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人力终有穷，天地之力无穷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力终有穷，天地之力无穷
小香山半山腰，内层某个视野极佳的区域。
山风裹挟着清晨的薄雾阵阵吹拂，却吹不散此地凝重压抑的气氛。
段啸霆，还有段虎等一众段家核心族人，皆是神色复杂地伫立在一旁。
他们望着通往山巅的那条险峻石阶，每个人眼中都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大哥，你说……木大师……今天真能击败那位名震海外的凌霄真人吗？”
段虎喉结滚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激动而又紧张地搓着手询问。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山顶方向，哪怕什么都看不见，依旧舍不得挪开分毫。
“不好说……这位木大师的实力深不见底，但……风水术法的可怕，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是能引动天地伟力的神通啊！”
段啸霆神色凛然，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胸中更是感慨无限。
他真的是做梦都想不到，杨东区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原本只是为了帮衬门派跑了一趟南洋，居然会以一己之力，在这片地界掀起如此狂风骤雨，甚至闹出这种惊动整个东南亚各方势力的惊世之战！
“说到底，都怪姚天琪那个愚蠢透顶的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自寻死路！”
段啸霆咬了咬牙，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无奈与恼火：“不就是一座估值十亿美金的云鼎大酒店嘛！对于家大业大的洪门和姚家来说，那点钱算什么？”
“当初既然都已经许下了承诺，就应该痛痛快快直接把产业交接给了木大师，破财免灾，还能结交一位年轻的大宗师！这下倒好，非要赖账，哪里会闹出后续这么大、这么无法收场的滔天麻烦来！”
“是啊！大哥你说得太对了。江湖中人在外行走，图的就是一个脸面和一个名头。他们洪门和姚家仗着势大公然赖账，等于就是把木大师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堂堂古武大宗师，如九天神龙，木大师自然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段虎这一刻倒是彻底被杨东此前展露的无敌风采所折服，完全成了杨东的狂热粉丝。
他双拳紧握，咬牙嗷嗷道：“总之，我还是希望木大师能赢！他要是赢了，以我们段家目前和木大师结下的这层善缘关系，那以后在整个南洋，咱们段家绝对可以横着走了，谁还敢不给我们面子！”
“希望吧！若真能如此，我段家至少能保五十年鼎盛……”
身为家主的段啸霆哪里不明白这背后的庞大利益，当即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炽热眼神。
而在相隔不远的另一头。
洪门的一众核心大人物，各个皆是穿着代表身份的黑色锦服，面色凝重如铁，宛如一尊尊石雕般眺望山顶。
姚家的当代掌权人姚泰雄、姚泰武，以及姚家三代以内最核心的家族长老们，还有洪门内八堂的堂主、东南亚各分部的红棍舵主们，今日亦是倾巢而出，齐聚一堂。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威震一方、杀伐果断的枭雄，但此时此刻，却各个紧张无比，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杨东的恐怖。
这可是连现代化精锐武装都能正面硬撼的人形核武！
他们更清楚这一战，对洪门和姚家究竟意味着什么！
“凌真人……凌真人今天一定要赢啊！若是输了，我们洪门在南洋上百年的威慑力必将遭受毁灭性的重创，名声扫地不说，就连几代人抛头颅洒热血打下的百年基业，恐怕也要拱手让人，任人宰割了！”
洪门坤堂堂主陈万山死死握紧双拳，由于用力过猛，指节都已经发白，他在心中疯狂地暗自祈祷着。
不仅是他，他身边所有平时眼高于顶的洪门长老、堂主、舵主们，也是面色紧绷到了极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犹如等待着命运审判的囚徒，死死等待着决战到来的一刻。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际终于泛起一抹鱼肚白。
紧接着，一轮红彤彤的明日犹如利剑般骤然冲破了厚重的云头，璀璨的金色阳光瞬间洒满大地，普照四方。
“来了！快看！凌霄真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眼尖，突然满脸狂热地嘶吼了一声。
众人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一名身着古朴青衫的年轻人，正背负双手，一脸古井无波的淡然，沿着陡峭的石阶往小香山山巅走去。
令人骇然的是，也不见他双腿有何发力狂奔的动作，犹如闲庭信步一般，但他脚下每一步看似随意的落下，身形便诡异地向前平移出三、四米的距离！
这等玄妙的身法，好似神话传说中的“缩地成寸”一般，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天呐！缩地成寸！的确是凌霄凌真人本尊！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惊世之战，终于要开始了！”
