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十二、
“尊主，在北海居然找到许多绛紫色灵石的碎屑。”凌风恭敬地递过一小包包着碎晶的方帕。
绛紫色的灵石在人间属于稀罕之物，能一下子搜到如此多的碎晶，更是罕见。
戟夜捻起一点碎晶，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又放在鼻尖嗅了嗅，“这是唐离惯用的灵石。”
他默了一阵，“两次皆在北海出现有关唐离的线索，派影魔以北海为主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地方都仔细搜查一遍。”
“是。”
阁楼间安静了好一阵，一个身影走上来跪拜在地上。
“尊主，阿温前来复命。”
“说。”
“妖皇相信我的话，如今正在商讨要不要攻打人界。”
相比隐匿于六界中的、至今无人知晓开启之门在何处的魔界，攻打相对弱小且位置明确的人界，实在要容易的多。若是能一举拿下人界，实力大增，届时攻下魔界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戟夜似笑非笑：“再去透露本尊要去秋华镇寻堕仙林鼐。”
“是。”
棠幽趴在桌子上，欣赏着琉璃传讯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来的光华，纠结了许久。最终她下定决心，拿起传讯石轻轻一捏。
不过片刻，钟磬音就出现在眼前。
“啧，这蒹白居然磨蹭了这么久才走。”
棠幽不大好意思地抬头，对不怎么满意的钟磬音解释道：“不是的，钟姐姐。先生已经离开有段日子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钟磬音一掌拍在木桌上，桌上的酒杯被其气势震倒在桌上，酒水洒了一地。
棠幽咽了咽口水，语气有些委屈：“因为……因为钟姐姐的传讯石太好看了……我、我……”
钟磬音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不就是个传讯石嘛，要多少没有？”说着衣袖一挥，桌上出现一小堆亮晶晶的琉璃晶石，“喏，不够再管我要。”
棠幽看得眼睛发光，毫不客气地将它们拨进自己的乾坤袋里。
钟磬音眼看着她把晶石收进乾坤袋，双眸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她双手结印，传送阵在脚下亮起。
眼前的景物一换，眼入眼帘的是十里漫漫的银杏树，一阵秋风过，吹响林中满树金黄。
金闪闪的叶子簌簌落下，就如下了一场金钱雨，落叶堆满路道两旁，踩上去咔嚓咔嚓的清脆响。
棠幽张开双臂一路踩着满地金黄朝前方跑去，笑声撒了一地。
钟磬音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声音不大不小的在后方响起来：“前面的岔路口往左拐，我在那边设了宴席。”
“知道啦～”棠幽拖着尾音应道。
欢快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游荡，惊起一群站在树间休憩的鸟雀。
扑掕扑掕——
它们仓皇失措地挥动着翅膀，往湛蓝清透的天空飞去，留下满眼的美景。
钟磬音伸手接了一片飘落下来的银杏叶，她捏住叶柄揉搓了几圈，金黄色的叶子在她的手中旋转成一个金黄色的陀螺，玩够后她玩味地看了看已经跑远了的棠幽，声音诡魅迷离：“好戏，已经拉开帷幕了。”
棠幽跑到钟磬音口中设宴的地方，才发现原来有人已经到了。
金黄色的银杏叶铺了一地，就如在地面铺陈了一张望不到头的金黄色地毯。
咔吱咔吱——
桃红色散花裙的背影听到声响回过头，二人对视皆是一愣。
棠幽拱手行礼：“棠幽见过媚清仙子。”
媚清微微颔首，“过来坐吧。”
紫檀木桌上摆着几碟金盏糕，黄澄澄的十分应景。
红泥炉里烤着的栗子噼啪响，棕红色的皮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栗子肉，香气弥漫席间。
缥色茶壶的壶口氤氲着热气，旁边放了一个宽口琉璃瓶，里面盛着似果酱之类的东西。
媚清见棠幽的目光，了然地拿过宽口琉璃瓶，拧开瓶口，一股甜腻的蜜香简直要将烤栗子香掩盖住。
她拿起一个银质小勺，舀起满满的几勺倒在棠幽面前的茶杯里。
“这是金桔蜜，用金桔和蜂蜜酿造的，你尝尝。”
棠幽毫不客气地拿起一边摆放好的银质小勺，舀起一半蜜一半金桔的一勺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立刻充斥在整个口腔，咬一口金桔，里面包含的蜜流淌出来，美妙至极。
“唔～真好吃。”
媚清笑了笑，拿起钳子将红泥炉里的烤栗子，一个一个夹起放在小竹篮里放凉。
