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夜飙车
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窗外月明星稀。
“你怎么在这？”她转过头看到的人，是凌晨，而不是夏夜。
这家伙还在悠闲地喝着红酒，怡然自得。
“我是你老板，员工受伤了我当然得在这里阿～今晚的庆典，都被你搞砸了，我爸都大发雷霆了。”
“我赔偿你咯，在薪水里面扣。”
“你的薪水有多少？”凌晨好笑的说：“而且还是日结的，你一晚上的薪水是一百块。”
“那你先帮我垫着吧，以后还你。”她把病房环顾了一圈，仍旧一无所获。
“夏夜呢？”
该不会，她晕过去后，他被揍成了重伤了吧？
“他被他老爸强行带回家了~”
“他伤得重吗？”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全场受伤最重的就是你了，差点就脑震荡了。”
“你有开车来吗？”夏梦没听进他的话。
“干嘛？”
“去他家。”夏梦说着起来往外走。
“喂喂喂。”凌晨连忙拉着她：“我就是他特别指定留下来照看你的，你要是离开这个房间，我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现在要是拦着我，一样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可以先出去看看月亮。”
“诶，我在此良辰美景之下为了你放下后宫三千来专门来陪你蹉跎光阴，你这么威胁我你的良心不会痛么？！而且，你不一定打得过我哦～”
夏梦白了他一眼说：“你当时躲在柱子后面作壁上观了好几分钟，要不是我中了瓶子，估计你还不出来，你当时的良心痛了没？”
凌晨咳了两声：“哎呀这种陈年往事干嘛还说出来伤感情？我也是看你们占尽上风就要大获全胜了才没出来的嘛。说到这里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也没想到一个月内你们的关系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替他挡瓶子，果然是真爱啊~！”
夏梦心中无语，每次都这样，而且每次台词都一样……
而且，傻子才会自愿用脑门去跟啤酒瓶较量坚硬程度呢。
回想起那一刻，真有种胸口碎大石的痛啊！
这一刻，她想起以前大白总让她用额头帮他开核桃，说是能练出铁头功来。
但是事实证明开了十几年的核桃也没有练成铁头功。
估计，又是中了大白的圈套……
思绪飘得太远，回过神来，夏梦没说话，瞥了凌晨一眼，让他赶紧出发。
“哎呀我都说了夜没什么，就受了点皮外伤，这大晚上的，你跑去找他做什么？”
“万一他就这么跑了，谁来给我付医药费。”
“你放心你放心，这医药费我会付，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老板啊~”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他。”她想立刻见到他。
“什么事啊？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
“不行，一定要当面。”夏梦径直往外走。
“诶，你好歹换身衣服啊~”
“嗯，我的衣服呢？”
“你那身衣服全是血，穿了人家还以为是半夜遇女鬼。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车里拿一套给你换上，幸好我库存多，除了泡妞，今天总算找到别的用武之地了~”
几分钟后。
夏梦到洗手间换上了凌晨给的连衣裙。
“诶，我选得果然不错~就是~胸小了~”不止一点点~
凌晨托着下巴指点。
“你难道就没有别的更良家妇女一点的衣服了吗？这裙子的布是不是太少了点？”夏梦从洗手间出来打量了下这身深V宝蓝色包臀连衣裙。
感觉，有点像那种什么工作者……
“穿这身好，你现在是去深夜会情郎啊，不穿得煽情点哪有下文~”他不好好意地向夏梦抛了个媚眼。
“算了，随便吧。”夏梦悄悄开门探头出去。
凌晨上去把一顶帽子扣在她的头上。
成功避开一众护士的视线下了楼。
“我刚才喝了点酒，你怕吗？”凌晨坐在主驾上扭头过来问道。
“那我来开吧。”
“哦，你也会开车啊？但是你刚醒来，会不会有点头脑不清醒啊？”
“总比你酒驾好。”
“那倒是，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是你闯的祸。”
然后他们互换了位置。
夏梦坐下来，在位置上摆弄了一会儿。
凌晨：“怎么，怕开不惯吗？”
“嗯。毕竟第一次开，熟悉熟悉。”
“你考了驾照多久？”
“没考。”
凌晨茫然地看她时，车子已经“嗖”的一声，飙了出去。
“驾龄呢？”
“从刚才起步开始算，一分钟。”夏梦幽幽地看着他，声音缥缈得仿若在尘世之外：“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开车。”
不过，副驾坐得多，所以目测操作次数也很多。
凌晨茫然的表情已逐渐转变为惊恐万状，连时常飚车的他手也不自觉地死死拉住副驾的安全把手……
就这样。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一辆小车在冷冷清清的国道上高速飞驰，震耳欲聋的汽车排气管声划破天际~
“小辣椒……我知道你心急见夜……可是……你能慢点么……？我觉得我的心脏快蹦出来了……”凌晨惊恐万状地看着油表快飙到时速150.