外围无数人兴奋地探着身子观望着，激动得浑身发抖，目光死死看向山巅。
虽然他们因为境界不够、资格不够，无法近距离亲身感受这一场超凡大战的细节，但哪怕只是光站在小香山半山腰这片区域，所有人都已经能真切地感受到，空气里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股浓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肃杀之气，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凭空降了几度。
“有点意思。”
同一时刻，小香山那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
杨东负手而立，山顶狂啸的晨风将他身上的黑衣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般纹丝不动，神色更是无比从容平静，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而在距离他不远的乱石旁，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姚家大小姐姚天琪，此刻正狼狈不堪地缩在一个角落里。
她发丝凌乱，华丽的衣服沾满泥土，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说不出的无尽后悔与恐惧。
也就是在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
石阶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几名身材魁梧、满头大汗的壮汉，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特制的医疗担架走上山顶。
就见那担架上，半靠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形容枯槁的老人。
老人面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与虚弱，随着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手背上还扎着针管，身旁高高挂着维持生命的疗养液吊瓶。
“爷爷！”
看到担架上老人的一瞬，处于崩溃边缘的姚天琪彻底惊呆了，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地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哭腔悲呼。
“哎……造孽啊！”
却见担架上的老人闭上双眼，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此人，正是南洋权势滔天的姚家现任家主——姚广志！
此前，他在云霄号游轮上因为突发绝症命悬一线，正是被眼前的杨东施展逆天手段救回了一条性命。返回南洋后，他便一直在特护医院里闭门疗养，不问世事。
杨东单枪匹马打上门后，姚家和洪门的高层生怕此事刺激影响到老爷子的病情，便一直严防死守地对老人进行隐瞒。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闹得太大了，整个南洋都翻了天，老爷子终究还是从手下的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
此时，他不顾随时可能暴毙的风险，带病强行赶赴这万丈山巅，虚弱地面对着那个曾赐予他新生的杨东，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极其苦涩而又充满无限复杂的表情。
孙女的傲慢无知、姚家的背信弃义……是非对错在这一刻，面对这种级别的惊天对决，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就见姚广志先是转过头，深深看了瘫软在地的孙女姚天琪一眼，那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命运的深邃与落寞。
随后，他让保镖搀扶着自己勉强坐直身子，郑重其事地看向杨东，艰难地举起那双枯瘦、虚弱且不断颤抖的双手，隔空对着杨东行了一个极其恭敬的古礼。
他声音嘶哑地开口哀求：“木大师……千错万错，是我姚家管教不严之错。老朽恳请您，若我现在立刻立下字据，将云鼎大酒店全额交割给您，另外再从姚家金库中调拨，额外补偿您十亿美金的现款！这场赌斗……是否能够就此作罢？”
作为姚家百年基业的掌舵人、堂堂家主，姚广志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
但他心里明镜一般清楚。
不管是肉身无敌的先天大宗师杨东，还是名震玄门、能布下风水杀阵的术法真人凌霄，都已经是超越了世俗权力、根本不是他区区一个姚家能够撼动的超凡存在。
这两人一旦在山顶放开手脚死战，任何一方败了、死了，对姚家来说，那随之而来的反噬与报复，造成的损害都已经绝对无法挽回，甚至会导致家族覆灭。
所以。
哪怕拼上这张老脸，拼上最后一口气，他也要试着去挽救，去卑微地争一争那最后一线生机。
“你觉得呢？”
面对姚广志的巨额补偿与低头哀求，杨东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淡然地瞥了眼姚广志，口中不带丝毫烟火气地，淡淡吐出这冰冷的四个字。
