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
清醒过来的土地公们纷纷表达感谢之情。
蒹白略一颔首,问清事情始末之后,分别在他们身上施了道法术,能让他们安然无恙地离开李府。
送他们离开前,蒹白吩咐此事不需要上报天庭,他自会处理好。
这话说出来,土地公们怎会猜不出他的身份。
能够越过天庭直接管辖人间事的,只有那位不时游历人间的上清玄仙。
这边的事情办妥之后,二人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法师等人前去关押二人的柴房时,正好撞见要出逃的二人,即刻派人追捕。
几名壮丁将二人抓了回来,棠幽大声质问:“这就是李家的待客之道吗?”
李炎信步上前,“你应该心知肚明。”
“我心知什么?心知你们作恶多端吗?”
“你!”
棠幽和李炎,你瞪我,我瞪你的僵持着。
一旁的蒹白淡淡地开口:“你们做了什么事情,也应该心知肚明。”
一直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的法师脸色一动,随后勾起一丝微笑道:“不知在下所言是哪件事?”
蒹白似笑非笑:“湖心岛。”
法师终于脸色大变,他不知道这二人究竟知道多少,但不管知道多少,这二人都留不得。
法师眯了眯眼睛,“死人是不会多话的。”
随后他们带着二人来到那座荒凉的别苑前。
法师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别苑的门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阴冷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尖细的声音从别苑里飘出来,听上去毛骨悚然:“香,太香了!第一次闻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混乱间还听到了一声叫喊。
别苑的门很快就关上了,阴风也跟着停了。
众人很快就发现有人不见了,是那个来历不明、刚被抓来这里的青衣少年。
蒹白脸色发白,除了棠幽的消失,还有别苑门大开的时候,他看清了里面的情景。
没见过这个状况的几名壮丁吓得屁滚尿流,一边跑一边喊着“有鬼啊”。
李炎咽了咽口水,站到了法师身后。
法师见状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看向脸色苍白的蒹白,以为蒹白也是被这样的情景吓到了,语气带着戏谑:“原来还有个女扮男装的。”
下一秒,法师就被蒹白的眼神吓到了。
“大胆凡人,尔等竟敢在府邸设下如此禁术。罚,投入畜生道,受尽轮回之苦,永世不得为人。”
浩大的仙威震碎了李府的结界,摧毁了所有的杀阵。
李炎和法师再怎么本事,也没有见过此等阵仗,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蒹白的话音刚落,冥界的黑白无常就从地面出来了,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执铁链枷锁的阴差。
黑白无常朝蒹白行礼:“谨遵上清之令。”
蒹白转身向别苑扔去一个光球,趁着别苑被震开一道门缝,他立刻闪身进去。
蒹白会对李府放松警惕,是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囚灵阵会现世,并且出现在凡间。
之所以会确定是囚灵阵,因为他发现别苑是个封闭的四合院,院子中央又搭起了一间小木屋,屋里关着一个皮肤白的不似常人的少女,应该是常年被关在里面才有这样的肤色。
屋里关着人,是为囚。
小木屋外又有一座别苑环绕,囚上加囚。
再联想之前在李府四处寻找处子之身的少女,和少女一进府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情况,是为上古禁术——囚灵阵。
囚灵阵一旦摆设成,阵中会出现一团虚体。
这个虚体如要成长,就需要喂养拥有纯元的精血灵魂。在这期间,饲主可以提出任何条件,虚体都会满足。
至于虚体成为实体后会如何,后来钟磬音是这样轻描淡写补充的:“首先吃掉饲主以及饲主周围的人,然后再去找更多的纯元。实体有多强,还是要看纯元的强大程度和布阵者的威力,这回这个嘛,算是个仿品。若是真的还原了,六界可能就玩完了。”
棠幽被拖进来后,立刻有一道血鞭从小木屋里面冲出来,她往左一翻身,躲过了这次袭击。
棠幽不再犹豫,召唤出秋水剑释放灵力与其战斗。
蒹白闪身进来的时候,棠幽已经被一道又一道的血鞭捆在半空中动弹不得,小木屋再次挥出一道粗壮的血鞭,准备给棠幽最后一击。
蒹白抽出插进地面半尺深的秋水剑,飞身上前挡住这一击。
别苑中上下涌动的血鞭觉察到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先放弃对棠幽的攻击,集中攻击蒹白。
蒹白应接不暇,不仅没法脱身救出棠幽,反而离她越来越远。
捆住棠幽的血鞭渐渐收紧,她涨红了一张脸。
蒹白心里发急。
看这情况虚体就差一步成为实体了,若是他以原身出现尚且一敌,现在以他仙魂的形式,迟早也会被吞噬的。
蒹白焦急地朝天空投去一眼,终于盼来了所盼之人。
在进入别苑前,蒹白捏碎了钟磬音的传讯石,告知囚灵阵之事。
然而这一次,和钟磬音前来的,还有凤昶。
当时凤昶正在和神妃若芷下棋,看守漠风境的守卫传信小神君正往他们那去。
彼时若芷听闻凤昶一直想办法见钟磬音一面,闻言便笑着说了一句:“小神君能来漠风境找神君,不知神君得高兴成什么样?”
