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为真相!

　　可惜眼前空空如也，并没有那个令人怀念的背影。

　　林间刮起一阵凉风，潇潇立生警惕张开蓝光流转的护盾。幽幽的光芒映射山林更显可怖，她不停地张望希望能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嘻嘻嘻……”突兀的笑声在丛林中飘来，或远或近，重重叠叠，护盾的光芒未能让它们现形。

　　“终于来了吗。”潇潇面无表情地点燃一张光明符，瞬间如阳光降临大地退去黑暗。几许黑影匆匆地在她的周围跑过没入林间。潇潇原地不动，看它们能使出什么伎俩。

　　然而她不动，敌先动了。一双黑漆漆的手冒着被护盾灼伤的危险毅然伸进去扯着潇潇的毛毛熊。她恼怒非常，念着玄武驱邪咒击打，那双手痛得缩回去。而另一个方向又有一双手冒险来抢。

　　就这样，越来越多鬼手拉扯，潇潇奋力争夺。突然一声“嘶啦”让潇潇惶恐地放开了手。她宁愿放手也不愿意它被扯烂。

　　黑影抢走毛毛熊后就跑了，潇潇紧紧地追上它们并且不时地打出冰锥。可是它们极其敏捷，冰锥未曾打中。跑了很久，它们把毛毛熊扔在地上又跑远了，潇潇气喘吁吁，马上把心头之物抱回怀里。

　　显然它们是要引她来到此处。她细细打量四周，暂时没有发现不对劲。但就在下一刻，数个绿油油的鬼火同时亮起环绕潇潇，她的脚下产生一片震荡。是法阵还是鬼魂伏击？她来不及细想，连忙唤出莫邪。

　　她脚下漆黑一片彷如一汪巨大的墨汁，当是时，无数双黑色的手从中伸出捉住她的脚踝。潇潇大叫不妙，忽见她的身体正在缓慢地下沉，像是那些手在拉她下去！

　　潇潇拼命地用莫邪赶走它们，但她挣扎的动作太过激烈，下沉的速度只会加快，她膝盖以下已经沉入墨汁了。“月潇潇，你必须冷静！一旦你完全陷入就得做它们的同伴了！”她自言自语，拍打脸颊让自己更加清醒。

　　鬼手逐渐往上拉扯，潇潇感动下身重如千斤。她凝神静气，施发春风化雨。湛蓝的气劲回荡山林，周围的鬼火摇曳不定，鬼手受惊缩回黑暗中。但潇潇的下半身依旧还没有抽离，形如墨汁的深潭还没有消失。

　　怎么回事？春风化雨的威力减弱了吗？潇潇难以置信，便使出春临大地，但效果一样甚微。随后，她下沉的速度竟然更快了！弹指间，黑暗已经吞噬至胸部，她不由得提心吊胆。

　　还有一件事情令她心惊，那就是护盾的光芒正慢慢地变淡。莫非山中还残留瘴气侵蚀她的法力？不对，她刚刚连续使出净气之术，即使效果减弱要驱逐瘴气也是绰绰有余。是什么原因，是因为这座山还是因为自己？

　　她肩膀以下重如泰山，僵硬如石，距离被黑暗同化仅剩一步之遥。“月潇潇，在查明真相之前你还不能死！”怒喝之后，她冲口而出陌生的咒文：“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话音刚落，诡秘的深潭便发生剧烈的动荡。霎时，一个漩涡围绕潇潇，她当即头晕脑胀，眼前天旋地转。不一会儿，她的身体被重重地抛出，落于不远处的草丛里。

　　这时，潇潇的全身疼得火辣，护盾彻底消失。

　　“嘻嘻嘻……”阴森的笑声再度传来，潇潇打了个激灵。危险尚在，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拄着莫邪艰难地站起来，几个黑影一闪而过。她漠然地用冰锥打碎所有鬼火，故技重施燃起光明符。几个小鬼无所遁形，全是十岁左右的孩童，他们浑身的皮肤有黑色的痕迹，像是刚从炭堆里跑出来似的。

　　“姐姐，我们好痛！地狱的烈火烧得我们好痛！你也来陪陪我们吧。”

　　潇潇拧紧眉心。对付这类有火伤痕迹的鬼魅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用火攻勾起他们最恐惧的回忆。但她从未成功地使用过火系的咒术，根本就是连唤也唤不出来！如果有凌辰在就好了，潇潇目光一黯。

　　小鬼趁她分身之际迅速靠近，怀里的异动让潇潇立刻回神以莫邪还击。他们瞬时畏惧退开，直勾勾地盯着毛毛熊，眼中透着好奇和渴求。潇潇眯起眼睛，扯断手腕的珠串把一颗颗铜黄的珠子打在他们身上。

　　接下来，几连噼啪声夹着星星火光打伤了几个小鬼，潇潇又用三清符赶他们回地府。

　　“啪啪啪……”突兀的掌声吓了潇潇一跳。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从树后走出。潇潇横着莫邪于身前，这个男人充满邪气，与方才的小鬼不是一个级别。“能这么快破除幽冥法阵，真不愧是他的女儿。”

　　“你知道我的父亲！你是谁！”她在墓园遇见的难道就是这个男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将要和你的父亲在同一个地方死去。”他悠然走来，周围重新亮起鬼火，不过这次的数量竟是数十个之多。“这个仪式是为你准备的，喜欢吗？”

