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复仇的新目标
龙行洲。龙承业。
江晚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她站在幽暗的房间里,瞳孔极短促地收缩了一下。眼底深处那股紫黑色的煞气疯狂翻滚,几乎要在空气中凝结成实质的冰刀。
但仅仅过了几秒。
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暴戾,就被她硬生生按回了骨血深处。
江晚闭上眼睛。她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将这二十年来所有散落的碎片、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阴谋与血案,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所有的谜团,彻底闭环。
难怪母亲会被人像牲口一样,用那种刻满符文的重寒铁链锁在海岛水牢里,整整熬了二十年。
因为龙承业在青林乡那场泥石流中扑了个空。他没能抓到她这个真正流着龙家血脉的极阴阵眼。他只能把吞了血龙元保命的宋意枝圈养起来,日日夜夜用邪术折磨,试图强行剥离那股力量。
难怪教她本事的师父清风道长,要用极其凶险的道家秘术,把她儿时关于血脉的记忆死死封印。
因为老道士知道。只要她这个极阴命格稍微泄露出一丝属于龙家嫡系的气机,陵城那边养着的无数玄门死士,就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狗群,瞬间将清风观踏平。
江晚重新睁开眼。
她眼里的狂怒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万年冰川般的绝对理智。
“原来如此。”
江晚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她以前真是高看江峰了。
她原本以为,江峰那个为了名利往上爬、毫不犹豫出卖结发妻子的畜生,已经是这场惨剧里恶的极限。她以为江峰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现在看来,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江峰算什么东西。
他连上桌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他不过是龙承业为了掩人耳目,随手往京市扔下的一块带血骨头。江峰就像一条眼皮子极浅的看门狗,闻到钱的腥味就扑上去疯狂撕咬。他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算计了宋家。
江峰和宏源集团,在这场百年玄门家族的夺权死局里,就是几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真正的操盘手,那个为了争夺家族最高权柄和百年气运不择手段的幕后黑手,一直端坐在陵城龙家的深宅大院里。
宋意枝靠在贵妃榻上。
她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变化,看着那抹极冷的笑意在江晚唇边化开。那股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气,让宋意枝的心脏猛地往下坠。
她吓坏了。
宋意枝不顾身体的虚弱,整个人往前探。双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江晚的手臂。
“阿昭。”宋意枝的声音抖得厉害,眼底全是历经地狱后的恐惧,“你别冲动。你听妈的话。你千万不要去招惹那个疯子。”
她在水牢里待了二十年。她太清楚龙承业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你不知道龙家的底蕴有多深。他们不仅有世俗界滔天的财富,那座大宅子里更养着无数通天彻地的玄术死士。那些人全都是不要命的杀人机器。”
宋意枝急促地喘着气,指甲掐进江晚的风衣袖口。
“龙承业既然能从龙行洲手里把大权篡过去,他手里的底牌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恐怖百倍。你现在好不容易脱险了。宋家会护着你。你又有那么大的能耐。我们躲在京市,躲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不好。”
这是宋意枝作为一个母亲,最卑微也最绝望的祈求。
她不在乎什么血海深仇,不在乎龙家的权势。她只要女儿活着。
江晚低头看着母亲发白的指关节。
她没有把手抽出来。
但她的眼神,却像一把即将斩破苍穹的利剑,直直地切穿了房间里那层厚重的昏暗。
“躲。”
江晚反问。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往哪儿躲。”
宋意枝愣住。
江晚盯着母亲的眼睛。
“妈。你以为我今天不去找他,他就会放过我吗。”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极其沉重。
江晚挺直脊背。
轰。
她周身压抑到极致的极阴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整个病房的温度在瞬间跌破冰点。旁边的红木桌子上,那几杯本来还冒着热气的茶水,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墙角的绿植叶片瞬间枯萎发黑。
江晚站在那股阴寒气场的正中心,宛如一尊踏破地狱走出来的煞神。
“只要龙承业还没有放弃重启那个镇族禁阵。只要他还妄想把持龙家的百年气运。他就绝对不可能放过我这个活体阵眼。”
江晚一字一顿,把残酷的现实生生剖开。
“这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恩怨。这是从我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不死不休的死局。”
宋意枝看着眼前气势骇人的女儿,嘴唇直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晚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她从来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玄门修道,修的就是逆天改命。谁敢拿她的命去填阵,她就先去把谁的祖坟给扬了。
“江家破产了。江峰会在牢里面熬到烂透。”江晚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妄,“但这远远不够。这只能算是收点利息。”
她反手握住宋意枝颤抖的肩膀。
“那些把你当成畜生一样锁在水牢里折磨了二十年的老狗。那些把活人当祭品填进暗河的玄门杂碎。他们必须拿命来填这笔血债。”
江晚下巴微抬,定下了最后的基调。
“他们要我的命格。那我就亲自杀去陵城。我要砸烂他们引以为傲的百年大阵。我要把那个躲在阴沟里的龙承业,连皮带骨地从龙家那把椅子上扒下来。”
金石交击般的复仇宣言在病房里回荡。
这股比当年龙行洲还要耀眼、还要霸道的锋芒,把宋意枝彻底震慑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女儿。知道自己已经拦不住了。这头拥有最强血脉的狼,终于要对陵城亮出獠牙。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锁扣弹动声突兀地响起。
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不急不缓地推开了。
车轮碾压过波斯地毯,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江晚转过头。
墨奕珩进来了。
他坐在黑色的特制轮椅上。身上穿着一套剪裁笔挺的深黑色西装。左肩的伤口处还缠着厚厚的医用绷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但他那张深邃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病人的虚弱。
那双深渊般的黑眸里,更没有半点对未知恐怖势力的畏惧和退缩。
他刚才就停在门外。
病房隔音再好,也挡不住江晚刚才爆发出来的那股极阴气场和刻骨杀念。他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听到了二十年前的篡权阴谋。听到了陵城龙家的通天底蕴。听到了那个注定不死不休的极阴阵眼死局。
宋意枝看到墨奕珩突然闯进来,下意识想要把江晚往身后拉。她怕这个世俗界的商界霸主,听到这种神鬼莫测的玄门恩怨会打退堂鼓,甚至把江晚当成扫把星。
但墨奕珩根本没给宋意枝多想的时间。
他操控轮椅径直穿过房间,稳稳地停在江晚身边。
墨奕珩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
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探过去。
他毫无顾忌,极其霸道地一把扣住了江晚那只因为释放煞气而冰冷刺骨的手腕。
手掌顺势往下一滑,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里。十指死死扣紧。
男人的掌心滚烫。源源不断的体温顺着江晚的指节传导过去,硬生生把她手背上那一层病态的寒霜捂化了。
江晚垂下眼皮,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她没有挣扎。身上的那股阴寒气场竟然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慢慢收敛了几分。
墨奕珩抬起头。
他越过江晚,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坐在贵妃榻上满脸错愕的宋意枝。随后,他重新把视线锁死在江晚那张清冷的脸上。
他嘴角慢慢勾起。那是一个属于京市第一财阀霸主、藐视一切规则的极致狂妄的弧度。
他根本连问都没问那座阵法有多凶险。
“陵城龙家又如何。”
墨奕珩捏紧了江晚的手指,嗓音低沉沙哑。字字句句却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绝对底气。
“隐世怪物又怎样。”
他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要把一切阻碍撕碎的戾气。
“你要查,你就去查。你要杀,你就去放手杀。”墨奕珩手背上青筋隆起,给出了他不计生死的终极誓言,“我墨奕珩,陪你把整个陵城翻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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