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游戏开始
夜深，喧闹远去，公寓的灯光逐户递减，一户一户地熄灭，直至完全漆黑。安静的走廊只有冷冷的月光相伴，电梯上红光闪烁的数字依然不变。
公寓仿佛也随着他们的入睡进入了梦乡。
503房的两个女生相依而眠，她们睡颜恬静，眼皮鼓动，但细看之下她们的双手是紧紧地抓着被单。
湘瑶不知道这是哪里，周围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她忐忑地慢步前行，手里虽然抓不到任何东西，但她觉得双手像盲人一样伸前平衡身体才能安定一点。怦！怦！怦！在死一般寂静的环境里她的心跳声异常清晰，仿佛是黑暗拥有了生命的跳动。
我会不会是在什么东西里面？她被这个念头吓得哆嗦。一定是梦！她一定是在做梦！她猛拍脸颊强逼自己从梦中醒来，只是突兀的拍打声更显诡异，似乎吵醒了某些东西。
蠢蠢欲动，悄无声息。
霎时间，湘瑶感到一阵恶寒，脚踝处有阴冷擦过。“跑！”她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指令，感性上她是懵然无措的，理智上她却是马不停蹄地逃跑着。谁能帮帮她？她的后背已冰凉一片，不知是因为冷汗渗透还是因为后面有阴冷之物追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看。
“潇潇！救救我！”
夜深月明，整个城市都在享受着月光的安抚，一切是多么宁静美妙。
自湘瑶搬进公寓后的几天，潇潇看见的总是满脸疲惫的她。这一晚“女人花”中，湘瑶无精打采地擦着玻璃杯，潇潇疑惑地打量她——眼下乌黑，脸色憔悴发白，话也少了很多。“湘瑶，你不是跟帅哥邻居们夜夜笙歌吧？年轻人玩归玩，但要注意休息哦。”
“呸，你说什么呢！”湘瑶瞥瞥潇潇和一旁抿嘴窃笑的凌辰，“只是睡不好而已，你别老是胡思乱想。”
“我说说而已嘛，别激动。是不是陌生的床睡不习惯？”
“不是，是每晚都做噩梦??”
“潇潇，来一杯'花心大萝卜'！”玄风忽然闪过来插话吓着了湘瑶，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怎么了？我长得这么吓人吗？”玄风不解地摸摸下巴。
湘瑶没好气地离开吧台去招待客人，潇潇责怪他道：“你呀点什么'花心大萝卜'，堂堂一个修道者怎么能染上酒臭，喝橙汁吧。”
“别，就今晚给我来一杯吧，你师兄我心中有郁结，要舒缓舒缓。就今晚，就今晚！”
潇潇无奈地给他调一杯自制的“花心大萝卜”鸡尾酒，“要偏甜的还是偏酸的？”
“酸的。”不一会儿，一杯颜色如朝霞的鸡尾酒递至玄风面前，他呷了一口，味道先是甜中带酸，继而酸味变浓最后成了苦涩。他笑了笑，对凌辰说：“这酒可是潇潇学会调制以后的第一个作品，我问她为什么味道会这么奇怪，她说爱情的滋味就是这样多变，不过为什么最后是苦的呢？”
凌辰默默地听着，他觉得玄风的话语也充满苦涩。
在学校闷坏了的段初雨也来到“女人花”，她一见玄风的鸡尾酒就惊奇地问道：“这酒的颜色好好看，叫什么名字？我也来一杯？”
“小娃娃喝什么酒，橙汁比较适合你。”
“老东西喝什么鸡尾酒，老白干更适合你。”
玄风和段初雨一见面就吵起来，潇潇头疼不已连忙也给她调制一杯“花心大萝卜”。段初雨喝了一口，眼睛瞬时睁大，随即挑起眉毛然后紧皱眉头。“为什么是苦的？酒不是都偏甜的吗？”
“因为爱情都是先甜后苦，你咽下后等一会嘴里又有点甘甜，正如两个人如果能熬过艰苦时期便豁然开朗，如果你不等一会再喝一口只会重复之前的味道，永远不知道苦涩之后是什么。”潇潇托着两腮认真地解释，亮晶晶的眸子写满憧憬。
凌辰莞尔一笑，玄风和段初雨若有所思。
“潇潇什么时候变情圣了，把爱情解读得如此通透？”月舒容在客人惊艳的目光中婀娜地走来，潇潇低眉垂眼，很是难为情。“现在轮到你开解你师兄了。”月舒容朝玄风勾起神秘的笑容，玄风笑了几声掩饰尴尬。
“'女人花'的宗旨不就是当客人的解语花吗，我只是跟在小姑你身后活学活用。”
月舒容点了点她的鼻尖嗔道：“你谈恋爱以后更加口齿伶俐了，但也记得要关心下朋友，湘瑶这个样子你们不觉得不妥吗？”
“不妥？她没有沾上阴气呀？”