“哟！这么快都吃起来了。”
席间的二人抬头望声源处望去，见钟磬音背着手笑嘻嘻地走过来。
“钟姐姐，这个金桔蜜真好吃。”棠幽笑得眯起眼睛，举起手中的银勺冲她挥挥手。
媚清讶然地回头看了眼棠幽，眼神有些复杂。钟姐姐？上清的徒弟这般没有礼数吗？还是说，已经熟稔到……
媚清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上依然保持平静。
钟磬音掀开衣袍大大咧咧地坐下，“我酿的当然好吃。”说话间伸手捻起一个烤栗子，吹着气剥好放进嘴里，“唔～香。”
棠幽也不客气的将魔爪伸向金盏糕，一脸享受地吃起来。
“当心腻死你。”钟磬音啧了棠幽一声，举起茶壶往她的茶杯倒了热水，沉淀在杯底的金桔蜜化开，一杯澄黄清透的金桔蜜糖水香气飘飘。
风响满树金黄，银杏叶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席间平添几分韵味。
吃饱喝足的三人看了会风景，钟磬音便提议道：“嘶～不如你俩比试比试给本神君看看？也好在这佳景里再添几分趣味。”
“好啊。”棠幽站起身，“仙子请。”
拒绝的话此时已经难以说出口，媚清一时琢磨不出钟磬音此举何意。她跟着站起身，“请。”
二人站在十米外，面对面相隔一米站着。
钟磬音眼中的玩味更浓，手指一动，原本停止的风再次扬起，卷起片片落叶，吹散发丝吹动衣摆。
铃铃铃——
媚清甩出红绸绫，尾端系着的铜铃铃铛作响，她摆出一个对战的姿势。
棠幽也召唤出秋水剑摆好剑势，秋水秋水，剑如其名，如潭水水面波光粼粼般明丽。
媚清看得愣了，如果她没有猜错，这样的剑气只有南山的铸剑仙幻与才能制造出来。
幻与是何许人也？凡是由其亲手铸造的剑，必能在神剑榜上排上不俗的名次，加上他脾气古怪，铸剑向来凭一时兴起，能让他按自己要求铸剑的，屈指可数。
二人的对立只保持了一刻，很快便在这叶落纷纷的场地间对战起来。
棠幽不出意外的输了。
“棠幽才疏学浅，仙子见笑了。”棠幽微喘着气，双手握剑拱手行礼。
媚清收回红绸绫，缓了缓气息，“是我欺负你才是。”
对于这场比武的胜利，媚清内心并没有什么喜悦之情，先不说二人身份差距，便是修习年岁就是大大的不同，算是胜之不武了。
棠幽恭谨的态度在看到林间跑过的一只梅花鹿后崩塌，“呀！居然还有鹿。”说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礼数不礼数的，撒丫着腿就奔过去找梅花鹿玩耍。
媚清只皱了皱眉，很快就恢复平静的脸色，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回位子上坐下。
钟磬音端着一杯金桔蜜水，“你刚才也看到了，那是蒹白托幻与专程铸造给小棠棠的剑，其名秋水。”她特地咬重话语间的“专程”二字。
接着她眼波流转，笑脸盈盈继续道：“她施展的剑术正是蒹白自已独创的‘华庭幻剑术’，嘶……我想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教授与人吧。”
媚清回过头眼神透露着不喜：“不知小神君此番设宴意义何在？”
钟磬音淡淡地转过视线，望向正在林间玩闹的棠幽，她脚边的落叶在奔跑的带动下腾起少许。
钟磬音慢悠悠地低头，抿了一口杯子金黄色的蜜液，“仲秋的寂静林美得惊人，就想来设个宴，赏赏美景……顺便，”她抬眼瞥了瞥面色阴沉的媚清，“庆祝你早日脱离了苦海。”
“哦？恕媚清愚钝，不解小神君之意。”
“放弃蒹白放弃的早啊。”钟磬音通过余光瞧见媚清略微苍白的脸，缓缓开口：“本神君听闻前不久小棠棠处理北海之事时受了重伤，若不是蒹白及时赶到，说不定就一命呼呜了。哎呀，说来也是奇了，这蒹白明明在离渊修整着天书，是如何得知她陷入危险境地的呢？”
媚清紧抿着唇，捏着杯壁的手指关节渐渐泛白。
“还有啊……”钟磬音不紧不慢的把蒹白为了照料棠幽留在御月殿，接着及雪以不耽误进度的理由，将部分书籍搬到御月殿前去商讨等一系列事迹，仔仔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最后她下结论道：“所以啊，你说本神君是不是该庆祝你早日脱离苦海？虽说是本神君出了个主意，没承想蒹白的心思一直落在小棠棠身上。及雪啊，是没办法跟小棠棠争的。”
“呵，可不是嘛。”媚清的眼睛闪烁着怒意，不知看向何处，捏着杯壁的手微微颤抖，原本胭脂红的唇让贝齿咬得失了血色。
钟磬音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借着弯曲的杯沿遮住自己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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