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范芷笙回到家没有打开任何一盏灯，将房间所有窗帘关上，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当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后，她打开了手机，屏幕亮度自动降到了最低。
她慌张地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以后，到进行最后一步时，她的指尖却颤抖着点不下去。
“你被人跟踪了。”
这是聂儒彬给她的第一句话，而在这句话下面——
她看见了熟悉的乱码。
“果然是他……”范芷笙窝在被窝里看着之前的两条乱码短信，几乎可以确定发信人是谁了。
“范芷笙背后的人如果真的是聂儒彬……为什么我会对聂儒彬的出现产生生理的冷颤？他们之间的合作……是相互利用，还是范芷笙被抓住了把柄被单方面控制？”
范芷笙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一堆问题无法解决让她脑袋有些闷疼。她又看了一眼这两条她早已可以背出来的乱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使用的什么密码？为什么他们两个人表面都不避嫌了，背地里还需要密码联系？啊……好烦！”
范芷笙在床上滚了好半天，在想破头也没想出原因后，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管了，自己胡思乱想倒不如好好问问。”
范芷笙点开短信的联系人信息，正准备拨号时，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是一个没有存为联系人的电话，但是范芷笙对这个号码有印象，她见过一次。
“喂，白总。”范芷笙将乱七八糟的头发用手往后撩，瞬间进入职业模式。
“范小姐，明天有时间吗？”电话里白戌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范芷笙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一时间并不想见到任何过去的人，张口就不客气地拒绝了。
“白总，您一个马上结婚的人，怎么这么有时间去约一个在校女大学生呢？”
“我自然是没有时间，不过有个人现在很闲。”白戌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仍然不慌不忙地开口：“那个人……你真的不想见？”
范芷笙不知道白戌时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但她记住了电话中他提到的时间和地点。
“这真是……”范芷笙最后叹了口气，“事情怎么一件接着一件……”
说着她渐渐闭上了眼睛，而在此时，被幽禁那几天的记忆又一次袭来，范芷笙狠狠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当她缓缓睁开眼睛时，所有的迷茫都已经看不见，她的目光再一次变得凌冽冷静。
“真要赌……”她眼睛微眯，眼底看不出是任何情绪，“那可不能输了。”
“哥。”
聂儒彬停下脚步，看着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聂涵煦，反手就关上了门。
“还没几个人能……”聂儒彬露出他平时和蔼的笑容，“还没几个人敢进我的办公室。”
“我本来也不敢，可是我太好奇了。哥哥你这几年到底在干什么，范芷笙到底是你派过来干什么的……我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心，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聂涵煦拿起桌上的一叠A4纸，面无表情地说：“你在指挥范芷笙勾引梁文杰，为什么？”
聂儒彬在看见那几张纸时，瞳孔微微一缩，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口中缓缓而出几个字：
“你他妈的在逼我。”
“莹莹，你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人？幼稚，刻薄，冷漠，对你还这么差劲。”
“那你讨厌许炎阳吗？”
高中时期的张艾一愣，下意识回了一句：“许炎阳和他哪里一样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又补充一句：“我讨厌啊！就算他们不一样，我也讨厌许炎阳啊！”
高中时期的郑莹莹苦笑着摇了摇头：“对啊，不一样。许炎阳和那个人根本不是一个概念。所以小艾……”
郑莹莹突然红了眼眶，将脑袋靠在张艾的肩膀上：“所以小艾你不要像我一样为了不值钱的自尊走到这个地步……小艾，你哪天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以后，一定要牢牢地抓住。这样，我也能知道如果我主动一点会有什么结果。我始终和你也不一样……”
张艾想也没想就抬起手紧紧地抱住郑莹莹：“莹莹你看起来比我成熟，可是想事情总是往死胡同窜。如果没有我，以后进社会了你该怎么办呀？”
张艾的手或轻或重地拍在郑莹莹的后背，郑莹莹脑袋上方传出清脆而温柔声音：“没关系，我们家莹莹会遇到另一个人，会特别特别幸福……如果那个人迟到了，不是还有我吗？我失恋了，暂时也没什么新目标，我暂时陪你单着。”
“你有本事一直陪我单着啊……”郑莹莹声音有些沙哑，但张艾明白她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不要！遇到就是赚到，为了你错过我大好的早恋机会……你觉得这合适吗？”
