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范芷笙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故人，让她整个人感到猛地一击，差点失态。
那天她照例整理好梁文杰谈判要用的发言稿后就去做其他的事情了，结果谈判谈到一半陈俊行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让她赶紧送点补充资料过去。
她稍微有些慌忙地拿上补充资料走进会议室。
而她万万没想到，在那里，她会又一次遇到熟人。
白戌时。
是隔壁中专部的混混老大，也是她们班学习委员的准男友，两个人的互动曾闪瞎了她一整年。
可若真是这样，那范芷笙最多就是跟当初穿越过来第一次见到沈落的反应差不多，最多感叹世界真小。
可白戌时不一样，他还是张艾的大哥，她高中最好的朋友的大哥。如果说高中她和沈落的交集可以说屈指可数，那么她和张艾，以及和张艾在橙色团里的那些“家人”们相处的时间，是她一整个高中的时间。
看见白戌时的那一瞬间，诸多高中发生的事情就涌入脑海。明明才过去两个月不到，她却觉得那些事情离她已经遥不可及。
她有些高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在看见以前的熟人时她才知道，她是那么的怀念。
“范秘书？怎么了？”梁文杰注意到范芷笙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
范芷笙回过神来连忙回答：“啊……不好意思，我在准备资料时以为橙白集团的董事长是个中年长辈，没想到白总如此年轻有为。”
“哈哈哈，白总的确是个令人敬佩的青年才俊，白手起家不过几年就做到这个高度，是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的。”
“哪里，不过一个小公司，梁总太抬举了。”
双方互相客套了几句，又开始了正式的谈判。范芷笙正想离开，却被陈俊行拉住。
陈俊行侧下身对她悄声说道：“既然都露面了就别走了，就在这旁边听着吧，一会儿吃饭时，帮忙招呼一下。而且在这里听听，你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范芷笙其实也不想离开，她想知道自己过去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也想得到更多故人的消息。最重要的是，她想知道，真正的她，现在到底在哪儿？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于是她点了点头，听话地站在一旁，也没抬头去观察白戌时，只是低着头听双方在谈判桌上的各种交手对决。
白戌时变得凌厉成熟了许多，高中时白戌时就可以将一群让老师们头疼的混世魔王们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团结一致。她那个时候就知道，这个人要成功，真的要不了多久，哪怕他只是个中专生。
等谈判双方终于谈定了合同，时候已经不早了，梁文杰便说要尽地主之谊请白戌时吃饭。
白戌时却推迟说：“梁总的好意，白某心领了。只是最近诸事缠身，恐怕真的没有时间。”
梁文杰笑道：“我知道白总好事将近，想要回家多陪陪未来的爱人。可是不至于连个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这时范芷笙突然上前开口说了一句：“早听说过了，白总不喜欢铺张浪费，喜爱简简单单的家常小菜。还好我们梁总早打听过，叮嘱我们不点任何山珍海鲜。对吗——”说着背对白戌时，给梁文杰递了个眼神：“梁总？”
梁文杰意会道：“对！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晚宴我们就当是在自己家里随便吃一顿饭而已。白总，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吗？”
白戌时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妥协道：“梁总如此费心，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梁文杰满意地笑了笑，而后一伙人就离开了公司，前往龙岛酒店。
“滴滴滴。”刚坐上车，梁文杰就收到一条消息提醒。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急着打开。
关上车门，车辆启动，扬长而去。
第二天，范芷笙正在茶水间泡茶，忽然感觉外面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疑惑地走到外面，看见她的临时同事们都小声谈论着什么，女同事则尤为的激动。以她八卦多年的经验，这绝对是来了个大帅哥啊。
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态，范芷笙朝着人们偷瞄的视线望过去……
然后，一脸冷漠。
“还以为是谁来了呢，原来是聂表哥啊。”范芷笙一边假笑着朝聂涵煦走过去，一边心里疯狂吐槽：这个人有什么好看的？根本就不值得被旁人过多注意的好吗？再说，他这张脸经不起时间的考验，看多了容易腻，越看越普通。
“噢？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财务部实习吗？”聂涵煦一看见范芷笙就开始皱眉，显然他看见她也是各种不满。
不等范芷笙回答，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白领就连忙说道：“没想到范秘书有个这么帅气的哥哥……不过也对，妹妹都这么漂亮，哥哥哪里有不好看的道理呢？”
“秘书？你已经晋升成秘书了？”聂涵煦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升得挺快的。”
范芷笙没想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说她，这她感到一阵气闷，正想发作，却猛然觉得不对：聂涵煦明显在激怒她，然后让她在梁文杰的公司里，当众破坏掉自己的人设。
冷静，现在首要的就是冷静。
范芷笙暗自深呼吸了两口，才开口道：“聂哥哥你也知道，我就是来梁伯伯这里实习增长见识。文杰哥也是为了让我更加全方面的学习总结经验，我才会调任工作嘛。”
聂涵煦没想到他的突然袭击竟然没什么用，再说下去就成了家丑外扬了，他便顺着话往下说道：“当然了，你要是什么都没学到就毕业了，怎么回去帮家里的忙？”
“嗯嗯，我会好好努力的，哥哥不要为我担心。”
而在不远处，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方向，梁文杰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等看见他们已经内斗完了以后，他才出声：“小涵你来了，进来吧。哦对了，芷笙你也一起进来。”
范芷笙和聂涵煦对视了一眼，不明白梁文杰为什么要叫他们一起进他办公室。
两个人一起进到办公室里，只看见梁文杰坐在里面，隔着一个办公桌，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二人。
“小涵，芷笙。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关系恶劣，但家丑这种东西，尽量还是内部解决比较好，不要牵扯别人。”
范芷笙感到有些疑惑，她上前一步问道：“文杰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在工作时会叫梁文杰“梁总”，但在平日里，梁文杰让她依旧叫他名字。
梁文杰看了一眼聂涵煦，又看了看范芷笙。沉默了良久，梁文杰才有所动作。
他将自己面前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翻转到他们这一边：“你们自己看看吧。”
说着梁文杰点了一下笔记本的回车键，霎时笔记本屏幕上就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光线昏暗，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些许影子，但范芷笙还是立马就意识到这个视频是什么了——那日她被跟踪追打后，聂涵煦在最后给她拍的那一段翻窗跳楼视频。
视频不长，一分钟左右。播放完毕过了好久，梁文杰才开口：“视频里出现的人应该就是芷笙吧？而画面外出现的声音……是小涵吧？”
在得到这个视频后，他就立即找人做了鉴定。所以可以确定这个视频造假的可能性很低。
“是。”聂涵煦略有些突兀地回答道，“这个视频是我拍的。”
“虽然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便打扰，但是芷笙是我的员工，我必须对她的安全和生活负责。所以我还是想问问，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这次范芷笙不等聂涵煦说话，抢先出声：“文杰哥……这件事其实是有前因后果的。”
范芷笙低下头垂下眼，一副痛苦难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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