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化僵
镇上变异的居民被军方清理了大半，当他们重回凤凰镇的时候看见一个个身穿厚重防护服的军人在街上、建筑上和尸体上撒着消毒的药水——虽然潇潇他们知道这么做作用不大。浓浓的消毒药水味混杂着焦味充斥着他们的鼻腔，潇潇看着地上的一具具黑色的尸体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都是无辜的居民啊！
段龙端着一个布满符咒的罗盘领着他们往一片旧城区走去。他的罗盘比较特殊，能够摒弃零散的尸气扰乱直接探测尸气最重之源，因此他们能够轻易找到明确的方向。
旧城区位于凤凰镇的后方，紧挨着一片茂密的山林。这里的房屋还是用久远的红砖砌成，屋顶有瓦片的也有铁皮的。他们透过打开的门望进去，里面幽暗不透光，摆设简陋，一看就知道住这一带的人并不富裕。
模样狰狞的尸体歪歪扭扭地躺在地面，墙上留下了许多子弹洞和血痕，由此可见当时的战况是多么激烈。
段龙突然止步于一间旧屋前，月慕文凝重地拿出染过鸡血的线团。其他人也精神紧绷进入戒备的状态。
他们彼此分隔开一定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呈半圆的合围之势靠近门口，段龙和月慕文一马当先进入屋内。段龙迅速往里面射出一道金光，月慕文甩出血线，月断云当即接着另一端围上去。屋内的异物吃了一惊连忙后退。
“额……”一个女人的呻吟声在他们战斗的间隙中响起。这下，他们才发现屋内还躺着一名孕妇！她没有被咬，可是精神萎靡，消瘦不已。
那飞尸居然在吸取胎儿的精魂！
“孽畜，受死！”段龙甩出一条画满朱红色符咒的鞭子——这正是道家的法鞭！那飞尸敏捷地一闪，转而毫不犹豫地从窗口窜逃。
它飞身扑到屋外，岂料等待它的竟是一张充满天罡正气的网迎头罩来。它十指尖长锋利，轻而易举就划破了法器。五个身影迅速围着它，封死了它所有逃跑的路线。忽而，它探出脖子嗅了嗅，怨恨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宿敌的气味，又是你们在阻拦我！”
守在屋外的五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它的话是对谁说。面前的飞尸皮肤青而发蓝，身穿着与自梳女们相似的古朴服饰，一头花白的长发披肩散下。它眼窝深陷，一脸深刻的沟壑，猩红的嘴吐出两条长长的獠牙。
段龙、月慕文和月断云跑出屋外加入五人的围捕。飞尸阴仄仄地扫过他们，周身升起一个暗蓝色的护盾，护盾上隐约有波纹流动。潇潇全身一震，飞尸的护盾和法术的波动为何会自己的如此相似！她和它会存在联系吗？
飞尸扫出一阵阴风利爪擒去，说时迟那时快，段龙的法鞭送到勒着它的脖子，月慕文和月断云提着血线卷住它的身躯，潇潇、玄风和段疏星打出驱魔的符咒，凌飞和凌辰用法术火攻。然而，他们的法术全被飞尸的护盾阻隔，伤不到它一分一毫。它阴森地笑起，炸开血线，双手掰着法鞭与段龙缠斗。
太厉害了！他们瞬间感到自己不是它的对手！
“嘻嘻嘻，现在的你们太弱了，根本没有资格和我打！”
“口出狂言！”玄风心思一动，手腕上的两个木环霎时金光闪耀变得巨大，飞去飞尸的头顶往下套。
对于乾坤圈飞尸还是忌惮的，它俯身跳开扑到段疏星前面。下一刻，嗡嗡作响的莫邪擦过它的鼻尖，它恼恨地瞪着潇潇。玄风继续用乾坤圈招呼飞尸，两个金环左右夹击逼向它的脑袋。月断云生出法术鞭吸取着它护盾的力量，凌辰发出红色的气劲也在削弱它的防护，凌飞和潇潇一起封锁它的攻击。
月慕文抽出一方形长木，六面雕满了二十八星宿的名目，是道家的驱魔法器之一天蓬尺。月家一直与道家交好，有不少道家的驱魔法器。他与段龙联手跟飞尸搏击，一左一右，令飞尸应接不暇。
飞尸的神色阴晴不定，持久战对它是极不利的，眼下它最需要的是快速恢复力量。
潇潇知道它的护盾不能防御武器的攻击，于是全程使用莫邪跟它交战。不知为何，潇潇的灵力总是很排斥飞尸，飞尸明显看出这一点老是用法术攻击潇潇。段龙和月慕文念咒驱动他们法器上的符文，法器一碰到飞尸的皮肤就有如烈火烤炙。
凌辰留意着它的一举一动突然灵机一闪。它怕火！应该说它怕火系的法术！登时，他双眼赤红，周围的气劲凝聚于他的掌心。飞尸蓦然一惊，绝对不能让他出那一招！它瞬步闪到潇潇身边露出狡诈的笑容。
凌辰大骇，马上收起法术。这个飞尸精明狡诈要么是懂得读心术要么就是认识他们！
段疏星一掌拍向飞尸的耳朵，飞尸大嘴一咧，身体一旋就转到了段疏星的身后。过了上千年，他们的关系还是没变！“嘻嘻嘻！”它又黑又长的指甲横在段疏星的脖子上，其他人顿时一愣，潇潇驱使莫邪直冲向飞尸。
“你们再敢动他就必死无疑！”飞尸的獠牙凑近段疏星的脖子。
潇潇咬着牙收回莫邪，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
“嘻嘻嘻！真听话啊！”
“不要管我！”段疏星目光冷漠，飞尸勒紧他。段龙紧紧地握着法鞭犹豫不决，凌辰和月断云怒视飞尸。潇潇不知所措地望向段疏星，段疏星的视线移向她身上，冷漠的光芒柔软了下来：动手吧，只有你能够攻击它。
