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杀小镇

　　凌晨四点，黎明还没驱散黑夜，四十四名学员背着行李一脸懵然地集中在操练场上。一名监考官把他们的所有通讯设备全部没收，纪秋寒厉色扫过每一张脸孔，提着话筒说：“多余的场面话不必说了，你们参加训练营的目的就是今天一战！等会你们就会乘车到达最终考核的场所，规则和考试内容在你到达后宣布。另外你们是分组前往，每一组到达目的地的方位都不同，进入考核场所的方向也不同，你们好自为之。现在开始分组，请五位夺得令旗的学员出列！”

　　月断云、黄靖、夏宛青和另外两名学员走出人群。

　　“现在按照你们上交时间的先后顺序选人，第一个夏宛青！”

　　夏宛青得意地笑起，她想也不用想就说出第一个队员的名字：“月潇潇！”月断云强压着心头的震惊，同时段疏星和凌辰也感到不可思议。潇潇在张岚担忧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走到夏宛青旁边。夏宛青仿佛一个胜利者般看着潇潇，她知道潇潇的“未婚夫”雪冥一定跟随她，那么到时他或许还会出手相助。

　　夏小川以为夏宛青会选择自己，不禁失望。

　　轮到月断云，他瞄了瞄黄靖。其实月家和黄家还有一层亲戚关系，他很清楚黄靖的实力，此人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或许会选择自己的弟弟但极大可能会选择四大家族的人。选凌辰还是段疏星，月断云必须舍一！这种两难的情况他早有预料，三人也有过商议，于是他念出队友的名字：“段疏星。”

　　接下来黄靖的选择如月断云所料：“凌辰。”

　　十分钟后，夏宛青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队友：潇潇、张岚、东方玉、夏小川、曲清和、张青黎、黄宇和李灵均。而别人的小组实力平均，她还得拖着张岚这个吊车尾！潇潇悄悄地看向凌辰的小组，他正跟显露紧张的林莹说话。她暗自叹了一声，不知是叹自己还是叹他们，或者都有之。

　　“潇潇，如果你遇到不对的情况千万不要一意孤行，等我和星或辰汇合。”月断云和段疏星凝重地告诫潇潇，“请援符万万不能弄丢！”她点点头。

　　末了，五个小组分别上车、分别出发。

　　窗外的风景匆匆掠过，他们一路无话。补眠的补眠，检查法器的检查法器，东方玉和李灵均为他们分发矿泉水。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到达最终考核的场所。

　　一下车便是满目的荒凉，眼前是一个无人居住的小镇——灯火瞎黑、了无生气，废纸和垃圾随处可见。风拂过，厚积的灰尘扬起模糊视线。

　　这时随行的教官讲解规则：“这个小镇的居民在一年前全数无故自杀身亡，在48小时内你们可以使用一切手段查明真相，过程中个人得分会加入团队得分，现在下发小镇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两个绿色的建筑物，那是你们的安全区域，有结界保护不受侵害，但如果有人在内施法就会破坏结界、保护不再，因此安全区域里禁止使用法术。”

　　他们研究了下地图，最近的安全区离他们进入的地方很近，他们必须抢先占下！

　　“在小镇里我们安装了多处摄像头观察你们的表现，不到情非得已的时候我们绝不插手；小镇的外围也设下了只能进不能出的结界，擅自离镇者视为自动弃权。你们的随行监考官会视情况判断是否出手并且有权利中止考核。以上就是考核的全部内容。”

　　雪冥缓缓走来，除了见过他的几人，其他人都大吃一惊，均不知道他是何时在这里的。

　　教官对了对时间，然后宣布考核开始，十人进入自杀小镇。

　　一踏入小镇，风阴冷。雪冥匿去身影，夏宛青领着他们前行去第一个安全区。曲清和独来独往，从一进入就不见踪影。夏宛青懒得理他，这个人阴郁寡言，不在也好。潇潇仔细观察两旁的居民楼，一楼的商铺大门敞开，楼上的居所还保留着当时的生活状态，晾在阳台的衣服沾满灰尘，客厅的窗帘破烂飘荡。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去居民楼看一看！

　　天边泛白，镇里昏晓分明，只是灰蒙蒙的建筑在晨光的挥洒下依旧阴森。

　　八人率先到达安全区，这里是两层的楼房，布局有点像古时的骑楼。他们先整顿一番然后商量如何利用这48小时。“这里连尸体都没有怎么调查？”夏宛青踱来踱去，无从入手。

　　“大小姐，一年前的尸体也化成水了。”张青黎说，“不如我们到处查看？干坐也没有线索。”

　　“分开行动不好吧??”张岚怯怯地开口。

　　“不然你说该怎么办？现在别的小组可能已经开始行动了！”夏宛青一见张岚就火起。

　　“先别焦急，我认为我们可以先分析一下考核内容和规则。”潇潇提议。

　　“这有什么好分析的，不就是调查吗。”夏小川不以为然。

　　“我认为潇潇说得对，”黄宇和李灵均赞同，“教官的话其实充满许多含义。他所谓的一切手段指什么？为什么会设置安全区？我不认为只是调查这么简单。而且安全区内不得使用法术，这直接道明了安全区的争夺，这次的考核其实非常凶险。”

