”
“噢～这个听上去好好玩。”
“那是，这个激烈的很，为了抢花球这是使劲浑身解数。经常会有翻船又爬上船继续抢的场面出现。”
“哈哈哈，要玩要玩。”
棠幽两手拿着喷香的烤肉，开心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对了，从这往东走五十里，有一处桃花坞，现在开的可好了。”
棠幽眼里闪烁着惊奇，“现在还有桃花吗？”
幻与不慌不忙地将割下来的烤肉放进盘子里，“人间都有诗言：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里是南山，我幻与的地盘，有什么不可能？”
“那我肯定是要去见识一番的。”
幻与见她兴致这般好，于是凑近她的耳朵旁边悄悄地说：“要不你还是当我徒弟算了，你看我这多好玩。”
棠幽坚定地摇了摇头，同样小声道：“不行，先生也会带我玩。”
“他很凶耶。”
“先生很温柔的！就是偶尔有……一点点……就一点点……”
“你看我这里还有这么多有趣的小妖怪。”
“唔……不行，先生会生气的。”
“我这里与世隔绝想怎么耍就怎么耍，没有天姥山这么多规矩。”
“唔……唔……哎呀……先生也没有很管着我嘛……”
“你看我这……哎哟！”幻与揉了揉自己的被石子砸疼手臂，恶狠狠地望向石子的来源处。
然后他看见蒹白好整以暇地喝茶，一派清风朗月的样子。
幻与气得咬牙切齿。
棠幽捧着满是烤肉的盘子讨好似地放在蒹白面前，“嘻嘻，先生尝尝看。”
蒹白拿过棠幽递上来的筷子，夹起一片吃了起来。
“好吃吗？”
“还行。”
蒹白见棠幽还亮晶晶地望着他，他既无奈又带点得意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吃吧。”
棠幽喜滋滋地拿起筷子欢快地吃了起来。
蒹白一边提醒她小心烫吃慢点，一边提起茶壶倒好一杯解腻的清茶放在她的手边。
幻与望着师徒俩旁若无人又默契十足的举动，悲凉地抬头望了望璀璨的星空，“看来我也是时候收个小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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