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离、不弃

　　段疏星的尸毒基本清除，他们不再打扰两人休息静静地退出去。

　　而此时，床上的两人正在做同一个梦。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雾气氤氲，古老的石柱依稀可见。渐渐地，雾气散去，一座古代的楼宇展现，大门上的牌匾写着翠绿的三个字：望仙阁。

　　由大门而进，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庭院中的水池旁。她一袭淡黄的古代纱裙，面如秋月，却秀眉蹙起，钟天地灵秀的眼眸染上愁容。少女如此惹人怜惜，恨不得将她眉心的结抚平。

　　“银月，原来你在这里。”这时，两个器宇不凡的男子走到她身旁。左边的白衣装束，配以火红的护腕和长履；右边的蓝白相衬，额前有一点金色的痣。这两人周身满是萧肃的英气，唯有眼神柔软。

　　少女凝视着水池上映射的景象，说：“原来人间是这个样子的。我们马上就要堕入轮回了，我有点害怕。”两个男子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她回眸看看两人问道：“晨曦、星絮，我们会分开吗？我们还会再见吗？”

　　“不离不弃。一定会再见的。”

　　她笑颜展开，握着他们的手欢声喊道：“不离不弃！你们不离我便不弃！”

　　两个男子笑意温暖。

　　潇潇和段疏星的眼角划下了泪水。

　　平静的时光太短暂，军营外传来了激烈的枪声。段龙等人马上出去查看，在沙包墙的另一面有几只红眼、散发着尸臭的野狗袭来。它们比变异的居民更加敏捷，轻易地越过弹雨跨过沙包墙。

　　段龙和月慕文赶紧拿出法器对付野狗，凌飞和凌辰用火急攻，玄风唤出七星龙渊牵制，月断云生出法术鞭抽干它们的尸气。派野狗突袭有什么用意？月断云眉头深锁。

　　野狗龇牙咧嘴，爪子锋利，敏捷非常。他们只感到一个黑影扑来，浓浓的尸臭挥之不去。野狗的行动难以把控，月断云当机立断地撒出翠绿的光点，光点一碰到野狗马上紧紧地吸附着它们的皮肤，它们浑身一缩，动作迟缓了。

　　趁此时机，六人迅速合围，玄风用乾坤圈困着它们。野狗受着月断云的法术吸附和凌辰的烈火燃烧的煎熬，不一会儿便成了焦黑的尸体。

　　解决了野狗，月断云、玄风和凌辰没有轻松的感觉，相反心里更加慌了。他们说不清为何如此，就是觉得怅然若失。

　　“啊——”军营中，朵娜突然失声大喊。

　　他们脸色巨变，匆匆赶去。只见朵娜脸色煞白，连语气也颤抖起来。“有、有东西捉走了潇潇他们。”

　　声东击西！他们愤恨地想追，段龙和月慕文及时阻止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被捉去哪里，我们先施法搜索。”

　　搜索？凌辰忽然想起，“我有办法知道他们在哪里。”他当时在潇潇掌心画下的是追踪符，只要符一天在潇潇的身上，他就能找到她。

　　在幽暗的山洞中，潇潇感到自己被人拍醒了。她悠悠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看陌生的四周。她感到手臂上一暖，发现还有人在自己旁边。她转过头去，恰好段疏星也醒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令两人明白彼此都做了那个梦。

　　潇潇想动，可是四肢僵硬，手腕和肩膀处更是传来锥心的痛。她低头一看，她和段疏星的肩膀和手腕都打上了桃木钉封住穴道不让他们施法。潇潇放弃了挣扎，颓然地靠着段疏星。“疏星，你好点了吗？”

　　段疏星顿了顿，艰难道：“我不许你再有下次。”

　　潇潇垂下眼帘，“我想救你。”他眼神一软，把肩膀凑近潇潇。潇潇枕着他的肩膀，问道：“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他吃力地握着潇潇的手，“不会的。不离不弃，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

　　“哼哼，你们还真和以前一样。我施了结界，他们是找不到的了。”浓浓的尸臭扑面而来，飞尸慢步走到他们的前面，眼里尽是君临天下的睥睨。潇潇和段疏星一惊，它的尸气比之前更重了。“等吸干你们的精魂后我就是旱魃了。嘿嘿嘿！”

　　旱魃！它已经到了临界点了吗？两人不知道的是，段疏星的力量与飞尸的相生，飞尸吸了他的血功力更上一层了。

　　“你究竟是谁？你是不是认识我们？”

　　飞尸厌恶地看着潇潇，“何止认识，还是宿敌。可惜现在的你们根本不值得一提，今晚月圆之后你们就不复存在了。”

