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争端

　　五组从各处进入，运气好的会离安全区很近，例如潇潇那队，运气差的则——

　　“老大，前面的不就是钟楼和孤儿院吗？”一男生看着地图比划，他们一进小镇就临近最特别的两个建筑。

　　“走！去看看！这两个地方明显有线索，我们发大了！这次一定比其他小组要快调查出真相！”队长摩拳擦掌，带领八个队员走上“幸福光明”之道。

　　接下来，谁也不知道，恐怖的灾难就此开启。

　　远在另一角的小分队刚踏上二楼，二楼只有一处住户，四人合力推开破旧的铁栅栏，里面锈迹斑斑的铁门反倒一推就开。“这个年代还有这种铁门。”张青黎嘟囔。“乡下地区多的是，我看这个小镇年代挺久远的，卖的衣服都是八、九十年代的款式。教官不说明的话我真以为这里空置几十年了。”黄宇说。

　　四人走进屋里，三房一厅的格局呈现眼前。张岚习惯性想开灯，可是小镇已许久没有通电，屋里一片昏暗，四人拿出分发的手电筒照亮。四道白花花的强光到处乱照，家具满布灰尘，一辆儿童玩具车放在沙发旁，桌子上的饭菜在蜘蛛网下发黑发臭。潇潇凑近墙上的相框，上面洋溢着一家五口幸福的笑容，相框下幼稚的涂鸦记录着一段快乐时光。

　　这家人某个生活的瞬间永恒地定格。潇潇心头泛酸，一年前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找一找有没有遗书或者日记之类，通常自杀的人会留下遗言。”

　　闻言，他们分头寻找。

　　潇潇和张岚最先到主人的房间，通常女主人喜欢记录家长里短，说不定这里会有发现。过了一会儿，隔壁的房间传来惊呼：“你们快来看！”潇潇和张岚火速赶去。黄宇和张青黎蹲在墙角，两人示意她们也赶紧蹲下。黄宇向窗外一指，原来在对面大街上也有人在搜索居民楼，不过看不清楚是哪路队伍。“果然大家都在争分夺秒，不知第二个安全区被占据了没？”

　　四人在议论纷纷，这时房间天花板的一角静悄悄地弯下一抹黑影，四人顾着留意窗外没有发觉。黑影弯着腰身渐渐朝着张青黎的头顶压下来，似亲近似好奇，又似对食物的热情。悄无声息，杀人于无形。张岚忽然感到余光处黑乎乎的，她扭头一看，连忙捂着嘴巴。长长的黑发从墙角落下几乎要挂在张青黎的脑袋上，漆黑中的惨白脸孔即将要埋入张青黎的短发之间。

　　张岚咬着自己的手指不敢发声生怕惊动女鬼，她悄悄地拉了下潇潇的衣角。潇潇疑惑地侧目，却见张岚满头大汗，双手发抖地盯着自己后面。她立刻会意，左手摸上右腕的手串。“张青黎，你千万不要动。”潇潇突然说，黄宇和张青黎一窒，不敢动弹。“玄武大帝在眼前，神归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林，玄武真君急急如律令！”一咒刚出，几颗冒着黄光的珠子急速撒去张青黎的头顶。

　　“啊——”刺耳的叫声在张青黎耳边炸起，他忍不住好奇心转过头去。“啊——”这次轮到他尖叫，一张几个窟窿里冒着白烟的脸扭曲了五官，它和自己的脸只有一指之隔，那双凶厉的眼珠几乎要夺眶而出，乌黑的发丝笼罩了自己的视线。

　　潇潇又撒去几颗珠子，女鬼的身躯噼噼啪啪，被逼退墙角直至消失。“回来！”她大喝一声，撒出的珠子全数回到手里。张青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黄宇和张岚扶他起来。“早让你不要动，现在吓着了吧？”张青黎喘着粗气。