规矩就是规矩，犯了错，不是花钱就能买命的。
听到这四个字，姚广志的面容瞬间面若死灰，瞳孔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秒钟之内瞬间又苍老了十几岁一般。他惨然一笑，不再多言语半句，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转身让人将自己抬下这片即将化作炼狱的山顶。
当担架路过姚天琪身边时，姚广志微微侧过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哭泣的亲孙女，缓缓开口宣告：“姚天琪，你听好。不管今日此战输赢如何，也不管何人能活着走到最后一步……但从今日起，你已被从族谱除名，你，不再是我姚家子弟！”
话落。
老人闭上眼睛，在保镖的护送下落寞离去，连头都没有再回一次。
而这番话，听在姚天琪的耳中则犹如万雷轰顶！她如遭雷击般呆滞在原地，原本仅存的一点希望被彻底碾碎，精神彻底崩溃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冰冷的地上，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杨东没有多看地上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一眼。
他的目光倏忽移动，精准无误地投向了那道刚刚踏完最后一级石阶、正式登上山顶的身影。
就在此人双脚踏上小香山绝巅的那一刻，东方的天空仿佛生出了某种玄妙的感应，天地间竟然犹如奇迹般降下一道璀璨耀眼的金芒，直直地笼罩在此人身上！
整个画面壮美非凡，就连那年轻人的青衫之上，都仿佛披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霞光，衬托得他犹如神明降世，神圣、高洁且深不可测。
“木大师。”
凌霄踩着晨曦，闲庭信步般走到距离杨东十步之外站定。他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笑意，双手拢在袖中，朝杨东微微抱拳，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杨东眼神微凝，打量着看向对方。
就见凌霄一袭青衫道袍，纤尘不染，左手托着一件散发着幽幽紫黑光芒的罗盘法器。他周身并没有狂暴的真气波动，反而气息极其飘逸自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超凡脱俗、出尘的仙风道骨韵味。
凌霄的年纪看起来不过比自己大了三五岁，但那双眼神却深邃得吓人，瞳孔深处如同藏着无尽的山川地势、日月星辰。
若仔细看去，甚至能隐隐看到他的瞳孔里似有一条微小的真龙在盘旋倒影。
这是将玄门奇书《天机真龙术》修至大成圆满的独有象征！
杨东微微点头，不卑不亢地还了一礼。
“木大师，你年纪轻轻便能修成先天大宗师，这等横练肉体凡胎的一身修为，必定是历经千辛万苦、无数生死磨砺而来，可谓极其来之不易。”
就见凌霄看着杨东，语气依旧如清风拂岗般从容淡定地开口劝说：“但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你所修的，终究只是自身的血肉人力；而我所修的，乃是借用乾坤宇宙的天地之力！人力终究有穷尽之时，而天地之力浩瀚无垠、无穷无尽！在这布满风水地脉的小香山，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到这里，凌霄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我凌霄念你修行不易，实乃天纵奇才，实在不忍看你半道崩殂。若你现在肯听我一句劝，就此退下山去，立誓不再追究，今日之事，尚可作罢！我也可保你安然离开南洋！”
闻言，杨东不仅没有半点退缩，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神深处反而燃起了一抹凌厉的锋芒。
他没有做出任何激烈的动作，只是周身原本内敛的气势，开始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微微涌动了几分。
紧接着，他那如洪钟大吕般浑厚的声音，夹杂着不可撼动的意志，响彻整个山巅：
“姚家言而无信、毁诺在前，坏了我师门立下的规矩！今日我杨某人寻他姚家麻烦，只为讨回一个天经地义的公道，何来退去一说？！”
杨东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直视着凌霄那双蕴含真龙的眼睛，傲然道：“天地之力再强，也要看究竟是何人在操控！你若想借这山川风水大势压我，那我杨东今日，便以这区区肉身拳脚，以我的一腔气血，彻底打爆、破了你这自傲的山川大势！”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杨东不再废话，右脚猛地抬起，朝着前方那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宛如巨象踏地般，重重地一步踏出！
“轰——！”
伴随着这一步落下，整个庞大的小香山山头，仿佛在这一瞬间遭受了陨石撞击般剧烈颤抖起来！坚硬的石面寸寸龟裂。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无匹、如渊如海的恐怖气血之力，猛地从杨东那看似单薄的体内，毫无保留地狂暴爆发开来，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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