范芷笙从床上翻身起来，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慢腾腾地爬到床头开灯，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她下意识擦了擦，水润的感觉从手心传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满脸都是泪。又赶紧抽了两张纸胡乱地盖在脸上，她又躺回到床上。
好一会儿，她从地上将手机拿起来，点开白戌时的名字，发了一条短信：什么时候可以见那个人？
发完短信后，范芷笙一看时间还早，可她已经睡不着了。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的呆，想了很多以前的事，但没有一件具体的，全是一堆纷乱模糊的片段。
她知道，她软弱了。即使知道见面很危险，她还是想要见见以前的那些人。无论来的是张艾还是郑莹莹，她需要和她们接触，不然过多的猜测只会让她疯掉。
天亮后，范芷笙的闹钟响起。她随手一关，走到洗手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顶着老大的两个黑眼圈，叹了口气，庆幸自己这段时间终于学会了化妆这门妖术。
简单地化了一个妆，主要就是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在衣柜仔细挑出一件和平时自己风格不一样，但自己内心真正喜欢的一件淡绿色休闲服，背上双肩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这才是她大学生活应该有的样子。
范芷笙对着镜子照了很久，镜子里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陌生的皮囊，她每天都要为了做到绝对的完美而对着镜子看这个皮囊很长时间。可是，今天的这个样子，她最喜欢。
“范芷……”她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今天就让你做一次郑莹莹吧，就一次。不过，小心不要暴露了……”
——不要将那个人牵扯进这里！
以前范芷笙小心记录在备忘录里的那句话突然窜入范芷笙脑海中，她拍了拍脸颊，最后对镜子里的人说：“不要把任何人牵扯进来。”
找出一双运动鞋，戴上帽子，将帽檐压低遮住脸，外套十分宽大，远处看不出身材。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聂儒彬那天说的话，也不知道这幅装扮能不能唬住那个跟踪她的人。
刚打开门就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范芷笙下意识往电梯方向看过去，一个全身黑，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就差向世界大喊“我很可疑”的男人走了出来，范芷笙转身就往门内跑。
“范芷笙！”熟悉的声音让她一顿，那个黑衣人连忙扯下口罩，“是我！”
范芷笙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脸上表情从惊慌慢慢转变成嫌弃：“你这是要转行做贼吗聂大学长？”
聂涵煦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有这么潮的贼吗？”
“打扮成这样的是不敢当贼，太显眼了。”范芷笙斜着眼睛看了半天，愣是不愿意正眼看他一眼。
“还说我呢，你这是什么乡姑装？”聂涵煦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一身绿，你怎么不再带个同款帽子？”
“要你管！至少我不像个可疑分子吧？”范芷笙看了一眼时间，不耐烦道：“你到底来我家干嘛？没看见我要出门吗？没事就让开。”
聂涵煦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他将试图绕开他的范芷笙挡在门口，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拉着门把手，彻底封住范芷笙的去路。
“你要干嘛！”范芷笙怒道。
“范芷笙，以后我还是会处处针对你。”聂涵煦依旧挡得死死的不给范芷笙一个溜出去的缝隙：“我们的赌约还没结束，在那之前我还是会想尽办法赢。”
“嗯？”范芷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嗯！好，所以呢？能让开了吗？”
“不让。”聂涵煦突然笑了，是那种很纯粹的笑，范芷笙有些惊讶自己还有闲心觉得这个笑容蛮适合他的。
就是她脑子开小差的瞬间，她失去了反驳他的最好时机。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聂涵煦继续着他的solo：“不过，你是我们聂家的人，如果以后还有人对付你，我还是会一致对外的。”
“谁跟你是内……”范芷笙差点脱口一句“内人”，立即反应不对，改口：“我们这样也算一个内部的？”
“算，我说算就算。”聂涵煦收了收笑容，猛地让人觉得他有些认真：“所以当需要一致对外时，你不要觉得你在孤军奋战。”
范芷笙感觉到今天的聂涵煦有些不同，总感觉他是知道了什么：“你是不是……”
“我的话说完了。”聂涵煦站直了身，“回见。”
话音刚落，他扶着门的手往门内一带，将范芷笙关在了门内。他看见的最后一幕，是范芷笙一脸错愕的表情，这让他心情大好。
范芷笙盯着关闭的大门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刚聂涵煦干了什么：“臭小子！”
她猛地打开门往外冲：“我也要出门啊！”
到达电梯面前时，正好电梯将门关上，她晃眼似乎看见了聂涵煦一脸得意向她挥手道别的表情。
“诶！”范芷笙将只背了单肩的背包往墙上一摔：“他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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