“嗯。”夏梦一个急刹，凌晨差点破窗而出。
“谢谢。”凌晨擦了擦汗：“话说，你走的这是什么方向啊，我怎么不知道这条捷径？”
“什么捷径，我不知道路，看你一直不说话以为默认我走的是对的。”
“……………………”
凌晨黑线万丈，简直无语……
这什么人啊……！
看到眼前陌生的景象，无奈之下，凌晨打开了导航。
“不如换回我开吧……？”
“不用，我挺喜欢这种冲击感，而且，有助于你酒醒。”
“我已经醒了……”
“那么你可以睡会儿，毕竟现在时候不早了。”
为什么他觉得……她的语气里，透露着让他安息的意味……
夏梦看着导航，再次将车子启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停停停！”凌晨突然迭声喊道。
“又怎么了？”夏梦转过头，却没有踩下刹车。
直到夏梦看到那几个穿着交警服的人冲过来挡在她前面，她才连忙踩下刹车，但还是把几个安全岛撞倒了。
“你瞎了吗？没看到我们一路向你挥手啊？”几个交警冲上来围在车窗前。
看到夏梦后，语气蓦地平和下来。
“小姑娘，你没看到我们向你挥手么？”
“看到了。”
“既然看到了，咋还跑呢？”
“以为在跟我打招呼。”
“……”
一旁的凌晨汗颜。
“这样啊~你能下来做一下酒精测试么？”
“我没喝酒。”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也只是循例执行公务而已，就麻烦姑娘行个便呗~”
夏梦看了看凌晨，凌晨示意她下去。
测试完了，证实没有酒驾。
“小姑娘，能看看你的驾照吗？”
这回她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只好回头向凌晨递去求救的眼神。
凌晨用嘴型告诉她说没带。
夏梦马上心领神会并且为了增加成功几率，融会贯通地嗲声嗲气眨巴着大眼睛说：“交警叔叔~人家今天出门太急，忘记带了，下次再给行么？”
凌晨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噗”的一下喷出来。
夜，如果你看到了此情此景，会不会吐血？
“可以可以~”交警迭声说道。
“谢谢交警叔叔~那我先走了~拜拜~”夏梦向他们摆摆手，回到车内，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凌晨仰天长叹。
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女人……！
车子仍旧在路上飞驰……
排气管巨大的声响如同死神在耳边猖獗地嗤笑……
终于到达目的地，凌晨吩咐夏梦将车子停在离夏夜家大门开外一段距离外后，冲到一旁的垃圾桶前疯狂地吐起来。
夏梦贴心地过来给他拍拍背：“吐空了好，待会还要回去。”
“你知道我这一肚子的红酒值多少钱吗？现在都付诸垃圾桶了……！”凌晨惋惜道。
“拉出来也是付诸马桶，一样。”
“这能一样吗？拉出来好歹是经过了吸收过的好吧？！”
“不跟你争辩这么恶心的问题。”夏梦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诶明明是你自己先揪出这个话题来的好不？”
夏梦走到大门前正要按门铃。
“等等等等，你这样按门铃会把人家一屋子的人都吵醒的，都这么晚了，我给夜打个电话让他出来吧。”
“嗯。”夏梦放下手。
凌晨拨通了夏夜的电话。
“凌晨，怎么了？是不是林夕出了什么状况？”那边马上接了电话，焦急地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
“别紧张~她没事~她醒过来了~”
“我爸刚出去了，我正打算过来，我现在就过来。”夏夜正要挂掉电话。
“不不不不！我现在在你家门外，还有你想见的那个人，你出来就好。”这两个人都一个德行，说风就是雨。
倒是挺配的。
“好。”
两分钟后。
大门被打开，夏夜跨步出来，眼神焦灼而复杂地凝注着她。
“凌晨，你怎么让她穿成这样？”
“你没凭没据就说是我了吗？”凌晨不满地嚷道。
“她不会穿这种衣服。”
“没办法啊，总比她穿回那一身血的衣服好吧？”凌晨吐了吐舌头说。
夏夜蹙了蹙眉，脱下衬衫披在她身上。
“很疼吧？”夏夜轻轻摘下她的帽子，手轻轻摸在纱布上。