潇潇胸口剧痛，她下不了手！她做不到！
段疏星淡淡一笑，我宁愿死也不愿它再次逃走害人。
潇潇眼眸颤动，不动声色地用意念驱使莫邪破风驶去。飞尸愕然，硬生生地拉着段疏星躲开，段疏星的掌心符文浮现，紧紧地捉着飞尸的手腕。
“你找死！”暴跳如雷的飞尸不顾众人的来袭狠狠地咬下段疏星的脖子。
“不！”他们失声大喊，段疏星用最后之力反手擒着飞尸的天灵盖。
莫邪擦破飞尸的脸庞，飞尸把段疏星推向众人连忙转身逃走。月慕文和凌飞跑去追击，段疏星捂着鲜血流淌的脖子跪在地上。他们急忙奔去，段疏星喝道：“快杀了我！尸毒蔓延得很快！”
“不可以！”段龙怒吼。
“灵能者一旦变成僵尸功力不亚于飞尸，快杀了我！”他的指甲开始变黑。
“能不能用糯米拔毒？或者拖延毒发？”潇潇心急地问道。
“飞尸以上级别的尸毒除非服用千年尸丹，否则无解。”
段疏星头痛欲裂，起身想跑向旁边的树林，潇潇马上拉着他。“你不要靠近我！”他已经现出短短的獠牙连忙甩开潇潇的手，潇潇却死死地拉着他。
“现在只有我能救你！”潇潇目光炯炯。
玄风脸色大变，急忙阻止她：“你不能这么做！你们赶快阻止她！”凌辰和月断云却不明所以。
潇潇不管玄风的大喊，毅然把手腕伸到段疏星的眼前。“你咬我吧。”
段疏星惊愕地看着她，凌辰和月断云终于明白玄风的着急当即走过去想拉走潇潇。突然之间，莫邪直挺挺地立在两人跟前拦住他们。“你们要是过来，就等着收尸吧。”
“潇潇，你不要做傻事！”段龙努力地回想各种解毒的方法。
“疏星，快咬我。”
“不可以！”
“只有我能救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段疏星愣愣地凝视潇潇，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快咬我。”
他相信潇潇的话，可是心房却无比刺痛。他发抖地握着潇潇的手腕，她葱白的皮肤下诱人的血管隐约可见，饥渴的感觉和仅剩的理智不停地交替。最终嗜血的基因打败了他的理智，他闭上眼睛咬了下去。
“潇潇！”凌辰心如死灰，玄风和月断云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潇潇咬着嘴唇强忍着痛楚，段疏星贪婪地吮吸着她鲜甜的血液。过了很久，潇潇头脑晕眩，嘴唇发白，身体摇摇欲坠。他们慌忙拉开潇潇和段疏星，失血过多的潇潇晕倒在凌辰的怀里。段疏星单手撑地，痛苦地吐出黑臭的血。
段龙探过他的手腕不由得惊讶。“尸毒不再蔓延，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风沉重地说：“潇潇的体质很特殊，她的鲜血能解百毒。”闻言，三人震惊。这件事只有潇潇的师父、玄风、和潇潇的父亲知道而已。“这个傻丫头，万一疏星吸干了她的血怎么办！”
这时月慕文和凌飞空手折了回来。两人见晕倒的潇潇和段疏星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事，段龙粗略地把刚才解毒的事情告诉他们。月慕文眉头深锁，“我们先回军营吧，飞尸逃脱了但也受了伤，它一时三刻好不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回去帮他们治疗。”
只能是这样了。
他们清理好段疏星的血迹回到军营后没敢对李上校说出实情，只是说潇潇和段疏星在斗法的时候受到内伤需要歇息，潇潇的秘密不能泄露出去。李上校把两人安排在一个独立的营帐，其他人向他汇报了飞尸的情况。
“它真的这么厉害？”
“没错，它的皮肤很坚硬不怕刀枪，除了有符文的法器。我们会趁它受伤之际尽快找到它。”
李上校低头沉思，不时揉揉太阳穴。
尔后，他们来到了潇潇和段疏星的营帐。潇潇和段疏星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凌辰站在潇潇的床边，眼神揉碎，“飞尸的来头不简单，我觉得它是认识我们。”
“我也觉得。它一看见我们就说了句‘又是你们’，但我从来没有遇过僵尸啊。是不是凌飞你曾经在自梳女村子里调戏过良家妇女，人家来寻仇？”
凌飞一瞥玄风，“我可是第一次去自梳女村子，再说飞尸在生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有点不对劲，”段龙忽然说，“飞尸的躯体和尸气对不上。”
“什么意思？”
“老段的意思是假设飞尸的身体看上去只有几百年，可是它的尸气却有千年之重。”
“段伯父，你怎么看出来飞尸的身体有多少年头？”
“很简单，飞尸穿着的服饰与朵娜的相似证明它曾经也是自梳女村落的人。而自梳女发源的朝代离现在最早也只有三百年，可是它的尸气浓烈程度超过了三百年甚至更多，不然居民的尸毒是不可能发作得这么快的。还有，区区三百年是很难形成飞尸的，何况这里也没有极佳的养尸之地。”
众人哑然，飞尸身上的谜题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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