　　“哼，我的父亲是你杀的？”

　　“我还没有这个能力。”潇潇提剑冲去，男人旋即闪开。“何必着急，好戏还没上演。”她毫不理会他的话语，他一定和父亲的死有关！她长剑侧刺，划起八卦步法。男人冷眼一横，以倒画八卦破了她的封锁。

　　“哎呀呀，居然打起来了。”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从旁现身。那个身段潇潇一眼就认出是雪梅！鬼火照亮了她的面容，那张清纯与妩媚并存的脸蛋赫然就是她！“呵呵，认出我来了，是不是很惊讶？”

　　潇潇哑然，举剑的手霎时无力。男人乘机用手肘撞击潇潇的琵琶骨，她猝不及防地双膝跪下，曾经钟灵如琥珀的眼眸闪烁着绝望。“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她喃喃自语。

　　雪梅调笑地拈起她的下巴，“多亏你的敏感自卑啊，你不是觉得自己不如我的吗？呵呵，还以为你们的爱情多么无坚不摧，谁知道竟是如此脆弱，真是无趣呢。”

　　泪水模糊了潇潇的视线，淡淡的血腥气划过她的面庞，泪无声地落下。雪梅看见她的两行血泪吃了一惊，她听闻悔恨之人、深爱之人才会留下血泪。不过她深知潇潇命不久矣，血泪乃精血所致，如同骨髓，流出体外便元气抽空。

　　潇潇双目无神，男人点着她的额头再度解封记忆，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崩溃而是悔，悔不当初。

　　原来君心没变。她忽然笑了，一如他们相爱时的柔情蜜意，凄美得醉人。此时，她想跟凌辰说一声：对不起。

　　雪梅对她的笑容感到很不舒服。“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的灵力是不是正在衰退？那是和你封闭了内心有关系哦。”

　　潇潇微微颤动，忽而执起莫邪刺穿雪梅的肩膀。男人见状马上制止，潇潇拔出莫邪转到左手，反手扫向他。两人对潇潇的爆发又惊又疑，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这是回光返照。

　　我还不能死！执念支撑着她攻击二人。她势如破竹地横剑刎向雪梅，雪梅急得大喊：“魍玉！”唤作魍玉的男人五指蓄力穿过潇潇的胸口，她愣愣地往下看，又缓缓地回头。

　　“是你！”那张绝情绝义的脸潇潇从未忘记！魍玉抽回手，眼中有异色瞬间闪过。潇潇脱力地跪着，一刹那相通了许多事情的缘由。“要死？不如同归于尽吧！”潇潇的笑容冰冷入骨，全身的灵力一泻千里，雪梅和魍玉顿时心惊。

　　“这丫头想引爆灵力！”

　　“休想！”魍玉擒着她的天灵盖。

　　利用凌辰的时空扭曲术赶到四阴山下的六人心惊肉跳，潇潇的灵力覆盖了整座山头并且极其不稳定！“那丫头是做傻事了，我们快走！”空蝉领着他们循着灵力的源头跑去。

　　潇潇直视魍玉无畏惧之色。“告诉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你无缘知道。”

　　“……那你爱过她吗？”

　　魍玉听后一窒，手中的法术停了下来。雪梅一见急忙推开他亲自上阵。下一刻，潇潇凄惨的叫声撕裂了静谧的山头，路上的六人听得胆颤。

　　潇潇的意志仍作抵抗，雪梅要硬生生地抽离她的灵魂。“别作无谓的挣扎了，命中注定你活不过天亮。”

　　她望向天际，浓黑转淡，天边将白。她的血泪潸潸落下触目惊心，“我答应过他……要为了对方活下去……”

　　“哈哈哈！说什么天真的话。太迟了，你醒悟得太迟了！怪就怪你自己不堪一击。”雪梅使尽全力，潇潇痛不欲生。

　　蓝蓝的灵光半数握在雪梅的手中，潇潇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很快他们就会下去陪你，你不会孤单的。”她猛地一震，灵光又回到肉身几寸。雪梅咬着牙加重力度，她的灵魂已抽离过半。

　　徒然，一支巨大的光箭破风射来。魍玉立马徒手张开一个结界，光箭停在结界的外壁旋转钻入。凌辰如鬼魅般闪到结界前用烈火焚烧。他一看见雪梅更是怒火冲天，火焰越烧越旺，结界出现裂痕。

　　魍玉脸色巨变，他深知凌辰拥有破除一切结界的能力。就在双方的情势都迫在眉睫的时候，魍玉计上心来再施布一层结界在内。凌辰既不解又警惕，其他人同时用法术强攻结界。

　　“魅娘，加快速度！”

　　雪梅娇喝一声施以咒术加持，潇潇的叫喊逐渐变弱，凌辰心急如焚。在所有人的协力下第一层结界终于被打碎。然而当第一层撤去后，他们的法术一撞击第二层立即遭到力量反弹。他们的攻击有多猛烈，结界的反击就有多猛烈。

　　一时间，六人被震开，纷纷口吐鲜血。

　　“完成了！”雪梅的高呼令他们如坠冰窖。

　　“潇潇！”

　　凌辰爬起望去那一方，娇小的身躯犹如断线的木偶无力地倒在地上。

　　“不——”

　　痛彻心扉的呼喊震荡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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