　　“喂，我们就算要死也想死个明白。什么宿敌，我们连普通的僵尸都没有见过更别说你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哼，我嬴勾怎么可能认错人！”它懒得废话，双手擒着潇潇和段疏星的头顶将一些遥远的片段传送过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世间混浊不堪分不清天地。一只三头六臂、八足的怪物高高地立于一片染红的尸骨之上，它的背后是猩红的幽冥。它睥睨着前来挑衅的战士，刀光一横，他们的头颅犹如断线的风筝在血红中抛洒。

　　这场上古的恶战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天上有五彩的光芒闪耀，五个威武的战士带领着族人前去讨伐魔星。霎时间，大地上再度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五个沐浴着光华的人影萧肃地围着一名浑身发紫的怪物。五张熟悉的脸孔逐一掠过潇潇和段疏星的脑海，嬴勾看着两人骇然的神情不屑地松开手。

　　“想不到那场战斗在三千年后会得以继续，可惜你们早已不是当年的你们，而我的功力却比以前提升了。人类啊，很快就会成为我的食物，嘻嘻嘻！”它留下愣愣的两人又出去觅食了。

　　潇潇以为他们的相遇只是偶然，谁料已是注定千古，逃也逃不掉。段疏星看着潇潇苍白的脸蛋，把头靠了过去。

　　“潇潇！星！”月断云等人好不容易才寻到这个山洞。因为嬴勾的结界令凌辰的追踪符失效，月断云只能使用他特有的法术识木寻踪找到两人。一进山洞，潇潇和段疏星紧握的手深深地烙进凌辰的眼中。

　　“它有没有对你们做了什么？”月慕文念着咒语拔出两人身上的桃木钉，月断云用治愈术为他们疗伤。

　　潇潇和段疏星对视了一下，段疏星对他们说：“这个飞尸是远古的四大僵祖之一的嬴勾。”

　　他们闻言色变，“嬴勾？黄帝的大将嬴勾？守卫黄泉冥海的嬴勾？”两人点点头。“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知道？”

　　“说来话长，总之它的身份我们不会弄错。”

　　他们一时僵住了。嬴勾，本身黄帝手下的一员大将，但在与蚩尤大战中因没有遵守黄帝的命令导致兵败而被贬去黄泉冥海。嬴勾的内心很不服气，有一天他遇到了犼的最后一缕魂魄想要击杀之却反被夺舍。他的魂魄与犼的日渐融合，本身就极其强悍的他，体内的神力变成尸气成为了四大僵祖之一。

　　随后嬴勾对黄帝展开疯狂的复仇去为祸人间。黄帝与嬴勾的大战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黄帝用轩辕剑毁灭了嬴勾的肉身，嬴勾的魂魄逃走了，几千年来不知所踪。

　　段龙沉吟道：“也是有可能的，自梳女村落女子多阴气重，很适合嬴勾藏身，他会选择这样的女人夺舍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的魂魄和自梳女的肉身并不十分切合，实力一定减弱不少，所以他一出棺才迫不及待地吸**血。”

　　“但是他的尸气比之前更浓了，他的力量正在提升，”潇潇看向段疏星补充道：“自从咬了疏星后，他已经到了转变为旱魃的临界点。”段龙、月慕文和凌飞难以置信，只是一个灵能者的血竟然能让飞尸提升至旱魃？潇潇幽幽地说：“疏星的灵力属金，与嬴勾的力量相生。”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灵力与嬴勾相斥，因为他掌管的是冥海，她的属相则是阳间的清流。

　　段龙一怔，身为段疏星的父亲他只是知道段疏星的灵力非比常人，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力量属相是纯正的金相。他非常疑惑潇潇为什么会知道，月断云、凌辰和玄风也如是。

　　段疏星不理会他们的惊疑，“用我们做饵吧，只要我们在这里嬴勾一定会回来。”

　　“且不说做饵，他的实力飞跃了一个境地，我们能猎杀他的把握变小了，如果空蝉在的话——”月断云看向玄风。

　　“师父云游四海，只有她主动联系我们，我们是无法找到她的。”

　　“也不是没有把握。”潇潇抬头看着月断云、玄风和凌辰。

　　虽然这个方法他们没有尝试过，但是也只能放手一搏。潇潇和段疏星继续留在山洞，其他人暂时撤离。她在段疏星的手上画了一个无形的符咒，“这是能快速恢复灵力的祝由术，今晚的战斗一定会很激烈。”

　　“潇潇，对不起。”他忽然说。

　　她昂起头看看段疏星，明白了他在介怀吸食自己鲜血的事情。她莞尔一笑，“真不像你，我还以为你会酷酷地感谢我呢。我很庆幸我能救你，那一刻我真的很害怕会失去任何一个人，特别是你们四个。好奇怪，你们总给我一种亲切感，现在看来我们五人在几千年前就认识了。”

　　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回去后我一定要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了，我还没见识到段家的高科技驱魔手段呢，还没向静熙她们报平安，还没……”

　　他听着潇潇的心愿清单，露出温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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