“嗯。”
凌晨：“这种煽情的气氛下，你应该说不疼才对~”
“你怎么就那么傻，居然用自己的脑袋替我挡瓶子？”
“我只是脚下踩到了瓶子脚滑了。”
凌晨：“这种时候你应该无怨无悔地说，为了你，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更何况是区区挡个酒瓶？”
夏夜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能一边去吗？”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不，两个！一个是一醒来就威胁我让我带她过来，完全不顾我守在那里照看了你那么多个小时。完了夏夜你也过河拆桥，帮你把你的小情人带过来了就开始嫌我碍事！别忘了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分，如果当初我生成了女的，现在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还哪里会有半夜帮你送小情人这种好事，你早该被我治得贴贴服服的了！”凌晨不满地嚷道。
夏夜叹了口气：“我真不该让这家伙来照顾你，万一他半夜爬上你的床怎么办？”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估计就是想借醉半夜爬上我的床。”林夕面无表情地瞥了一旁的凌晨一眼。
“喂~！你们两个够了没？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他们又无视凌晨。
他突然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应该早点拉你走的。”
“没事……”毕竟，是她自己作死不愿意走的……
“我宁愿受伤的是我。”
如果换了她，她也会这么想，所以，这个结果，是最好的结果。
“这么晚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本该这么说的。
奈何，她恨自己，突然又说不出口……
“想过来拜托你点事……”最后挤出的是这句。
夏梦抬眼看着夏夜贴了几个邦迪的脸，还有几处淤青，泛起一丝心疼。
“什么事？”
“我住院的这几天，帮我照顾饭桶。”
“我已经让安顺照顾它了。”夏夜的手抚在她的脸颊上。
他知道她在乎饭桶，所以，也不会吃它的醋。
夏梦愣了一会儿。
“你的脸也受伤了，疼吗……？”
“不疼。”他笑了笑。
夏梦抬眼看他，心里泛起无数涟漪，幸好在橘黄的路灯下，看不出她脸上早已爬上的红晕。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虽然，他要是真吻下来，她也许，也不会拒绝的，可是，毕竟，凌晨那家伙在……
所以，还是不太好吧……
幸好这时，远处突然射来两道刺眼的光，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不一会儿，一辆商务车在他们面前停下，夏夜家的大门自动打开，从商务车上下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后，车子继续驶进别墅。
“该死……怎么又折回来了……”夏夜看着车子，小声咒骂道。
“少爷，乔先生说，你和凌晨有什么话就进去说。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转悠，容易招惹不三不四的人。”男子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夏梦一眼。
意思是说她咯~
夏梦瞥了他一眼，看你是他家的人，才不同你计较的。
“金助理，你说话注意点，这是我朋友。”夏夜冷冷地横了他一眼。
“我也只是转达乔先生的意思……”金助理咳了两声说道。
那么，看来，夏夜的爸爸，不大喜欢她。
“我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件事而已，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夏梦对夏夜笑了笑。