谁知凤昶不仅脸上全无笑意,还十分严肃地站起身,“能让她来漠风境,准是出了大事。”
钟磬音板着一张脸出现在凤昶面前,只说了五个字,凤昶就脸色大变。
“凡间,囚灵阵。”
钟磬音先救下意识模糊的棠幽,凤昶已经在蒹白站定的地方布好结界。钟磬音将棠幽交到蒹白手里,随后跟着凤昶潜入地底。
地面上依然涌动着数不清的血鞭,血鞭不断地鞭打着笼罩着蒹白和棠幽的结界。
囚灵阵,真正的阵法在地下,虚体也在地下,建在阵法上的建筑不过是更有利于虚体的行动。
二人很快就解决了,棠幽的意识还是混混沌沌的,蒹白将她背在身上。
钟磬音握着手中隐隐发着蓝光的虚体,“幸亏这是个仿品,这要是真还原了,我们联手也不一定能解决。”
蒹白在休息过后脸色恢复了不少,“刚刚我在法师的记忆探过,这个阵法只是他意外所得,在一间破庙的草堆里无意间翻到纸张上画着的。”
凤昶抿了抿唇,“若是平常人捡到,怕是不会理会,若是懂些皮毛或是精通法术的人捡到……算计的真好,根本无迹可寻。”
钟磬音轻哼一声,“上次雮尘珠也是意外所得。看来,是有人从那里逃出来了。”
凤昶闻言立刻抓住钟磬音的手腕,对她严肃地说:“这回别跑了,我们好好谈谈。”
钟磬音白了他一眼,将头偏向一边,没有甩开他的手。
凤昶面对蒹白时,态度温和了不少:“这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蒹白点了点头,目送二人离开后,也背着棠幽离开了。
“阿音,兄长都跟我说了。”
钟磬音坐在云上,一脸平静,“说什么了?”
“五千年前你渡劫,气息曾消散于六界整整一年,连兄长都无法寻觅。你做了什么,”凤昶的脸色愈发的严肃,“遭如此天谴。”
钟磬音眼睛望向遥远的天边,“我的目的和你一样,只是被天道惩罚了。”
凤昶看着钟磬音安静的侧脸,轻叹一声:“你要知道,神界……”
“我知道。”钟磬音打断他的话,转过头对他笑容明媚,“大哥说我们都是一样倔的,所以他不会管我们要做什么。”
凤昶明白钟磬音的意思,面色依然不大好,“兄长不管,不代表我不管。”
钟磬音喟叹一声,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然后躺在云上,“你何时管得了我?”
凤昶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
两日后,李府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所有被李家父子收刮而来的财富,也随着这场大火不知所踪。
没有人知道这场大火是谁放的,也没有人知道李家父子和那位法师哪里去了,好在这场大火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人们寻遍废墟,只在某一根被烧断的房梁上,见到了一片扎在房梁上的金叶子。
棠幽在一间素雅的厢房醒来后,蒹白娓娓道来之前发生的事。
原来那法师在捡到阵法图后,就利用李府的人力财力找来了不少处子之身的少女,更是找到了一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幼女关在别苑中的小木屋里,让其随着阵法的成长而成长,最后与阵法融为一体。
待虚体成长到一定时候,借此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真是阴险毒辣至极!”棠幽重重敲了下床板,“先生处置的好,他们枉为人了。”
蒹白笑笑不说话,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棠幽喝着水,突然问道:“那我们要追查这件事吗?”
蒹白摇了摇头,“这是神界的事情。”
棠幽很是不解,“神界?”
蒹白拍了拍她的头,“好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棠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传来鸟叫声,棠幽正好下床走动走动,她推来木门,待看清身处的地方后,惊喜地喊了一声:“啊哈!”
他们所在的厢房在三楼,正对着寺院的晨暮钟,有一位小和尚正在撞钟。
悠远古朴的钟声传遍整个寺院。
树下有和尚在扫树叶、在回答着香客的疑问、在布置这寺院的物什……问姻缘的地方还是这么多人,姻缘树上挂着数不清的红布条,树下还有很多人往上抛着红布条,祈愿自己有个好姻缘。
香雾缭绕,人来人往,有的往文曲星那去、有的往送子观音那去、有的往佛祖那去……
热闹非凡。
香火鼎盛。
蒹白跟在棠幽身后走出来,眼里含着复杂的情绪,“来过这吗?”
棠幽双手搭在,木围栏上,“嗯,待过一段时间。”
她记得这里。
缘定寺。
她被封印五十年的地方。
(https://www.xdianding.cc/ddk142017/753402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