　　这时，似曾相识的咯吱声从上面传来。张岚脸色巨变：“是楼梯！有人下楼？”

　　“赶紧撤退！”

　　四人狂奔到铁门，咯吱咯吱的声音由远至近。恍惚间，黄宇的余光瞄到上层的楼梯转角处出现红艳艳的鞋头，他顿时头皮发麻。“它下来了，赶紧出去！”四人急忙跑下去，他们咚咚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更显心惊肉跳，每一声都猛敲他们的心房。

　　然而一楼的变化令他们措手不及，使他们愣住了。商铺的玻璃门不知何时被粗壮的铁链锁上，几个塑料模特挡住了他们的退路。那双红色的绣花鞋已经完整地出现在他们身后。“你们去砸锁头，我来踹翻这些碍事的塑料人！”一把红光环绕的桃木剑擦过模特为他们开路，他们顾不上惊讶，连滚带爬地跑到大门处。

　　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近，潇潇的身形骤然凝住，后脊仿佛有电流麻痹，又冷又痛。忽然她腰部发紧难以呼吸，背后似乎背着一块千年寒冰。她的眸子缓缓地往下看，一双灰白的手腕从后箍紧，猩红的指甲即使隔着衣服也感到尖锐。张岚和张青黎惊恐地指着潇潇后面发不出声音，潇潇的背上生出了一个长发挂脸的脑袋。

　　“滚开，本小姐不搞百合！”潇潇厌恶地大吼，湛蓝的护盾徒然张开弹开女鬼。潇潇不理会女鬼的悲鸣，对他们喊道：“赶紧砸，不要分神！”她一剑挑烂模特的脸，一剑劈得另一个塑料人半身焦黑。见潇潇如此强悍，三人心中大定，齐心协力抬起椅子砸锁头。

　　“等等，我有办法开锁。”黄宇刚刚顾着慌乱失去了主意，现在冷静下来头脑清晰不少。“你们后退一点。”他一符贴上锁头，念了几声咒语后噼啪的爆破声和火光随即响起，粗壮的铁链垂落在地。“潇潇，门开了！快过来！”大门一开，三人如鱼涌出，潇潇踹开挡路的模特飞奔出去。

　　四人逃命似的跑回安全区，一入此区阴气骤散，四人顿感轻松。早早就回来的另外四人见他们如此狼狈都大吃一惊，张青黎把他们遇袭的事说出来。岂料夏小川质疑道：“为什么我们搜索的那一幢没有异样，而你们就遇袭？”

　　“妈的，你是什么意思？”张青黎气急败坏。

　　“你们是搜索无果才编造的吧？”

　　“别吵了，你们有发现什么吗？”东方玉问四人。

　　“没有。”潇潇回答。“只看见大街的对面同样有小组在搜查居民楼。”

　　他们一听都很惊讶，自信满满的夏宛青站起来说：“看来占领安全区是没错的，别的小组要进来就得分享信息。刚刚我们商量着在安全区的结界外再加一层结界，到时我们就有条件和他们交易。”她沾沾自喜，夏小川不停地点头。

　　潇潇等人都觉得这个想法无比愚蠢。“我觉得我们不该死守，趁各个小组的距离还没拉远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搜集更多的信息以便和别的小组合作。这场考核并非单打独斗，我们得跟别人联盟，一旦其余小组联合了我们就是众矢之的！”

　　夏宛青杏眼怒瞪，东方玉笑道：“别人凭什么跟我们合作？我们的实力不拔尖，甚至还有吊车尾，我们唯一的资源就是安全区。而且我们的队长只有一个，你们老是有异议也不利于队伍行动。月潇潇，我知道你心怀不满，但要以队伍的利益为主。”潇潇突然觉得这个玉面男人的嘴脸很恶心。

　　“少用队伍说事，你们根本不相信我们！”黄宇一肚子的憋屈，“你口口声声说队伍利益却嫌弃队员的能力，要不是潇潇在后面争取时间我们不能顺利逃出来。夏宛青，你能够为了保全队员而殿后吗？”