“我送你回去。”
“算了算了，我送她就行了，你也知道。”凌晨凑到夏夜耳边低声说：“你老爸不喜欢她，也不会喜欢她~”
“他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他的老婆他自己选，我的老婆我选。林夕，你在这里等会儿我，我进去拿车。”
夏梦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小感动~
凌晨把他拉到一旁。
“我知道你不是不敢和你爸抗衡，只是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爸的性格，和你一样执拗，我怕遭殃的是她~”
夏夜回头看了夏梦一眼，不甘心，但凌晨说的却是事实。
“那，你小心送她回去。”
“知道了。”
夏夜转身柔声对夏梦说：“回去了给我电话。”
“嗯。”她按捺着加速的心跳，和夏夜挥手道别，和凌晨回到车子前。
她回望他时，他还是勾起一抹温暖的笑。
“我开吗？”夏梦转过头来问凌晨。
“别！托你的福，我酒都吐出来了，酒全醒了……！”
“不感激我吗？”
“我差点感动得想以身相许……”凌晨没好气的说：“快上车。”
回医院的路上。
“金助理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乔叔叔为人一向谨慎严肃，你知道，一个父亲，肯定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个好的伴侣。”
“乔叔叔？”
“哦，你还不知道吧？夏夜家是两兄弟，他还有个哥哥，由于夏夜的妈妈是某财团的独女，所以他们兄弟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这样。凌晨，我不好吗？”夏梦侧过头正色地问。
“你好不好见仁见智吧，问题是，乔叔叔知道了你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线，所以，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哦。”原来如此。
“按这样的剧情走势，你和夜的路可不好走啊~”
“什么路？”
“当然是爱情路啊~！”
“……你想太多了吧。”夏梦装傻，脸又不自觉地发烫。
“怎么，又不承认了吗？你说你过来是为了让他帮你安置一条狗，也只有他会信你~你昏迷的时候还喊着他的名字呢~”
“我喊他名字了吗？”她心虚地问。
“你看！做贼心虚了吧~”凌晨不怀好意地看她。
“他有没有听到？”
“骗~你~的~”凌晨呵呵笑着。
“凌晨，信不信我跟你同归于尽？”
夏梦幽幽地横了他一眼。
“别别别！这个是我骗你，但你晕过去的时候呓语倒是真的，你知道吗？你竟然在梦里喊自己的名字！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我想你当时其实应该很害怕吧？你那时候的景象可壮观了！头上的血喷射式地哗啦啦地倾注而下啊~~！”
“我喊自己的名字？”
“是啊~你一直喊着‘夏梦~夏梦~不要死~~~！’这样子。然后夜就紧紧握着你的手说，不怕，有我在，你不会死的~哎呀那情景啊，比我这么多年看过的爱情片都感人肺腑得多了~”
“……”
“哦对了，说到这里我突然又想起来，你昏迷的时候有个女人给你打过电话，说是你妈。本来我们还在愁没找到你的家人，因为你的电话里竟然一个联系人的电话都没有，于是我就硬着头皮把你的事告诉了她，可她听了也只是随便问了两句你的状况，然后让我等你醒来后给她回个电话。我本来还想着这个人听见你住院昏迷了也没多少情绪波动，猜测着到底是不是亲妈，但是现在将她和你这么对比一看，我肯定那就是你的亲妈了！”
夏梦没有回答，别过脸看着窗外。
当初虽然有提前对夏幽蓝说会来L市，但走的那天，她是不辞而别，她上了车才给她发了条两个字的信息。
保重。
然后又换回了原来的这个号码。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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