“只有阴气才能作祟吗？睡不好可能是梦魇，快找她问清楚。”
潇潇立刻奔到正在写单的湘瑶身边，她三下五除二就将湘瑶强拉回吧台，反应极快的夏子然急忙补上湘瑶的位置写单。“潇潇你做什么？客人会生气的。”
“不管啦，你的健康更重要。说，你都做什么噩梦了？”
湘瑶看看注视自己的凌辰、玄风和段初雨，不安地说：“我连续几晚都梦见自己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没有灯光没有声音，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追着我跑。我每一晚都跑得很累很绝望，直到黎明时分才惊醒，醒了后不敢再入睡。潇潇，房子里是不是有脏东西？”
“我们那晚都看过了没有脏东西，你别自己吓自己。”
“但是梦境很真实，追我的东西曾经碰过我的脚，它很冷很冷。”
“可能是因为你刚到新环境还未适应，你睡前放松一下、喝一杯热牛奶或许有帮助。”凌辰知道湘瑶很害怕，尽量说些科学道理让她心安。
“对呀，我们几个可是法力高强的法师，你的房子我们都见过一点问题都没有。让贫道送你一张安神符，你只要放在枕头底下保证你一觉睡到天亮。”
湘瑶半信半疑地接过玄风叠成小三角形的符箓，神色没有完全放松。“真的可以睡到天亮吗？”
“他这个人虽然没有优点，但他的符确实蕴含高强的法力，准保你一夜无梦。”
连段初雨也如是说，湘瑶才安心不少，昔日的笑容重新在她的脸上绽放。待她离开吧台后，潇潇悄悄地问玄风：“你给的真是安神符吗？”
“不尽然，里面还藏着一张驱魔符。”
“那就好，改天我们再去公寓看看吧，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做噩梦。”
“嗯，如果他们也做噩梦事情就大条了。”
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一场残酷的死亡游戏已经展开帷幕，变故的来临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寂寞的黑夜下，只有那轮明月见证一切。
“……小丑换来换去啊，换来换去……你问他快乐吗？他不回答，他笑了。”歌谣的伴奏是奇怪的“嚓嚓”声，一开一合，一开一合，节奏随着尾声沉寂，剩下寒芒闪闪的冷光。
他歪着脑袋端详床上的人，仿佛平静的睡颜引起了他的好奇心。“有了会笑的，就看不到哭哭啼啼；有了善良的，他指着死亡告诉我那是太阳，我会相信……”歌声从他紧闭的大红嘴唇里发出，他一直笑着，笑着。
床上的人置若罔闻，沉醉梦乡，他眯起了眼睛。
“他指着死亡告诉我那是太阳，我会相信……”他提起双手。
“啊——”
张梦媛猛地坐起身来，满头的冷汗止不住地流下。她又做噩梦了，而且是同一个！她虚脱地擦掉汗水看看身边的湘瑶——湘瑶正沉沉地睡着，她不好意思喊醒她。
其实一搬进来她每天都做噩梦，只是她不敢提起，她也不知道湘瑶有没有做噩梦。梦里她身处毫不透光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其他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一开始她提心吊胆地走来走去，不到一会儿她就感到全身冰凉，如同被冷水浇身。紧接着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捉住她的脚，她的腿马上软了但因为求生本能她拼命地逃跑。
每一次她快被捉住的时候就会醒来，然而心惊胆战的感觉依旧停留心房。
她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噩梦。
“醒来就好……”她如此安慰自己。
这时，湘瑶翻了翻身，张梦媛的余光扫到一小块黄色的东西在她的枕头底下。她疑惑地将其抽出，神色变得复杂。
“你这个自私的女人，居然只求自己安心！”张梦媛恶狠狠地盯着浑然不知的湘瑶，她把符藏在自己身上。
一夜再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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