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白戌时手上拿着手机当电筒，这一次穿得十分随意，只是简简单单的T恤和牛仔裤，和高中时的风格一摸一样。
“怎么会是你？！”范芷笙不理解地摇了摇头，“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干什么？！”
“抓到这里？”白戌时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我为什么要抓你来学校？我又不是你的班主任。”
“学校？”范芷笙这才发现，自己还在下午上课的那个教室里，只是这会儿已经天黑了。
“原来是做梦啊……”范芷笙吐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庆幸还是在迷茫。
“你这是做噩梦了？”白戌时给她递了一张纸，“你满头都是汗。”
范芷笙熟悉地接过纸来，擦完汗以后将纸揉成一团放在手心，她还没有从梦中反应过来。
“你要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家吧。”白戌时看了一眼范芷笙手心的纸团，又抬起头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嗯？”范芷笙猛然觉得不对，“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为什么白戌时会来找她？自己被绑架的事情也应该是被封锁了消息……
“本来是怀疑，现在你这个反应就是在跟我证实猜想了。”白戌时笑了笑，“不过这和我也没关系，我也不是为了你的那件事过来的。”
“那你是……”范芷笙有些懵，白戌时可能也掺合进来了的可能性让她脑子一片混乱。
“早听说过了，白总不喜欢铺张浪费，喜爱简简单单的家常小菜。还好我们梁总早打听过，叮嘱我们不点任何山珍海鲜。对吗——”
范芷笙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声，她知道白戌时此行的目的了。
“那天你说的话，一句都没说对。可是你在说这几句话时，虽然不太明显，但有几个字你说得有些重。”白戌时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张爱（艾）还好吗。你那天向我传递了这句话。”
白戌时用着陈述的语气说完整段话，完全没有给范芷笙任何反驳的机会。
范芷笙一时哑口无言，白戌时没有弄错她当时的意思，但那只是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见到熟人以后冲动所做出的行为，可现在不一样了……
白戌时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也不在意范芷笙的回答——她的反应已经在回答他了。
“这种把想要说的话加重语气的方式，是小艾当年闹脾气的时候惯用的伎俩。”白戌时饶有兴趣地看着范芷笙，“你认识小艾，而且和她很熟。”
“不……”
“这就很奇怪了，小艾特别熟悉的人里，有一个无伦长相还是姓名我都没有一点印象的人。”白戌时根本没有给范芷笙狡辩的机会，他温和而果决地慢慢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一直都知道白戌时很厉害，可她没想到白戌时可以这么快就发现她的身份可疑。她定了定思绪，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不能再被他看见破绽。
“我是谁？”当范芷笙再次开口时，白戌时隐约感觉到范芷笙周围的气场已经变了。
“白总，我的身份相信你已经调查过了，我除了范芷笙这个身份还能是什么？”范芷笙笑着坐到了课桌上，这是她以前绝不会做的事情。
“我承认，我认识张艾，也知道你是谁。可是白总，就因为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就要连带着我整个人都否认掉吗？”范芷笙的笑容渐渐没了感情，“张艾她以前的确是什么都会跟你说，但是在你谈恋爱了以后，她真的还能什么都来找你吗？你觉得张艾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小艾在我谈恋爱以后认识的朋友？”白戌时一点也没被范芷笙影响到的样子，仍然游刃有余地看着她。
“不是之后，是你刚刚喜欢上方秋暮时，张艾病急乱投医在网上瞎问一通，正好被我看见了而已。”这段话范芷笙是真假掺半着说出来的，当时的张艾的确已经是自乱了阵脚，到处问身边的人想办法，不过并没有到上网问陌生人的地步，但是当时范芷笙是真的觉得要不了多久张艾真能去网上情感咨询。
所以……范芷笙在赌，赌那段时间自己都自顾不暇的白戌时，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张艾的具体情况。
“是那段时间……连秋暮都认识……”白戌时微微低下头笑了笑，“你选择的时间点很不错，如果你真是小艾那段时间认识的人，我是有可能注意不到。”