　　这话一出，所有人终于慎重思考。

　　“五组从不同的地方进入，我们先到达第一个安全区看似最有利，实则未必，他们路过之处必定会先观察和调查地形，万一有一个组进入的地方离真相最近我们反而失了先机。”潇潇这么一说他们更坐不住了，“只是真相必定不会如此快披露，越接近结束情况就越凶险，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渗透规则和熟悉地形。最后的问题就是，居民自杀后尸体哪去了？如果是安葬了我们得找出墓地。”

　　最后的一句话使他们脸色煞白。

　　“如果找不到墓地呢？”

　　“自求多福吧，但愿他们的尸体不是我们的考核内容。”

　　随即他们马上分析考核规则和地图。张岚崇拜地看着她，“潇潇你好厉害，一下子就分析出重点。”

　　“跟表哥混多了耳濡目染，我都是学他的套路。嘿嘿嘿。”

　　夏宛青不爽地努努嘴边，潇潇比自己更像队长。

　　依地图来看他们所处的安全区在小镇的最东面，旁边便是五层的居民楼。再往西去，也就是地图的中央有一条直抵钟楼的大街，钟楼下是宽敞的广场，钟楼后面是茂密的树林，此处极容易受到伏击！大街的另一侧也是商铺和居民楼，第二个安全区就在其中。小镇的最西北处有一所孤儿院，孤儿院旁是一个湖泊。

　　小镇不算很大，但逐个地方调查起来也很费时间。

　　“潇潇，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嘛得问队长了，我的愚见作不得准。”

　　夏宛青“哼”了一声，“分成两队去调查，小川、东方、李灵均跟我一组！”她气昂昂地领在前头，他们无奈地跟上。八人走出安全区来到旁边的居民楼，夏宛青指着其中一幢说：“我们去那里，潇潇你们去隔壁那幢。”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去。

　　“分开会不会不太好？”张岚推推眼镜，低声问潇潇。

　　“谁让她是队长？走吧走吧，我们赶紧调查。”

　　潇潇负责的是五层的居民楼，一楼同样是商铺。张青黎环顾四周，问：“我们要不要分开查看？每两人负责一层应该会快点。”

　　潇潇思忖片刻，摇摇头：“最好还是一起行动，楼里有没有异物我们不知道。速度慢一点就慢一点，安全为上。”三人点点头，没有异议。

　　而另一边则相反，夏宛青想搜索的速度比另一组快，便让东方玉和李灵均查看一楼，自己和夏小川去二楼。东方玉和李灵均搜索的一楼是一个打金店，器具和金属随处可见，玻璃柜台里放置了许多首饰成品。两人对首饰不感兴趣，均匆匆扫视便专心探索其他地方。

　　李灵均虽然不满意夏宛青的做法，但他得忍耐，团队最忌内讧。他翻找了许多抽屉都找不到有用的线索，除了那台打金的机器正处于工作状态有点奇怪外，别的地方毫无发现。不知道东方玉有没有发现？他正想转移位置，忽然后颈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他诧异地回头张望，自己身后没有人影也没有鬼影，而东方玉离自己也有一段距离。

　　“怎么了？”东方玉看见李灵均神色不对。

　　“没什么，想问问你有没有发现。”或许是错觉吧，他心想。

　　“没有，我们上二楼吧。”

　　李灵均摸着后颈迟疑地点头。

　　再说潇潇他们所在的商铺，这是一家服饰店，男女的衣服满目琳琅，不过都是一些老土的款式。两排高高的、满满的衣架一并放在门后，门的另一边是柜台，还有几个塑料模特穿着各异的服装立在店里。再走深些也是矮矮、挂满衣服的衣架。潇潇拉开窗帘让晨光照亮，其他人心细如发，逐件衣服翻找。

　　黄宇抬头观察其中一个塑料模特，它死气沉沉地看向门口，苍白的塑料反射着阴森的哑光。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它身上的灰尘，又掀了掀其上衣，最后失望走开。他身后，那张白得看不清五官的脸孔忽然咧开嘴角向上翘，硬邦邦的脑袋慢慢地转来凝视他的背影。

　　张岚埋首翻找柜台的抽屉，潇潇检查衣服，张青黎在高大的衣架之间忙碌。每翻过一件衣服就扬起一阵灰尘，张青黎不得不捂着口鼻，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红红绿绿的衣服挤满了他的视野使他眼花缭乱，他终于觉得调查不是一件好差事。

　　“张岚，能不能借个光？”他喊道，谁知外面没有回应。算了，赶快翻完转移地方！他快速翻动，衣服都被他推去一头，一件紧挨着一件。一只墨绿色干瘪的袖子无声无息地涨起，直至涨成一个手臂的粗细。张青黎全神贯注，对后面的异状浑然不觉。袖子悄悄地抬起并缓缓地向前伸，一直伸到了他的后背。绿油油的袖管忽然探出一只没有血色的手，五指指甲猩红、僵硬地张开正要攀上他的脖子。

　　“搞定！都找遍了，没有发现！”他伸伸懒腰，回望了一下后面的衣服，“这些款式真难看啊，难怪存货这么多卖不出去。潇潇，我们上二楼吧！”他失望地走出去，那只惨白的手已不知所踪。

　　“好吧，既然没有发现我们就上去吧。”

　　四人登上咯吱作响的楼梯，那几个店里的模特纷纷扭头“目送”他们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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