　　夏宛青攥紧七星棒，目露狠色。“现在我是队长，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再敢有异议要么吃我一棒，要么就离开安全区！”

　　黄宇和张青黎不可置信，潇潇却平静地说：“我们就听从夏队长的话留守，”他们不甘心地瞪大眼睛，“你们别说话，坐一边去。”两个心性冲动的男生咬牙切齿，张岚推他们到一边远离众人。潇潇将夏宛青和夏小川的嘴脸抛到脑后，和三人坐在一块。

　　屋里的气氛非常沉闷，夏小川虽坐在远处但不时转头看来，四人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度秒如年。夏宛青和东方玉讨论着如何布结界，李灵均沉默地坐在窗边。

　　张岚悄悄地对潇潇说：“好奇怪啊，李灵均也是看夏宛青不顺眼的，为什么他没有出言反对？”

　　“他不想惹事端吧。”

　　“潇潇，我们真的要坐以待毙吗？她的想法蠢死了，别人只要一施法安全区就失效，哪里还管你设不设结界？而且还会得罪别的小组，这种方法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张青黎低声说。

　　“想不到东方玉平时寡言，原来也和东方楚一样是个小人，专门挑拨离间。现在我们都成异端分子了，行动还受限。潇潇，不如我们自己出去？”

　　“别急，外面的形势不明朗。在居民楼里你们都看见了，危机四伏，要不是镇里阴气弥漫混淆了我们的感官还不至于鬼魂近身了还没发现。如果每一幢居民楼里都有伏击，我们贸然出去也是送死。”

　　“哎，真不想呆在这里。”

　　“喂！你们窃窃私语在说些什么！”夏小川撅起樱桃小嘴，气冲冲地走来指责，“是不是又想些有的没的？”

　　“我们连聊天也没有资格吗？”潇潇冷冷地瞥她一眼，她迟疑了一下。“也、也不是，你们谈些什么我得知道！”

　　“凭什么？少在这里狐假虎威，我们有权利聊天也有权利让不让你知道！”黄宇满腔怒火，扭曲了清俊的脸庞。

　　夏小川又急又恼地指着他们，颇大的胸脯剧烈地起伏。夏宛青听见争吵匆匆赶来，“吵什么，你们是要造反吗！”

　　“我们不是犯人，没必要让你们监视。”潇潇面若冰霜，“我们也不是你的手下，不必呼呼喝喝。”

　　“你们有资格说这些吗？现在保护你们的是我占据的安全区，既然要留在这里就得听我的，我要你们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

　　“结界就快要敲定了，你们不要无理取闹。”东方玉插话。潇潇此时恨不得揍他一顿。

　　“呸！老子才不稀罕！你们不尊重我们，我们何必给你们面子？我们走，躲在安全区苟且偷生太丢脸了！”张青黎忿忿不平。

　　“哼，走？吃我一棒再走！”夏宛青挥动七星棒朝最近的潇潇当头劈去，潇潇及时躲开要害可是避不过这突然的攻击，白皙的脖子瘀黑了一侧。张青黎暴跳如雷：“我们都肯离开了，为什么你还要出手？”夏宛青继续挥棒，潇潇和张岚一人抬着她的手，一人捉着七星棒。七星棒能打人、打鬼、打神，凡身的潇潇碰了也会如鬼魂般烧伤。“我喜欢打就打，不需要理由！”

　　“那好，我们一拍两散吧！”黄宇身放黄光，夏宛青等人大惊失色。

　　“你别胡来！住手！”

　　金光布满屋内，外界的阴气瞬时入侵，夏宛青脸色苍白。“走！”黄宇和张青黎扛着潇潇跟张岚往外跑。“完了完了??”她无力地跌坐，阴气弥漫的屋里却浮现一张阴森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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