说这白戌时指了指门外：“不早了，你这几天才出了事估计也不敢走夜路，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可以叫车。”
“你不是想问小艾最近的情况吗？”白戌时自顾自地开始往外走，“想知道就跟我来吧，放心我不会问你问题了。”
范芷笙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跟上了白戌时。
她很想知道张艾的近况，也想要通过张艾，了解一下真正的自己正在做什么。
白戌时明显已经看出了端倪，只是范芷笙还不清楚他猜到了哪个地步。
“小艾还没回国，但我结婚那几天她会回来。”等范芷笙坐到副驾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以后白戌时才开口。
“回国？”范芷笙愣了愣，她记得张艾最差的一科就是英语，现在她居然还出国了：“去了哪个国家？她能和老外交流？”
白戌时倒是没想到范芷笙会问这个：“你连她出国都不知道？她大二就出国留学了，你们是什么时候断的联系？”
“大二？”范芷笙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压抑的感觉，在她没有参与的6年时光里，她最熟悉的朋友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直到高三她穿越前几天，张艾都说曾抱怨过英语科目对于理科生的不必要性，发誓一辈子不踏出国门，结果没两年怎么就突然决定出国了？
“她那个性格，在国外怎么呆的下去？没人看着点就要惹事生非的捣蛋鬼……”范芷笙摇头小声道，好像并不是在对白戌时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
“对啊，我当年还害怕她一离开Z市就会横尸街头，结果她在美国一待就是四五年。”白戌时也是感叹了一句。
“虽然如此，不过你说的太夸张了。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做她爸爸这个身份？”范芷笙说完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又补充了一句：“她在短信里不是一次叫你白爸爸了。”
“噢？她在别人面前是这么称呼我吗？”白戌时笑了笑，没多久继续说道：“她刚刚本科毕业，听说准备继续留在美国，工作差不多也已经找好了。所以你如果想要见她，最好来参加我的婚礼。”
“你这是变着法儿的要份子钱啊。”范芷笙说这句话时语气没什么起伏，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到底出什么事了，她为什么不回来？”
“大概是我要结婚了，她受到的情伤太深，不愿意回来吧。”
“可拉倒吧，她高二就……”范芷笙说到一半停住了，“你在试探我什么时候和她断了联系？”
“没有，你多想了。”白戌时严肃道。
“行了，我快到家了别绕圈子了。”范芷笙叹了口气，“我在她高考完了以后就失去联系了。”
高考完去别的城市就要换手机卡，这个断联系的理由十分有说服力。
果然，白戌时没有再多试探了，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不回国，但是十有八九和许炎阳有关。许炎阳你知道吧？”
“……”范芷笙张了张嘴，突然又听到一个老同学的名字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好久才磕磕绊绊地回了一句：“听说过。”
“具体原因我不好说，你到时候见到了小艾自己问吧，看她愿不愿意告诉你。”
说到这里，两个人陷入了沉默，直到车开到了范芷笙家楼下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今天谢谢，特意来我学校送我回家还帮我解答疑问……”说完范芷笙笑着讽刺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热心肠。”
“过奖过奖。”白戌时丝毫不脸红地回答道：“我也是好奇张艾哪儿又蹦出来一个国内朋友而已。”
说着白戌时发动了车正准备离开时，范芷笙突然叫住了他：“对了，张艾高中时不是有个朋友叫郑莹莹吗？她高考后怎么样了？”
白戌时疑惑地看着范芷笙，似乎不明白范芷笙为什么特意要问这个问题。良久后他才开口：“她大学去了C大，毕业后直接留在了C市上班，小艾出国后我和她就很少联系了。”
“啊……好，谢谢。我没问题了，你路上小心。”
等白戌时的车走远了以后，范芷笙才走进大楼，她走得很慢，今天她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缓缓。
“C大，C市……”范芷笙皱着眉无奈道，“她怎么去了我最不想去的地方之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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